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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晚啊。”姜姨似乎在回忆昨晚发生的事情，沉吟几秒才说：“当然是老大了。”

    倪珈嘴巴瞬间张成了o字形，“哥……哥哥帮我换的衣服？”

    虽然她做梦也想睡他，但现实里，他帮自己换衣服，还是第一次发生。

    岑砚西秉持的原则是男女有别，生活上他虽然乐意惯着她一点，但逾矩的事情从不会做，更遑论帮妹妹换睡衣这样的事情。

    倪珈有些不敢置信。

    姜姨哎呀一声，补充道：“还没说完呢，是老大和我一起帮你换的。”

    “你昨晚那样子，睡着了都死死扒在他身上不肯下来，他一个人怎么搞得定，我就来帮忙了。”

    倪珈稍松口气：“原来是这样啊。”

    但她因此而起的剧烈心跳却久久都平息不下来。

    吃过早餐之后，倪珈捧着复习资料来到院子里，搬了张躺椅躺在上面，一面看书一面坐在上面，身体晃啊晃的。

    姜姨端了银耳汤过来，说：“小珈这么用功啊，周六还在看书。”

    “我在背单词呢，马上要准备考雅思了。”倪珈端起来喝了口，眯了眯眼：“真好喝。”

    “毕业后打算出国？”姜姨问。

    倪珈莫名想起昨晚岑砚西说的话，摇了摇头说：“还不确定呢，不过我先考了，技多不压身嘛。”

    姜姨笑着连说几个好。

    院里有一颗金枝国槐，在倪珈的记忆里，从她进入岑家生活起就已经存在了。

    夏日里，黄绿相接的叶子随风晃动，像一片流动的海洋，遮住猛烈的日头。

    绿荫下，倪珈看复习资料看累了，干脆把书盖在了脸上，不知不觉睡过去。

    这一觉不知道睡了多久，醒来时迷蒙听见一道清朗的人声，似乎就在耳畔。

    是岑砚西和姜姨在交谈：“今天下午黎小姐来了家里，说是家中长辈寿辰，邀请你过去一起吃一顿便饭。”

    都在京里做事，平日里抬头不见低头见，何况对方还是职级比自己深厚的长辈，岑砚西没有拒绝的道理：“知道了，我会按时去赴约的。”

    他们就站在倪珈身边，完全没有要避着她的意思，说话声一点不收着，完全落进了倪珈的耳中。

    倪珈却巴不得自己这会还没醒。

    虽然只是黎老爷子的寿辰，但和黎小姐有关的事情，倪珈完全不想让哥哥参与。

    她日渐长大，可脑子有些幼稚的想法好像一点都没少，就比如她总想让岑砚西只属于她一个人，总想让他只当自己的哥哥。

    可她也清楚这不现实。

    哥哥迟早都要结婚的。

    今年过年时，岑父岑母回京里，一家人去给老爷子拜年，老爷子就在餐桌上旁敲侧击过许多次，说岑砚西老大不小了，要抓紧完成终身大事。

    如今四九城里，和他年纪相仿的，不是已经结婚，就是连孩子都有了，唯独岑砚西仍旧孤身一人。

    倪珈就坐在他旁边的位置，听他被满堂长辈催婚。

    岑砚西都从善如流地应好。

    那时倪珈就知道，她和哥哥本就微乎其微的可能性又变得更小了一点。

    虽然所有人都知道她和岑砚西没有血缘关系，但当初岑老爷子收养她时，是将她当成了亲孙女。

    有这一层关系在，无论如何她和岑砚西都没有可能。

    ……

    不知怎的，他们聊天的话题最后又落到了倪珈头上。岑砚西问姜姨：“她睡在这里多久了？”

    姜姨思考几秒，才说：“太忙了我也不大记得，小珈最近很用功，说是要考什么思来着，估计是看书看累了。”

    “雅思。”岑砚西说，“天气太热了，外面睡很容易中暑。”

    姜姨哎了声，说：“是我考虑不周全，下次一定多盯着小珈。”

    耳畔响起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倪珈藏在书本下的眼睛立刻闭了起来。

    像小时候她在岑砚西书房玩，每次听到门外的脚步声，就会提前好几分钟开始收拾散落一地的玩具和画册，好叫哥哥没有发现她偷懒不用功学习。

    身体一轻，下一秒，倪珈已经被他抱进了怀里，熟悉的乌木冷香钻进鼻腔，犹如细密的丝线缠住心绪。

    岑砚西一手拿着复习资料，一手抱着她，游刃有余地走进去。

    她头靠在他身上，隔着一层奢贵柔软的衬衫面料，清晰感受到来自他身上的温度。

    好像比今天的气温还要灼热，但倪珈靠在上面，一点也不想远离这份热源。

    她悄悄睁开眼睛，越过岑砚西的肩膀，身后树影铺陈成一片晃荡的绿海，在她眼里摇摇晃晃，像梦里颠荡起伏的世界。

    到了房间，岑砚西把倪珈轻轻放到床上。

    卧室做了恒温控制，常年维持着适宜的温度，但岑砚西还是不放心，他坐在床边，像过往无数个起夜的晚上，替倪珈掖好被角。

    转身打算离开的时候，后背一紧，才发现倪珈的手正攥着自己的衣角。

    她抓得很用力，指骨泛起一层青白的颜色，仿佛抓住的是什么珍而重之的东西。

    岑砚西心脏一紧，像有一块柔软的地方骤然塌陷。

    “小珈？”他轻声叫她。

    但倪珈没听见，她仍然紧紧闭着双眼，秾长的睫羽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

    他只好上手，一根根慢慢地掰开攥在自己衬衣上的五根手指。

    等他把倪珈的手拿下来时，她也刚好睁开了眼睛。

    倪珈躺在床上，揉了揉眼睛，看起来还有几分没睡醒的样子：“哥？我怎么会这，我不是在院子里复习吗？”

    岑砚西伸手抚平她头顶翘起的几搓呆毛，解释道：“院子里太热了，怕你睡太久会中暑，我把你抱回来了。”

    她揪着被子的一角噢了声。

    岑砚西笑了笑，问：“还困不困，要不要再睡一会，离吃晚饭还有段时间。”

    倪珈抱着被子：“还可以继续睡吗？”

    往常最不许她睡懒觉的人就是哥哥。

    但岑砚西最近很纵容她。

    “当然可以。”岑砚西将床头的台灯关了，说：“那就再睡一会，到吃饭的时候我来喊你。”

    倪珈早就不困了，一点也睡不下去。

    眼看着岑砚西已经起身，马上就要走，情急之下倪珈抓住了他的手，“哥哥等等！”

    岑砚西再次回头：“怎么了？”    目标编号034

    其他类型小说之昼夜沉沦 第7章 颠荡起伏的世界（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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