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知府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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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客头目缩着脖颈仰头打量梅无咎,衣衫华丽,相貌陌生,略微忌惮道:“你谁啊?”
另一地痞刺客鬼祟探头,盯着梅无咎背在身后的长弓,再三犹豫:“大哥,瞧着好像是梅家公子。”
“梅家公子?”
刺客头目上下打量梅无咎:“那个不会武功的废物?”
江湖十大怪,武艺世家后人丹田无力,不能修习。梅家为挽尊,满天下找最好的木材工匠,打造天下独一“九玄弓”
传闻此弓通体银白、轻巧,一次连发九箭,射程百米开外,就是三岁小儿,也能轻松箭箭中把心。
梅家公子从未出江湖,各家对他不甚了解。
他的弓箭天下远近闻名,家喻户晓。
验明身份,刺客头目眼底的忌惮散得一干二净,不屑挑衅:“一个废人也敢在老子放肆?”
手下闻言,纷纷瞪大眼睛。
“大,大哥……”
一名刺客吓得脸色蜡白,狂咽口水:“梅……梅公子是废人,梅家可不是!”
梅家护短,族中人均暴脾气,尤其听不得嫡系公子被议论。
曾创下梅家旁支大闹酒楼,把几个喝醉酒非议嘲笑梅公子的酒鬼,打得满地找牙,跪地求饶,再轰轰烈烈送去医馆医治的举世壮举。
自那以后,无人再敢公然非议梅家小一辈。
经手下弟兄提醒,脑海涌现事关梅家的惊悚传闻,刺客“唰”地脸色煞白,不顾剑架脖颈的凶险,扑通一声滑跪至梅无咎面前,僵着脸谄媚:“呵呵,梅……梅公子,小的有眼不识泰山,不知是公子您也在常家,嘿,您大人有大量别跟小的一般计较。”
梅无咎语气不变:“何人指使你们前来行刺,行刺谁?”
“是……”刺客头目老实回答,话在嘴边,半天想不起来名字,抓耳挠腮扭头求助其他刺客。
刺客喽喽们瑟瑟发抖,脑袋一个埋得比一个低,对刺客头目的求救浑然不知。
指望不上,刺客头目转回头,心死如灰:“此次来常家的江湖人多,各路人马齐聚,小的也不知方才拱火的是何人,酒壮怂人胆,说着说着,我们兄弟几个便提剑来取王捕头头颅,方才各派一致同意将常家事交由王捕头处理,只要他死,换个好贿赂的官差,不怕瓜分不到常家,就算最后拿不到大头,拿到些蝇头小利,也足够我们后半辈子衣食无忧,人为财死,鸟为食亡,面对如此滔天诱惑,几人能把持住……”
刺客头目越说越心虚,脑袋结实磕在地上:“小的一时鬼迷心窍,求梅公子饶命!”
“不必跪我,尔等行刺官家人,挑衅地是我朝律法,罪责生死该有衙门定夺,与我无关。”
梅无咎冷冷说道,目光撇向王捕头:“夜已深,王捕头若没别的事,便请回吧。”
这间屋子归属梅公子,他下逐客令,没有继续强闯的道理。
“破案在即,无意扰梅公子歇息,望公子海涵,本官这就把他们押回大牢。”王捕头拱手,扣押刺客们退下。
楼斩月轻轻颔首,随王捕头脚步离开。
叶芜来回踱步,一步三回头看常鹤亭院子,心事重重。
千暮雪走最后,逐字回想刺客头目的话,脑海浮现出带头表率的那几个世家掌门人,与她猜测的一样,乔家,楼家,林家看似让权王捕头,实际上是在借刀杀人。
此提议出自乔家,乔朔风,按理说他嫌疑最大。
可他先前几次赌上身家,冒险帮常鹤亭,为常家说话……
没有确切证据,她公然将矛头指向乔家,不仅会害自己,还让幕后之人有机可乘打压乔家。
几番犹豫,终是没把心头疑虑说出口。
千暮雪收起心绪,加快脚步跟上大家的步伐,才迈脚,走最前头的王捕头忽然止住脚步,后面几人都心不在焉,险些撞上彼此,齐刷刷仰头。
滂沱雨声被一连串沉稳有序脚步声替代,荒屋瞬时涌出十几个官服傍身的官差,为首者五旬上下,穿着一袭暗红官袍,鸦青官帽下是一张威严肃脸。
在其身旁,毕恭毕敬站着一名与王捕头官服款式一致的三旬男人,两人后边跟着地便是雄赳赳气昂昂的各派掌门人。
呵。
千暮雪在心中冷笑,怪不得这么着急窜谋地痞刺杀王捕头,感情是找好了下家,万事俱备只差王捕头死,让贿赂的顺理成章上位。
王捕头拧紧眉心长揖:“属下见过知府大人,见过县令大人。”
“起来。”知府张仪声音冰冷:“常家镇守沧州多年,是我沧州的基石,接连发生这样的难事,让人惋惜痛心,此案从现在开始全权由本官定夺,王捕头,你务必将这几日查到的线索原原本本告知本官,若有隐瞒,本官绝不轻饶。”
王捕头眼眶红润,目光几次在县令卢仲康脸上流转,良久,声音嘶哑应下:“是。”
叶芜不安望着王捕头,想吱声,被千暮雪释放鬼气化成的阴风,呼啸穿廊而过,夹杂雨水啪啪落在场所有人脸上。
一时间紧张氛围土崩瓦解,大家手忙脚乱擦拭脸上的雨水。
叶芜的异样反应变得平常,无人察觉。
千暮雪趁乱把叶芜和楼斩月双双往后拽,让几名悔恨悔到姥姥家的刺客挡在前,吸引各派目光。
“如此甚好。”张仪顶着满脸雨水,肃声摆手:“许书吏,将今夜一切一五一十记下。”
“是大人。”
满脸白胡子的老者领命上前,一手握毛笔,一手拿毛边纸等待。
张仪道:“说。”
“是。”王捕头从县令卢仲康脸上收回视线:“小的于八日前亥时三刻,接到常家仆从报案,得知常大少爷溺亡死讯,随即携三名官差、仵作崔三娘赴现场,赶到常府后院池边时,常大少爷浑身湿透被护卫打捞上岸,脸色青紫,已无气息,经在场仆从与仵作崔三娘验尸双重证实,常大少爷死因是溺亡。”
王捕头说到此声音颤抖,顿了顿神,才继续往下说:“常大少爷尸身无……”
“停!”
张仪铁青着脸,骤然抬手打断。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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