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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夜错失两次机会，不仅未能分得常家杯羹，反将机心尽露，江湖各派灰头土脸，怏怏散去。

    王捕头放心不下千暮雪安危，挂念还活着的常大少爷，几次向县令知府禀明留下意图，被知府张仪和县令卢仲康强行唤回衙门，留下两个面生的官差护送千暮雪、叶芜，楼斩月三人回院子。

    磅礴大雨并没有因为众人的哄散停止，一直电闪雷鸣下到第二日晌午，才从暴雨转为淅淅沥沥的阴雨。

    回房至今，千暮雪没歇息，盘腿坐在床榻上，闭目操控鬼气笼罩整个常府，紧盯各家动向。

    一夜过去，常鹤亭仍未醒来，李管家一整夜寸步不离守在榻前悉心照料，冒充冤魂的常少恭并未在府中寻到踪影，似是不在府上。

    府中氛围凝重，小家族门派互相拉拢，软的不行来硬的，明着抢占常家在沧州城中的大小商铺，门道生意，同盟不到半日就因利益不均大打出手，闹得鸡飞狗跳。

    与小门派家族相反，排前几大家族倒是安静，梅无咎在众人走后，一直坐在原先的廊下发呆，不知在琢磨什么。

    林定风、楼崇礼在各自的房中歇息，谁都没见，未参与任何纷争。

    沈霆之自从常鹤亭房中走后，便悄然离开常府不知去向。

    至于公然顶撞沈霆之的乔朔风，跟衙门中人前后脚离开常府，一夜未归。

    盯了好几个时辰一无所获，鬼气散去大半，红润的脸色变得憔悴苍白，千暮雪倚着床头陷入沉睡。

    恍惚间，周身场景模糊又清晰，不再是狭小的偏房，是宽敞大庭院，房前屋后尽是翠绿山林、山明水秀。

    场景真切，存于记忆中人也在此刻变得清晰。

    她好像回到了过去。

    “师父，我想离开浮灵谷，下山打败天授派，不止是想替爹娘报仇，还想解放天下，让武林江湖大小门派都能自立门户，遍地开花，百姓安居乐业，其乐融融。”

    “世间善恶互存共生，只有善，终将滋生出更大的恶，只有恶，善亦在恶中崛起，没有天授派的扼制，小门派短时间内是会和睦共处，可一旦有门派崛起成大家族，必不会满足当下，仍是会起吞并其他小门派，称霸武林的恶念，江湖是聚利而生之地，不会有永久的安宁。”

    “那我便当那最大家族的掌门，以天授派做反面案例，扶持小门派，扼制有异心的家族，制衡江湖，师傅，我保证，将来我若有幸打败天授派，组建新门派，定坚守救死扶伤，不压迫门派，欺压百姓。”

    “暮雪，这条路不好走，你的一念间，改变的不止你的人生，还会影响很多人的一生，好暂且不论，坏，即便错归咎不到你身上，你也会因担不起这么多因果陷入愧疚自责，你爹娘希望你平平安安过完这一生，师父也如此。”

    “我为何要自责？打败天授派是我的一个人的想法，仅我一人为之奋斗的目标，胜利，我为天下搏一个安稳盛世，不图任何人回报、感恩，失败，败者为寇，我心悦诚服，问心无愧。”

    关山泽天望着干劲十足的千暮雪，无奈叹气：“你现在还年幼，阅历少，理解不了这些话，我同你说再多也无济于事，但等日后你明白已为时已晚，覆水难收，你爹娘将你托付给我，我有义务护你周全，把心中那些个不切实际的小算盘打消，老老实实留在谷中学医。”

    “我不要，我不喜欢学医。”

    “容不得你，来人，把二小姐带下去，严加看管，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都不得擅自放她出谷。”

    关山泽天的斥责声，声声回荡在千暮雪耳畔，仿佛后来一切都未曾发生。

    意识苏醒，千暮雪睁开疲倦的眼眸，四周狭小的厢房门窗紧闭，浮灵谷的过往化为泡影，黄粱梦一场。

    多年前，她不能领悟师父的话，毅然决然出谷下山。

    如今常家因她卷入江湖纷扰，各派为蝇头小利争得你你死我活，她的一念间将很多人本该顺遂的一生变得颠沛流离。

    那年的无心抉择，如同窗外这场阴雨绵绵无期，助长了一切阴暗、潮湿。

    “银珠姑娘，银珠姑娘，银珠姑娘！”

    门外骤起地叫喊声，打散千暮雪混乱的思绪，将她拉回现实。

    离得近，不用鬼气探查也能听出是叶芜的声音，身旁必然跟着与她形影不离的楼家小姐。

    “银珠姑娘，银珠姑娘！”

    “莫不是还没睡醒？”

    “不能吧，这都晌午了，银珠姑娘，你醒了吗？”

    两人跟土匪似地一前一后杵在门外，豪迈地叫声替代淅淅沥沥的阴雨喊不停，一直喊到紧闭地房门打开。

    千暮雪藏起不安的思绪，面色平静看两个斗志昂扬的小辈：“怎么了？”

    叶芜笑道：“常家丫鬟送来膳食，就摆在我和斩月房中，银珠姑娘，你一日一夜滴水不进，同我们一起用膳吧，别又饿晕了。”

    千暮雪：“……”

    “不必了，叶姑娘，我不饿。”

    千暮雪摇头回绝，这具身子自昨日有意识以来，未曾感知到饥饿感，只会供奉的香火有感觉。

    想来，她不需要吃东西。

    “不饿也得吃，李管家特地命丫鬟给银珠姑娘你熬了补汤，可不能辜负了李管家的好意。”

    叶芜说着，上手挽住千暮雪的手臂，二话不说拽她往前院去。

    前院房中摆着好几道膳食，仍披麻戴孝的丫鬟恭敬站在桌旁，见三人进屋，连忙侧身行礼：“奴婢见过楼姑娘，叶姑娘，银珠姑娘。”

    提到千暮雪，丫鬟忍不住抬头看她，泪水在眼眶里闪烁打转。

    意识到眼前的丫鬟，可能跟她名义上的姐姐关系匪浅，千暮雪打消离开念头，老实坐下同两人吃膳食。

    色香味俱全的饭食、补汤喝进嘴里、无色无味，千暮雪硬着头皮喝了小半碗汤，便再不碰桌上的吃食，倒是叶芜抓着一个大鸡腿吃得欢快，边吃边惦记常家事，偏头看千暮雪：“银珠姑娘，一会吃完饭，你有何打算？”    目标编号034

    其他类型小说之春风斩 第二十一章 问心无愧（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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