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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刚蒙蒙亮，第一缕晨光刚越过东边的山梁，渠口村的土路上就响起了脚步声。

    徐福扛着铁锹走出王老汉家时，村口已经聚了十几个人。王老汉手里攥着一把豁了口的锄头，瘸腿的赵大扛着扁担和两个破竹筐，几个老妇人挎着篮子，里面装着野菜饼和水罐。连阿禾都拎着一个小瓦罐，踮着脚跟在奶奶身后，小脸上满是认真。

    “徐公子！”看到徐福，大家纷纷打招呼，声音里带着久违的精气神。

    徐福点了点头，将铁锹往肩上紧了紧：“走吧，先去上游最堵的那段。那里通了，后面的水才能流下来。”

    一行人沿着干涸的渠岸慢慢走着。晨雾还未散尽，沾在裤脚上凉丝丝的。主渠里的野草长得比人还高，踩进去能没过膝盖。徐福走在最前面，挥起铁锹先砍倒一片野草，露出底下淤积的黑泥。

    “大家注意，先清两侧的杂草，再挖中间的淤泥。”徐福一边干一边喊，“淤泥别堆在渠岸上，不然下雨又会冲回去，都挑到旁边的荒地里去，正好肥田。”

    村民们应了一声，纷纷动手。虽然都是老弱妇孺，但干起活来都格外卖力。王老汉虽然年过七十，却依旧硬朗，一锄头下去能挖起一大块泥；赵大虽然左腿瘸了，挑担子却一点不含糊，一趟又一趟地把淤泥挑到荒地；几个老妇人也没闲着，蹲在渠边拔草，整理工具。

    徐福干得最快。他修炼《寻仙决》多年，力气远超常人，一锹下去能顶别人三锹。他专挑最深处、最硬的淤泥挖，额头上的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打湿了衣衫，却丝毫不在意。

    阿禾提着小瓦罐，一趟一趟地给大家送水。“徐公子，喝水！”她踮着脚，把水罐递到徐福面前。

    徐福放下铁锹，接过水罐喝了一口。水是井水，带着一丝清甜。他摸了摸阿禾的头：“慢点跑，别摔着。”

    阿禾笑着点了点头，又提着水罐跑向别人。

    太阳渐渐升高，雾气散去，天气热了起来。大家都累得气喘吁吁，汗水浸透了衣衫，手上磨出了水泡，却没有一个人喊累。中途休息的时候，大家坐在渠岸上，啃着干硬的野菜饼，聊着天。

    “以前这条渠，水大着呢。”王老汉咬了一口饼，指着渠底说道，“我年轻的时候，渠里的水能没过腰，两岸的地浇得透透的，一亩地能收三石麦子。那时候村里家家户户都有余粮，逢年过节还能吃上肉。”

    “是啊，”赵大接过话茬，“我记得我十岁那年，村里还杀了一头猪，家家户户都分了肉。那时候谁能想到，现在连顿饱饭都吃不上了。”

    “都是那些当官的害的！”一个老妇人愤愤地说道，“好好的水渠不修，就知道搜刮民脂民膏。修长城、建阿房宫，把我们的男人都抽走了，现在又把我们的粮食都抢走了。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大家都沉默了。野菜饼在嘴里嚼着，却像嚼着沙子一样难以下咽。

    徐福看着大家愁苦的脸，没有说话。他知道，这些话，百姓们只能在背地里说。若是被官府听到，就是杀头的大罪。他翻开怀中的《山河行记》，找到渠口村水渠的原始图纸。册中详细标注了水渠的走向、坡度、涵洞的位置，甚至连每一段堤岸应该夯多厚都写得清清楚楚。

    “大家看这里。”徐福指着图纸说道，“原来的水渠，上游坡度是五比一，现在被泥沙淤平了，变成了十比一，水流自然慢了。我们清淤的时候，把渠底稍微挖深一点，恢复原来的坡度，水流就会顺畅很多，也不容易淤积泥沙。”

    村民们围过来看。虽然他们看不懂图纸，但听徐福说得头头是道，都信服地点了点头。

    “徐公子，你懂得真多。”王老汉感叹道，“要是那些当官的有你一半用心，我们也不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徐福笑了笑，没有说话。他懂得多，不是因为他比别人聪明，而是因为他站在千年之后，看过了太多的兴衰荣辱。

    休息了片刻，大家又继续干活。下午的时候，遇到了一段最难清理的涵洞。涵洞被泥沙堵得严严实实，里面又黑又窄，只能容一个人爬进去。

    “我来吧。”徐福放下铁锹，说道。

    “不行啊徐公子，里面太危险了！”王老汉连忙拦住他，“万一塌了怎么办？”

    “没事，我身子灵活。”徐福说道，“你们在外面等着，我进去把泥沙挖出来，你们用筐接。”

    不等大家再劝，徐福已经弯腰钻进了涵洞。里面漆黑一片，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他只能凭着感觉，用手一点一点地挖着泥沙，然后递到洞口。

    村民们在外面焦急地等着，一个个伸长了脖子往洞里看。阿禾更是攥着小拳头，紧张得不行。

    过了大约一个时辰，徐福才从涵洞里爬出来。浑身沾满了黑泥，脸上也蹭得脏兮兮的，像个泥人一样。

    “通了！”徐福抹了一把脸上的汗，笑着说道。

    大家都欢呼起来。王老汉连忙递过一块布巾：“快擦擦，累坏了吧！”

    徐福接过布巾擦了擦脸，说道：“没事。今天把这段清完，明天就能往上游修了。”

    傍晚收工的时候，他们一共清理了八十多步长的水渠，疏通了第一个涵洞。虽然进度不算快，但看着干干净净的渠底，大家的脸上都露出了笑容。

    回到村里，王老汉的老伴已经做好了饭。她喝了徐福开的草药，病情好了很多，已经能下床干活了。晚饭依旧是野菜粥，只是今天多了一盘炒野菜，是王老汉的老伴特意为徐福炒的。

    吃饭的时候，王老汉端起一碗粥，敬给徐福：“徐公子，今天多亏了你。要是没有你，我们这辈子都别想把水渠修好。”

    徐福连忙端起碗：“老丈客气了。这是大家一起努力的结果。”

    吃完饭，徐福坐在院子里，借着月光翻看《山河行记》。他在图纸上标注了今天修完的路段，又规划了明天的进度。

    王老汉走过来，坐在他身边，递给了他一块晒干的野菜饼：“徐公子，你说，这水渠修好了，官府会不会又来加税啊？”

    徐福抬起头，看着王老汉担忧的脸，沉默了片刻，说道：“我不知道。但至少，我们今年能有收成，能活下去。只要活下去，就有希望。”

    王老汉点了点头，叹了口气：“是啊，只要活下去就好。”

    夜色渐深，村里静悄悄的。只有远处传来几声虫鸣。徐福躺在干草上，听着隔壁王老汉夫妇均匀的呼吸声，久久不能入睡。

    他想起了今天在涵洞里的感觉。黑暗、狭窄、压抑，就像这个时代一样。但只要一点一点地挖，总能挖通一条路，总能看到光明。

    他的手轻轻抚摸着怀中的《山河行记》。册中记载的那些先贤，当年也是这样，一点一点地改造着这片土地。他们没有神通，没有法术，只有一双勤劳的手和一颗坚韧的心。

    而现在，他也成了他们中的一员。

    明天，夯土的声音会再次响起。那声音，虽然微弱，却充满了力量。它不仅在夯实水渠的堤岸，也在夯实这片土地上，百姓们活下去的希望。    目标编号034

    玄幻魔法小说之张氏徐福传 第二十七章 夯土声声（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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