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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我跟你出国……”

    倪珈话还没说完，包厢门突然被推开，岑砚西颀长挺拔的身影出现在眼前。

    天花板内嵌的射灯照下来，勾勒出一笔浓深的阴影，眉目温润，像一副古代蹁跹君子的水墨画。

    她叫了他一声，声音辨不清是惊喜还是惊吓：“哥哥，你怎么来了？”

    岑砚西觉得应该是惊吓。

    出国二字，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剑，直直扎进他耳中。

    此刻，他难得后悔起来。昨天是不是不应该提醒她林惠然回京这件事？

    男人漆黑深邃的眸子直直攫在倪珈身上，锐利冰冷，似乎要将她盯出一个洞。

    这是他第一次这样看自己。

    倪珈藏在桌下的手悄悄蜷缩紧，总觉得岑砚西今晚心情不太好。

    他鲜少有这样情绪外露的时刻。

    岑砚西眉眼疏冷，唇角往上扯，随手拉开倪珈身边的椅子坐下，慵懒靠在椅背，有种睥睨众生的傲慢冷漠：

    “都不介意我加入这顿晚餐吧？”

    林惠然率先反应过来，“当然不介意。”

    “小珈岑家生活了十多年，砚西怎么算都是小珈的半个长辈，是她哥哥，当然没有拒绝的道理。”

    说完，林惠然示意倪珈：“还不快去给你哥哥倒杯茶。”

    倪珈乖乖哦了声，拎起面前的精致的紫砂茶具闷茶。

    茶是上好的白茶，出自闽省母树，一两就要几十万。

    轻奢中式装修的包厢内，半透的琉璃屏风隔绝出一片隐私性极好的区域。

    茶雾渺茫，氲开男人俊朗深邃的面容。

    他蓦地捏住倪珈手腕，“放下。”

    倪珈一愣，不明所以，但还是听话放下了茶壶。

    岑砚西方松手，自己给自己倒了杯茶：“从小到大我有让你给谁倒过茶了吗？”

    男人指骨修长，如同冷白玉做的扇骨，简单的动作做起来也有如春水煎茶的优雅从容。

    他精心娇养大的妹妹，不是来这里听人使唤给人倒茶的。

    倪珈摇摇头，挺诚实的语气：“没有。”

    林惠然扯唇笑了笑，“是我考虑不周。”

    说话间，房间被敲响，侍者走进来，打断了她未尽的话语。

    色香味俱全的菜肴一一被端上来，布满桌面。

    似乎是为了缓解刚刚的气氛，林惠然将海苔腐衣卷推至倪珈面前，“尝尝这个，味道不错，我上次回京跟你周叔叔来吃过。”

    倪珈一晚上没怎么吃东西，肚子正饿，正要动筷子，被身旁的男人按住手。

    他冷淡抬眸，叫人将腐衣卷撤掉：“她对豆制品过敏，吃不了这个。”

    倪珈小小声道：“已经好很多了，偶尔吃一个不会有什么事的。”

    “胡闹，这种事怎么能拿来赌。”岑砚西皱了皱眉，冷声训斥，“忘了你小时候不小心吃了豆腐过敏，症状有多严重了吗？”

    忘不了。

    倪珈记得，那是她搬进岑家的第二年。

    她对黄豆过敏是从出生起就有的毛病，但搬进岑家时年纪尚小，她自己不记得。

    有天晚餐厨房做了豆腐，倪珈吃了几口，当天晚上浑身就起满了疹子，奇痒无比。

    夜半，她忍着难受，敲响岑砚西的房门。

    门一开门，岑砚西就见到妹妹脸色发红，呼吸急促地站在自己面前，嘴里无措地叫着哥哥，“我好难受……”

    下一秒，直直倒在了自己怀里。

    那时岑砚西身上还穿着睡衣，顾不得别的，直接抱起她冲往医院。

    从那以后，在倪珈的饮食上，岑砚西格外用心。

    林惠然张了张嘴，已经不知该如何接话，她空顶着母亲的名头，事事却不如岑砚山这个毫无血缘关系的哥哥。

    “还是砚西最了解小珈，是真的将她当成亲妹妹来疼。”

    “是吗？”岑砚西单手支着脑袋，视线投向旁边的倪珈，语气慵懒，又藏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受伤：

    “我看未必，都瞒着我想要出国了，算不上真正的哥哥。”

    一瞬间，倪珈恍然大悟，犹如醍醐灌顶般清醒过来。

    原来，岑砚西是因为刚刚她说的那句，要跟林惠然出国，所以不高兴了吗？

    一顿饭在心事各异的沉默中吃完。

    临走前，林惠然避开岑砚西，再度叮嘱倪珈：“好好考虑一下妈妈说过的话。”

    身后，岑砚西站在一颗高大的树旁，茂密的枝叶遮天蔽日，浓密的树影笼住他身影，指尖虚拢一点猩红火光。

    倪珈和林惠然说完话，来接兄妹俩的司机也到了。

    他捻灭香烟，长腿迈步离开，清晖的月色落在他身后。

    倪珈踩着他的影子跟上去，两道影子亲密无间地交叠在一起，像过往无数个她扑进他怀里的时刻。

    静谧的车厢内，窗外路灯光影变幻，落在他脸上，勾勒出线条利落的脸廓。

    倪珈不安地坐了会儿，转头看他，莹润黑亮的眼眸倒映着他的影子：“哥哥，你刚才是不是听到我说要出国的事情了？”

    除了喜欢他这件事，倪珈在岑砚西面前一向没有秘密。

    他轻哂了声，笑里意味不明：“还以为你要继续装作不知道，瞒着我呢。”

    倪珈轻轻摇头，握住他的手：“怎么会呢？”

    温润的触感，像在把玩一件精致古玩，一根根掰着他的手指。

    “我只是……只是随口说说，如果真要出国，当然会告诉你。”

    岑砚西偏头看她，眉尾微挑，问道：“以前那么多年你都没有答应过，为什么今年改变主意了？”

    他带着薄茧的指骨划过手心，像在轻轻摩挲着她的掌心，两者摩擦，顿生暧昧触感。

    倪珈心脏跳得太快了，即将冲破胸骨。只好先松开他的手，好缓解一下。

    答非所问地说：“就是想出国玩玩，不可以吗？”

    岑砚西一眼看穿她的敷衍，直截了当：“出国玩什么时候不可以，非得以这样的方式去？”

    窗外又下起了雨，细密的雨丝在灯光下犹如一阵飞舞的细雾，让倪珈想起那晚。

    她攥紧手指说：“就是觉得，我总不能一辈子以这样的身份待在你身边，做你的妹妹吧？”

    最后一句话，声音小到岑砚西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目标编号034

    其他类型小说之昼夜沉沦 第5章 像过往无数个亲密的时刻（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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