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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没有呀，我怎么会躲着你。”倪珈心虚地别过了头。

    岑砚西眉头深拧。

    虽然妹妹没有说，但他却能明显感觉到，自从上了大学，她就在有意无意地疏远自己。

    不再像小时候那样，总是抱着自己的腰，跟在身后“哥哥”、“哥哥”地叫了。

    这种变化让岑砚西感觉很不好。

    男人薄长的眼眸略微撩起，随手拿起桌上的烟盒，敲出一支咬在唇间，英挺的眉峰皱了起来。

    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今早醒来，总觉得嘴唇有点轻微的刺痛感。

    他指骨收拢，推动砂轮，蓝色火苗在指尖跃动，咬燃烟尾，淡青色的烟雾袅袅升腾，氲在他脸上。

    尼古丁入喉，带来烧灼的刺激感，让他稍微清醒几分。

    也许妹妹只是长大了，需要独立的成长空间，岑砚西这样安慰自己。

    他指间夹着烟，慵懒靠向椅背，叹了口气：“没有就听话。”

    隔着张百年老料打磨而成的长桌，倪珈望向他。

    晨光熹微，照进装修得低调雅致的餐厅内，空气里似乎浮动着细碎尘埃。

    恍惚间，她记起自己第一次随进入这座四合院。

    那天也像现在这样，是个晴朗的好天气，阳光透过菱格花窗照进室内，折射一层薄薄的金光。

    秘书牵着她的手逐一介绍岑家长辈，她怯生生地跟着喊那些全然陌生的名字。

    那时，岑砚西就站在二楼，居高临下，姿态散漫地看着她。

    他大她九岁，举手投足间那股世家教养出的淡漠矜贵已经刻画得入木三分。

    秘书见状，在倪珈身边蹲下，温声提醒她：“那位叫岑砚西，以后就是你的哥哥了，要记住。”

    倪珈尚懵懂，遵循秘书引导，小心翼翼叫了他一声：“哥哥。”

    满堂寂静，有风穿堂而过。

    倪珈身上那件白色的裙子被吹得微微扬起，像一朵飘摇欲坠的蒲公英。

    也像她飘零的身世。

    才八岁，父母就离婚了，没有人愿意管照她，圈子里的人见了都要忍不住说一句可怜。

    小女孩的声音不算大，但足以传进了每个人耳中。

    包括岑砚西。

    然而他眉目疏冷，望向她时眼底无波无澜，像是在看一位与己无关的透明人。

    岑砚西父母工作繁忙，早几年调离京城，去了在外地任职，倪珈被养在老爷子膝下。

    后来老爷子病重，身体每况愈下，许多事情已经力不从心，才嘱托长子岑砚西代为照顾。

    那时的倪珈从未想过，他对她的照顾，一顾就是十年。

    也从来没有想到过，自己会对他生出不该有的情愫。

    那是她一生沉沦的开始。

    倪珈握紧了手中的勺子，慢吞吞喝粥，点头说：“知道，我最听你的话了。”

    早餐过后，岑砚西亲自将倪珈送回学校。

    姜姨给她带了许多日用品和吃食，倪珈一个人拎不太动，岑砚西又不能跟着她一起进去，干脆摇了舍友来帮忙拎东西。

    周疏月早早等在了学校门口，朝她挥了挥手示意。

    倪珈说：“哥，我在那里下车就好，室友在等我。”

    岑砚西嗯了一声，将车停在边上。

    周疏月帮倪珈拎了一部分日用品，瞧见靠在迈巴赫门边俊眉深目的男人，悄声问道：“那是谁啊，长得好帅。”

    倪珈同样小声回答：“我哥，送我回学校的。”

    大一开学时，岑砚西因公务去了津城出差，没能陪同倪珈一起报道，周疏月没见过岑砚西。

    她噢了一声，“我还以为是你男朋友呢。”

    周疏月神神秘秘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白色信封交给倪珈：“隔壁班的付时誉给你的。”

    “这什么？”倪珈问。

    周疏月说：“还不明显吗，情书啊。”

    倪珈顿时像拿了个烫手山芋般：“给我干什么？”

    周疏月安抚似地拍了拍她的手：“付时誉喜欢你，给你这个不是很很正常吗？”

    倪珈皱眉：“就是因为知道，所以更不能收了，你还给他。”

    周疏月双手合十，朝倪珈说：“可他答应了，要是我把这个交给你的话，他就请咱们吃饭。”

    “好珈珈，你就帮我一次，反正收了也可以不看，当做什么都没发生的嘛。”

    倪珈皱了皱眉，架不住周疏月连珠炮似的乞求，无奈点了点头：“这次答应你，不过下不为例。”

    周疏月立刻抱住了她：“就知道你对我最好啦。”

    倪珈叹了口气，将那封信妥帖收进书包里。

    这一幕落入岑砚西眼中。

    两个女孩子相携走远，一些话音听不太清了。

    只有“情书”两个字无比清晰，随风沉重又缓慢地飘至耳畔。

    *

    周五下午，倪珈考完了试。

    周疏月和其她两名室友在寝室里收拾东西准备出门，对倪珈说：“珈珈，付时誉请我们吃饭，你真的不去了？”

    倪珈正往书包里塞iPad，“你们去吧，我待会要去图书馆。”

    周疏月啧了声，“咱们不是刚考完试吗，还去图书馆干什么？”

    “业精于勤荒于嬉嘛。”倪珈收拾好，先一步出门，笑着朝她们挥了挥手。

    去往图书馆的路上，蝉鸣声声，伴随夜风惊扰，总将她的思绪拽回那个夜晚。

    在大多数人眼中，倪珈是个传统意义上的乖乖女，学习成绩优异，就连鲜少在京的岑父岑母也总夸她乖巧懂事。

    可那个晚上，她还是做了出格的事情。

    罪孽深重，道德犹如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倪珈缠绕其中，教她时时刻刻看清自己犯下的错。

    她不敢让自己闲下来，一旦闲下来，就容易想起岑砚西。

    因着这个原因，她在学校躲了岑砚西很久，连他打来的电话也都是敷衍回答几句便挂断。

    倪珈叹了口气，走到图书馆，刚找了个空位置准备坐下，手机铃声就响了起来。

    屏幕上的备注跳动着哥哥两个字。

    倪珈划开接听键，捂着听筒小跑到外面接听。

    “哥哥？有什么事情吗？”因为刚运动过，她声音听起来有些急促。

    总叫岑砚西想起那个梦。

    也像现在这样，她吻他吻得气喘吁吁，软在他身上，像一株柔软的菟丝子，四肢都紧紧缠着他。

    岑砚西轻咳了声，问：“这周末回不回家？”

    如果是在以前，倪珈大概会雀跃地对他说：“回去，当然回去，我要想死哥哥了。”

    但今天没有。

    她用鞋尖搅动地面的沙土，心绪万千，惆怅又惘然地说：“不回去了，这周有点忙。”

    听筒里的声音沉默一瞬。

    岑砚西说：“不是刚考完试吗？”

    “那也还有别的事情要忙。”倪珈紧张地攥紧了手机，声音难掩心虚：“哥哥要是没事的话，我就先挂了。”

    倪珈说谎时会不自觉结巴，或许她自己听不出来，岑砚西却一清二楚。

    夏夜露重，他站在阳台上，俯瞰这座葳蕤生庭的院子，周身似乎都染上一阵深重的水汽。

    想起这段日子，妹妹总是百般推脱挂断他打来的电话。

    又想起上周末在学校门口的所见所闻。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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