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你往后有什么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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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大山绕着台地走了一圈,心里有了数。
他选了靠山壁的那一侧当后墙,拿柴刀在选好的地面上画了个方方正正的圈,又把几处坑洼填平,踩实了。
沈大山指了指头顶那片浓密的树冠,“青松,你上树,把伸到空地上头的枝子全砍了,别留桩。”
沈青松往手心里啐了口唾沫,搓了搓,挑了一棵最粗的树。
两手一抱,脚底蹬着树干,三两下就蹿了上去。
他骑在一根横枝上,接过沈大山递上来的柴刀,看准了头顶一根斜伸出来的侧枝,手起刀落,一刀一根。
树枝咔嚓咔嚓地往下掉,砸在地上溅起一片碎叶,台地上的光线一点一点亮堂起来。
底下的人也没闲着。
沈大山抡柴刀砍断缠在树干上的老藤,那藤有小孩手腕粗,一刀下去迸出白浆。
王氏和沈南枝跟在后头,把砍断的藤蔓和杂草一把一把地拢起来往外拖。
沈石头负责捡地上的碎石头,抱一捧跑一趟,倒在台地边缘,来回跑得呼哧呼哧的。
就连裴厌离都主动帮忙干活。
他靠着山壁坐着,把散落在地上的细枝一根根归拢起来,折成差不多的长短,码在旁边备用。
等台地清得差不多了,沈大山挑出几根最粗最直的树干当柱子。
台地靠山壁那一侧的土层不算太厚,往下挖了两尺就碰到了岩底。
他把柱子杵进坑里,用碎石块把根部紧紧卡死,又填回土。
直到双手握着柱子晃了晃,纹丝不动,这才满意地拍了拍手上的泥。
横梁架上去的时候,沈青松和沈大山一人扛一头,站在两边的石头上往上托。
沈青松咬着牙把横梁举过头顶,沈大山用备好的藤蔓把横梁和立柱的交叉处缠了一圈又一圈,拉紧了打上结。
屋顶的骨架用的是稍细的竹子,一根根并排架在横梁上,竹青朝上。
沈南枝把之前背来的茅草一捆一捆递给沈大山,沈大山从屋檐的位置开始铺,茅草根部朝上,一层压一层,像鱼鳞一样密密地叠着。
铺完一层又铺了一层,厚得透不出一丝天光。
最后把砍下来的大树叶盖在最顶上,用细藤蔓压住,防止山风掀翻。
屋身的墙没那么讲究,用细竹竿和粗树枝并排竖起来当骨架,中间夹了一层厚厚的茅草,用藤蔓编紧了。
靠山壁的那面干脆省了,山壁就是最好的后墙。
棚子不算大,但挤一挤够一家人遮风挡雨。
三面墙一面敞,敞着的那面朝着台地外侧,一眼能望见底下的山谷和远处的山脊。
屋顶的茅草铺得又厚又密,盖着几片大树叶,像给棚子戴了一顶厚帽子。
棚子搭好时太阳已经沉到山后头去了,周围渐渐暗了下去。
入夜之后,山里果然冷了下来。
沈大山在棚子外头选了个背风的地方重新生起火,火苗窜起来的时候一家人都围了过去,把茅草铺在火堆边。
坐着茅草比直接坐地上暖和多了,屁股不凉,腿也不麻。
火堆烧得噼里啪啦响,火焰舔着干柴,暖光在台地上铺了一片。
一家人围着火堆挤在一块,谁也没说话,但都松了口气。
头顶有棚,脚下有火,好歹赶在天黑之前有了个落脚的地方。
沈南枝靠着火堆,身上的凉意慢慢被烤散了,眼皮就开始往下沉。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阵噼里啪啦的响声把她从迷迷糊糊中拽了回来。
下雨了。
山里的雨来得又快又猛,豆大的雨点砸在棚顶的茅草上,噼里啪啦响成一片。
雨水顺着大树叶往下淌,在棚檐前挂了一道水帘。
风裹着雨沫子往棚子里钻,带来一股潮湿的泥土味。
沈南枝坐起来,往火堆那边看了一眼。
火堆在棚子外头的背风处,还没被雨浇到,但火焰被风吹得摇摇晃晃,眼看就要小了。
她赶紧爬起来,摸黑抱了几根干柴过去,蹲在火堆边往里头添。
火重新旺了起来,她借着火光往棚子里扫了一眼。
沈大山打鼾的声音跟闷雷似的,王氏靠在沈大山旁边睡得沉,沈青松和沈石头裹着茅草挤在一块,一点动静都没有。
再转头,她看见裴厌离靠坐在棚子最里边,手里正摆弄着几根竹条。
火光只映出他半边脸的轮廓,眉骨的影子落在脸颊上,看不清表情。
他的手指翻动着竹条,动作不快,但每一下都很稳,竹条在他手里交叉、压紧、翻面,已经有了一个小筐的雏形。
沈南枝看了他好一会儿才开口:“腿疼得厉害?”
裴厌离的手指停了一下,没抬头:“你怎么知道?”
“你要是睡得着,也不会大半夜在这儿编篮子?”
沈南枝往火堆里又丢了根柴,火星子噼里啪啦往上窜。
裴厌离沉默了一瞬,手指重新动起来:“疼得睡不着,手里做点事情能分分神。”
他语气淡淡的,听不出他腿疼。
沈南枝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火光忽明忽暗地映在他脸上。
额角上有一层薄薄的汗,嘴唇比白天更白了,但他脸上愣是什么表情都没有。
要不是他自己说出来,她还真看不出来他在忍着疼。
剧情走向是他最后会为了女主的一句话就自杀,把到手的江山都让出去。
但沈南枝现在和他相处下来,总觉得他不是这样的人。
他对于唾手可得的东西真的愿意拱手相让?
沈南枝往火堆里丢了根湿枝子,潮气被火一烤,滋滋地响。
“裴公子。”她试探着开口,“你伤好了以后有什么打算?”
裴厌离的手指停住了。
他抬起头,火光在他的眼睛里一跳一跳的。
“为什么问这个?”
“随便问问。”
沈南枝拿起一根树枝拨了拨火堆,不敢跟他对视。
“这山里也不是久留之地,你总不能跟我们在这儿躲一辈子吧?”
裴厌离没有立刻回答。
他低下头,把手里的小竹筐翻了个面,竹条在他的指间弯折过去,压得不太服帖,他用力按了两下才按住。
他突然反问,“那你有什么打算?”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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