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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伯，我再问您一次”

    析瑾声音不大，却像一颗石子投入深潭，激起无声的涟漪，“这些木头人，您是怎么得来的？”

    老伯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或许是此时析瑾的眼神太冷，也或许是他刚同时感受到了平日里他接触得到的守护者的严肃，老伯肉眼可见的有些吞吞吐吐起来

    “就、就是……”

    “您想好了再说”析瑾语气没有任何威胁的意味，甚至可以说是温和的。但不知为何，那种温和像一层薄冰，底下是看不见底的深水

    老伯感觉自己被那双沉静的眼睛定住了，像被蛇盯住的青蛙，动弹不得。

    他咽了口唾沫

    “……是、是一个年轻人给我的”老伯声音小了许多，带着一种被发现秘密的窘迫

    “那个后生说要五文钱，我给砍到三文……姑娘，我就是觉得这木头人有意思肯定卖的好，又便宜，就……”

    “您一开始为什么不说？”

    老伯搓了搓手，目光移开，落在摊板上那锭银子上，又迅速移开。

    “我、我怕这么好的声音一不小心黄了怎么办……”他干巴巴地笑了一声，“周围这么多人呢，万一叫别人抢了过去呢对吧，再说了就几个木头人，能有什么大事？我寻思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几分，带着一种难以启齿的心虚：“而且……我也不能确定你的动机不是，万一就是来套我话的呢”

    他说完，像是卸下了一副担子，又像是更紧张了，小心翼翼地抬眼看她。

    析瑾听完

    沉默了几息。

    然后她站起来，低头看着这个中年人。他的心虚此刻全都摊在了脸上

    不是为了什么大恶，就是为了几文钱的营生，为了他那个小摊子能继续支棱在街角。

    “是在哪遇到那个人的，你平时去哪里去拿这些货”

    老伯愣住了，似乎没想到她既没有责备，也没有追问别的，只是要地址。

    “……就、就是城南土地庙旁边那条巷子，进去第三家，门口堆着些旧瓷器的那户”

    顿了顿，老伯咬咬牙还是补充

    “姑娘，那个人应该不止卖给我了，还有其他人”

    析瑾点了点头，倒是也没多意外

    “你这两天如果觉得身体不舒服，不要自己扛着，就……”

    顿了顿，析瑾目光落在谰泉身上

    谰泉明白她的意思，主动开口“我们的人会一直在周围巡逻，您就找穿着跟我一样的人就行”

    老伯张了张嘴，连忙道谢

    “好的好的，谢谢你们啊”

    析瑾没再多耽误，转身走了

    这一次，是真的走了。

    只是在转过巷口时，她的脚步稍微慢了一瞬。不是犹豫，是一种极淡极淡的、类似叹息的东西

    像一片枯叶落在水面上，连涟漪都没有，就沉了下去

    夕阳将整条街镀上一层浑浊的金红色，孩子们的欢笑声、面人师傅的叫卖声、桂花糕的甜香，一切鲜活着，安稳着

    析瑾指尖那木头人的触感还在指尖残留，还有那黑恶的魔力，像某种无声的警告，一遍遍敲打着她的神经

    那条巷子，深而窄，两侧墙壁上爬满了枯藤，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她走进巷子时，天已经彻底暗了下来，巷口唯一的路灯光线昏黄，照不到几步远的地方

    第三家。门口堆着些旧瓷器，歪歪斜斜地摞着，蒙了厚厚的灰。门板半掩，里面透出一线微弱的烛光。她抬手敲了两下，没人应。又敲了两下，门缝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像是什么人被惊醒了，慌乱中碰倒了东西

    然后是一声压低了嗓音的咒骂

    门开了

    一个瘦削的年轻人堵在门口，穿着一件灰扑扑的短褐，脸上带着被扰了清梦的烦躁和不耐。他的目光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

    “你干什么的，有事？”他的声音不大，甚至可以说有些轻，但语速很快，像是想尽快打发她走

    析瑾没有急着回答，视线越过他的肩膀，扫了一眼屋内——昏暗的烛光下，隐约能看见在最里面的角落里，一小堆拳头大小的、形状拙朴的小木头人

    就是它们

    不过，析瑾能感受到此刻那些木头人上没有魔气，就是普通的木头

    “我是来买那些小木头人的”

    她将目光重新放在年轻人身上，声音平静

    年轻人的眼睛亮了一下，那亮光来得太快，像是一个赌徒看到送上门的肥羊

    想到什么，眼中带着谨慎“你是怎么找到我这里的”

    “在街上一个老伯那里看到的，我家里小孩多，老伯那里卖的太贵了，从他那里套话套出来的”

    析瑾很快编好这么一句话，说的顺嘴

    年轻人迟疑一瞬还是侧身让开一条缝“进来挑，都是好东西，手工雕的，给家里小孩玩最合适，不够过今日你还不能带走，要多等两日，到时候再过来拿”

    一个看起来清清冷冷的小姑娘能出什么幺蛾子，虽然是气质不凡，但看她身上头上几乎没什么首饰，衣服也是玄色，不似那些世家小姐满身的亮色绫罗绸缎，想来也不过是有点傲气的寻常姑娘罢了

    析瑾跨过门槛

    屋内比想象中更逼仄，那股魔力的压迫感也更强。她的灵力在体内无声运转，在周围散发探测，她走向那个角落，弯下腰，仔细端详那些小木头人

    跟老伯那里买的那些一模一样

    精确的察觉到他话里别样的意思

    “我看你这里不是有很多，今日不能让我先拿走吗”

    不知道这句话戳中年轻人什么了，他语气变得格外不耐

    “能等等，不能等你就滚，要买就是要等两日”

    心下有了几分思量，析瑾没有再说

    “在你这买是多少”她将小木头人托在掌心，转头看向年轻人。

    “比老头那便宜四文”他说，然后又补充了一句“不还价”

    四文。一个普通人家一天的菜钱。不贵，便宜到几乎不会让人犹豫。这正是最可怕的地方——不会犹豫，不会怀疑，不会多想。掏钱，拿走，送给孩子。然后噩梦就开始了

    她放下那个小木头人，站起来。

    “这些木头人”

    析瑾的目光落在年轻人脸上，声音不高不低，“后面还有什么工序，又或者说是要经过别人再施加什么别的”

    笑容僵住了

    和老伯一样的闪躲，但更深，更滑，他的嘴唇抿了抿，眼珠微微转动，像是在心里飞速盘算着什么。

    “姑娘，你买就买，不买就请便。”他的声音冷了几分，语气里的热络像被泼了一盆水，瞬间熄灭，“问那么多做什么？”

    “我想知道。”    目标编号034

    其他类型小说之妗朝煜你 第26章木头人2（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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