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你先把裤子解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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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识回笼的瞬间,裴厌离下意识去摸腰间的匕首,却只触到一片冰凉的碎石。
他猛地睁眼,视线还模糊着,身体已经本能地做出防御姿态,翻身半跪,右手虚握成拳,浑身肌肉紧绷。
此处是……山洞?
裴厌离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外袍被解开,里衣的袖子少了一截,满身的伤口都被清理过,露出深浅不一的血痂。
沈南枝听到动静,回头对上裴厌离的眼神。
“看清楚我的脸了吗?是我救了你。”
她放下木棍,拍了拍手上的灰,脸上没有半分惧色。
救他可不是白救的,既然救了就得让他先记住自己的脸!
裴厌离抬起眼,借着火堆的微光看清了眼前的人。
面前的人是个极年轻的姑娘。
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袖口处还沾着泥灰和血污。
头发只用一根旧布条随意束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颊边,衬得那张脸愈显素净。
可偏偏是这样一身寻常到寒酸的打扮,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她看他的眼神太过坦荡。
不是贵女献媚的娇羞,也不是施恩者居高临下的怜悯。
裴厌离见过太多的人。
美人、才女、贵女,什么样天姿国色他都见过。
可那些女子的眼神要么藏着算计,要么带着攀附,要么就是空洞得只剩下一张好看的脸。
眼前这个女子,长了一张清丽的脸,眉目间却有一种寻常女子身上见不到的气度。
比起京城里的那些花瓶,她更像一把藏在粗布鞘里的刀。
沈南枝等了片刻,见他没有开口的意思,也不在意。
转身拿起那根绑了蛛网的长木棍,继续去卷洞壁上挂着的蛛丝。
爱理不理。
反正他现在这个身体,别说动手了,站起来都费劲。
就算有什么坏心思,他那把匕首还在自己怀里揣着呢!
现在谁指望谁还不一定!
她需要裴厌离这个未来靠山不假,但此时此刻,裴厌离能不能活下来也得靠她。
等他能站起来再说别的吧!
沈南枝一边卷着蛛网,一边在心里盘算着明天的安排。
山下的叛军不知道什么时候走,洞里这点粮食撑不了几天。
明天得出去找些吃的,顺便采些草药给身后这位大爷续命。
王氏站在火堆旁,手里端着半碗水,愣是没敢上前。
不是她不想给,实在是那人身上的气势太吓人了。
方才他翻身半跪的那一刻,王氏感觉自己的心跳都停了一拍。
那动作又快又狠,哪里像个半死不活的人?
尤其是那双眼睛,冷得像冬天的冰碴子,扫过来的时候,她后背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她这辈子见过最大的官就是村里的里正,哪见过这样的人?
沈石头躲在王氏身后,只探出半个脑袋,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盯着裴厌离看。
看了一会儿,他扯了扯王氏的衣角,用十分明显却自以为压低了的声音说:“娘,这个哥哥好凶。”
王氏赶紧捂住他的嘴,但却已经来不及了。
沈石头又小声补了一句:“不过姐姐好厉害,一点都不怕他。”
这下连王氏都不得不同意。
是啊,枝儿怎么一点都不怕呢?
这人光是坐在那里,浑身上下散发出来的气势就让人不敢靠近。
可枝儿不仅不怕,方才还敢走到他跟前,蹲下来和他说话!
王氏只觉得她和刚回来那几天判若两人。
沈石头从王氏身后溜出来,蹑手蹑脚地走到沈南枝身边,拽了拽她的袖子。
“姐姐,他真的是大官吗?”
沈南枝低头看他:“你觉得呢?”
沈石头歪着脑袋想了想,很认真地回答。
“不知道,但他比里正还吓人,里正那么凶,我见了都不敢说话。这个哥哥坐在那里不出声,比里正凶一百倍。”
“那你还敢看他?”
“他在那边嘛!受了伤又不会过来。”沈石头吐了吐舌头,又问,“姐姐,你怎么不怕他?他那么凶。”
沈南枝被他问得笑了,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
“怕有什么用?怕他他就不会凶了吗?”
沈石头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又悄悄看了裴厌离一眼,然后飞快地把目光收回来,小声说:“我觉得姐姐最厉害了!”
裴厌离听着姐弟俩的对话,眉心微皱。
王氏终于鼓起勇气,端着水走到裴厌离面前,却不敢靠得太近,隔了三四步远就把碗放在地上,往后退了两步才说。
“喝口水吧。”
那样子,活像是在给一头猛兽投食。
裴厌离看了她一眼。
只是很寻常的一眼,没有刻意释放什么威压,但王氏还是被看得心里发毛,转身快步走回火堆旁,再也不敢往那边看了。
沈南枝看着这一幕,差点笑出声。
都说虎落平阳被犬欺,但是眼前这位显然是反着来的。
老虎就算落了平阳,那也是老虎,骨子里的气势是磨不掉的。
不过嘛,这只老虎现在连站都站不起来。
这么一想,沈南枝心情好了不少。
裴厌离端起地上的水碗,低头喝了一口。
水是刚煮开的热水,放凉了一会儿带着些温热的暖意,干涩的喉咙得到湿润,舒服多了。
他的余光落在不远处继续卷着蛛网的沈南枝身上。
她卷蛛网的动作很熟练,一看就是做惯了活的。
可她握棍子的手势又不太对,像是第一次做这种事,全靠一股蛮力。
裴厌离垂下眼,将碗中的水一饮而尽。
这家人有问题。
准确地说,是那个女子有问题。
但现在不是追究的时候。
眼下他需要这家人帮他活下来。
裴厌离将空碗放在一旁,靠着洞壁闭上眼睛。
外头传来脚步声,裴厌离睁开眼睛的瞬间手中紧握石子。
“爹,大哥,你们回来了!”
沈石头瞧见扛着两大捆茅草的二人回来,立马放下手中的木棍上前迎接。
山洞里面的裴厌离闻言才松了一口气。
原来是这家的男人们回来了。
但他还没完全放松警惕,就见沈南枝走过来,手中拿着块白布。
“我大哥回来了,你先把裤子解开。”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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