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血流不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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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路上那两个人影越来越近,拨开茅草的动静大得毫不遮掩。
沈青松和沈大山都是干瘦的庄稼人,长年劳作练出来的身板结实但单薄。
但现在走在前头的是个瘦小的男人,佝偻着背。
跟在他后面的那个人,身材魁梧,走起路来草叶子都被他的靴子碾得噼啪响。
这两人明显不是沈家父子!
王氏也看见了,疑惑地开口喊了一声:“赖三?”
“你怎么……也在山上?”
她认出了前头那个瘦小男人,声音发颤。
这男人平时瞧着老实,但王氏碰见过他打孩子,那股狠劲她现在都还记得。
赖三没有理王氏,转而向身后跟着的赵豹邀功。
“大人,村里就数沈大山家的几个最值钱,这是他家婆娘,那是他家闺女,侯府里养大的,细皮嫩肉。”
“不错!这两个娘们比村里那些水灵多了!”
赵豹的目光从王氏身上刮到沈南枝身上,盯着沈南枝脸上,舔了舔嘴唇,发出淫笑。
【这个人是叛军南下的先锋营副统领赵豹!专门虐杀妇孺的畜生!】
【之前还觉得假千金命大,这回撞上赵豹,神仙都救不了。】
【沈家村屠村的就是他带的队,一上午杀了六十多口人,假千金这次必死无疑了。】
叛军里的副统领,不仅杀人如麻,还专门虐杀妇孺。
该死的贼老天!
你敢不敢再狗血一点!
沈南枝头皮一阵发麻,脑子里嗡嗡作响,但她很快冷静下来。
他这样的体型,正面对上没有优势。
但她没有忘记,山洞里还有一个同样杀人如麻的大反派!
沈南枝满脸惊慌,往后退了一步,往山洞那边挪。
“官、官爷……”她的声音发着抖,身子往洞口缩了缩,“我们就是逃难的,粮食都给你们,饶我们一命……”
赵豹看见她这副模样,笑声更加肆无忌惮。
他就喜欢这样的。
越是害怕的女人,折磨起来越有趣。
虽然穿着粗布衣裳,那脸蛋和身段一眼就看得出不是普通农女,赖三说是在侯府养大的,果然不假。
“粮食?”赵豹往前迈了一步,靴子踩在王氏刚才整理好的茅草上,慢悠悠地说,“粮食老子要,人老子也要!”
王氏张开手臂挡在沈南枝前面,浑身抖得像筛糠,嘴里却说:“你、你别碰我闺女!”
“娘。”沈南枝按住了王氏的手臂,面色慌张但手指在王氏胳膊上用力捏了一下,“娘,别惹官爷生气。”
她半低着头,像是吓破了胆,脚下却一步一步往洞里退。
王氏被她拽着,沈石头也吓得缩到王氏身后,一家三口一步一步地退进了山洞。
赵豹不紧不慢地跟了进来。
山洞里暗,他进来的时候眯了一下眼,只看见火堆的光照着满地的茅草,角落里靠着一个人,似乎是个伤患,腿上裹着布,闭着眼睛一动不动。
“山洞里还有其他人?”
赵豹能在叛军中混到现在的位置,也有些真本事。
他瞧见裴厌离时,本能地意识到不对劲,警惕地往后退了一步。
沈南枝见他不上钩,哭着扑过去抱住裴厌离。
“官爷,我夫君他从山上摔下去了,手脚都断了,已经没几天好活了,你放过他吧!”
沈南枝一边哭一边将裴厌离放在脚边的匕首塞进他手里。
裴厌离碰到坚硬冰冷的手柄时,也碰到了她温热软和的手,有一瞬间的晃神。
在她的手抽离时,他顺从地将匕首握在手里。
从她带着人进山洞时,裴厌离就知道她在打什么算盘。
赵豹若是站在现在的位置,他还没有一刀封喉的把握,但若是再站近一点……
裴厌离伺机而动,趴在裴厌离肩上的沈南枝侧了侧身,挡住裴厌离的动作。
“原是个没用的废物!”
赵豹靠近几步,发现裴厌离腿上确实有伤,放松警惕,几步走过去将沈南枝拽过来,弯下腰去捏她的下巴。
“跑啊!怎么不跑了?你乖乖——”
他的话没有说完。
裴厌离贴着地面蹿出去了,小腿的伤让他的右腿完全使不上力,但他的左腿和双臂还在。
他用左腿蹬地,右手握着匕首朝着他的喉咙划过去,快得叫人看不清。
但赵豹的反应很快。
他是战场上活下来的人,对杀气的直觉比野兽还敏锐。
裴厌离一动他浑身的汗毛就竖了起来,猛地往左闪身。
刀锋从他的脖子上划过,只划开了一道血口,没割破喉管。
没等赵豹站稳,他就借势撞进赵豹怀里。
左臂死死箍住赵豹的脖子,右手的匕首反握,闪电般往下扎。
“啊——”
赵豹疼得发出凄厉的惨叫,反手去抓背后的刀柄,刀虽然短,但裴厌离贴得太近,他拔不出来。
他只能挥肘砸在裴厌离的太阳穴上,砸得裴厌离闷哼一声,半边脸全是血。
裴厌离没有松手。
他的头被砸得歪向一边,嘴唇绷紧露出沾血的牙齿,右手的匕首又捅进了赵豹的腰侧,这一次刀刃转了半圈。
“啊——该死!”
赵豹力气大,用蛮力将裴厌离的后背撞在坚硬的石壁上。
裴厌离本身有伤,现在被一撞,左臂脱力松开了。
赵豹一把将他从背上扯下来,摔在地上,大脚照着裴厌离的脑袋就要踩下去。
但他的动作僵住了,一把柴刀从他的后颈劈了进去。
沈南枝握着柴刀,借力将赵豹往旁边甩。
赵豹捂着脖子,发出“嗬嗬”声,瞪大的眼睛死死盯着沈南枝,死不瞑目。
他到现在仍然不敢相信,一时的放松,居然让自己死在一个病弱男人和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手上。
裴厌离躺在地上,满脸是血,手里还握着那把匕首。
他看着赵豹轰然倒地的身影,缓缓松开了手指,匕首上沾满了血。
她赌赢了!
刚才裴厌离撞上洞壁的那一刻,她的心跳停了一拍。
“裴厌离!”
沈南枝手脚并用地爬过去,伸手按住他额头上不断往外冒血的伤口,满手的血还带着温热。
怎么办?
这样继续流血流下去人肯定没了!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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