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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得多了，自是能了解些只言片语。

    没想到，她眼睛一闭一睁已然过去几十载春秋，当年意气风发的故人两鬓花白，白发苍苍。

    是非混淆，恩怨经久不散，说起来，她与常家缘分不浅。

    儿时爹娘遭天授派追杀致死，在她心中种下日后要替爹娘报仇，讨伐天授派的种子，那年天授派胁迫常家领沧州归顺，她自觉是个讨伐的好时机，匆匆离开浮灵谷赶来沧州城，得知她有反天授派的想法，连她是好是坏都尚不清楚的情况下，当时的常家小少爷，如今的常老爷子常鹤亭就敢干说服常家人追随她。

    沧州地处偏远，天授派建在瀛洲地大物博的富庶地方，常州城对他们来说无足挂齿，加上各地小门派猖狂，有崛起之势，得不偿失，几番周折，天授派放弃侵占沧州城，返回瀛洲镇压小门派。

    常家将击退天授派的功劳归于她身，认为是她挽救了沧州城百姓，挽救常家，视她为恩人，感激戴德。

    但追根究底，最该感恩的其实是她，没有常家，她不能一夜之间名扬天下，迅速在武林江湖中站稳脚跟。

    后来天授派的人离开沧州，返回大本营，她追赶他们脚步也去瀛洲，此后多年她满天下跑，踏遍九州大地，唯独没再回过沧州，倒是常鹤亭书信不断，天南地北给她寄，从娶妻生子，家族日渐亨达，到家中荷塘绽放，城中大小琐事趣闻，他信中总有说不完的话。

    那时常家四代同堂，人兴丁旺，正院偏房都住满人其乐融融，热闹非凡，不似今日，死得只剩下年老体衰的常鹤亭和被送去娘家寄养的小少爷。

    家族岌岌可危，常鹤亭为保家业复活她，情有可原，只是多年情谊掺杂利益算计，让人默然。

    可站在常鹤亭的立场，身处狼前虎后艰难的境地，又能如何抉择？

    常家议事堂内气氛肃穆紧张，各派掌门齐聚一堂，虽都面容苍老，须发皆白，仍掩盖不住傲视群雄的英姿。

    “当年四分天下时规定得明明白白，江湖各地无论出了什么大事，都需同各门各派商议，不得私下妄下决定，常鹤亭，你知法犯法，该当何罪？”

    “鹤亭兄，此事确是常家做过了，常家必须给江湖各派一个合理交代，担下后果。”

    “常家任性妄为，再这样下去早晚酿成大祸，老夫提议撤销常家天下第四家族的位置，沧州城换更适合的家族镇守。”

    “常家镇守沧州百年，岂是你一句替换就能替换的，可笑，我不同意沧州城更换镇守家族。”

    “你一个四大家族之外的不入流门派，有什么资格在我沈霆之面前趾高气扬？”

    “啧啧，我乔家虽排在四大家族之外，但家族地位凭实力得来，堂堂正正，不像有些人位置来得名不正言不顺。”

    “你！”沈霆之震怒，将手中的茶杯狠狠砸向地面，震慑众位，“常家未经各派商议私自赈灾一事，今日必须有个说法。”

    “沈门主，诸位，我常鹤亭再重申一遍，常家没有赈灾，百姓在外排队领的是丧食，恭儿遇难，黄梅落早，风木含悲，常家不过按礼俗替他操办丧事，迎天下豪杰前来找寻真凶给恭儿讨一个公道，有何不妥？有何不妥！”

    争论声愈演愈烈，直至常鹤亭一声悲恸质问，方才鸦雀无声。

    在场一众，大多千暮雪都叫得出名字，都是曾与她并肩作战的故交。

    当然，只有她自己这么认为。

    当年明明是天授派垄断武林江湖，屠杀门派，欺压百姓，她花费数十年时间清剿天授派，建立众生平等，大小门派都能立足的武林盛世，终于天下顺遂，一群人为分瓜胜利果实杀了她，厚颜无耻将所有污名罪责扣她头上，就连几十年后常家出怪事，也要归咎于她，是因为常鹤亭跟她走得近，三观扭曲坏事做尽，才落得今日断子绝孙的下场。

    千暮雪怒极冷笑，隔百米开外，鬼气紧随堂中最得意忘形的老者，视其为眼中钉，肉中刺，恨不得把人千刀万剐。

    要论与她走得近，当年没人比沈霆之更得她信任。

    那时她因常家声名鹊起，心比天高，想着趁热打铁杀去瀛洲打败天授派，路过陵川，顺手救下遭攀附天授派的门派欺压的沈霆之一家，想着救得了一时救不了一世，便将随身携带的秘籍交给了沈霆之。

    “沈公子，我瞧你丹田气壮，内功足，适合修习掌拳，这是我自己整理有关雷霆掌的秘诀，你勤加练习，有不会的地方传信问我，相信不出三年，定能全部掌握其精髓，虽说不是威慑武林的奇绝秘籍，但保身没问题，还能护住你爹娘弟妹不再被欺负。”

    “多谢千姑娘，千姑娘救命之恩霆之此生恐难回报，若姑娘不嫌弃，小的甘愿留在姑娘身边当牛做马，报答姑娘恩情。”

    “留在我身边？当今武林，天授派自诩名门正派，江湖第一，今日我救你全家老小得罪天授派，半个月前，我还助沧州城驱逐天授派的人，现下他们正满天下通缉我，你留我身边很危险。”

    “千姑娘，我不怕！”沈霆之一脸坚定，“天授派作为天下第一门派，不行好事，肆意打压小门小派，欺压百姓，我支持姑娘血洗武林，打败天授派，重布棋局，若晏姑娘不嫌弃，霆之愿赴汤蹈火，协助您完成夙愿。”

    此后十年，她身边出现越来越多志同道合的人，形形色色，一起逃天授派及其各家族的围追堵截，揭发肮脏事，重洗江湖牌局，深陷不计其数的危险，多少人一条路走到黑，又多少人受利益驱使，反目成仇。

    沈霆之终伴她左右，不离不弃。

    当初，她将雷霆掌秘诀给沈霆之，本意是想让他有一技之长，护己，护家人，沈霆之日夜勤习苦练，带动平平无奇的雷霆掌名震江湖，铸成武林各家眼慕的至尊秘籍，无心之举成了杀死自己的刀。

    出事那日，如果不是挨了一记雷霆掌，五脏六腑受损，她不会惨死崖下。    目标编号034

    其他类型小说之春风斩 第五章 过往恩怨（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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