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第三军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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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军阵冲进来的时候，像一把已经卷刃的刀。
它不是最完整的军阵，也不是状态最好的一支。为了给第五军阵争取推进空间，第三军阵从左翼承受了太多远程火力。李柏享远远看去，只能看见他们的盾线缺了好几块，战旗边缘被火烧得发黑，最前方几名战士的盔甲甚至已经被鲜血染成暗红。
可他们还是冲进来了。
而且冲得很凶。
左翼敌方防线原本正在向第五军阵侧面压缩，试图把背负破阵器的战士从侧后方切断。第三军阵就在这时候撞上去，硬生生把那股压力顶回去半截。
没有号角声。
没有多余口令。
第三军阵的战士们像早就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他们不去争夺大杀器正面，也不试图抢第五军阵的功劳，只是把自己嵌进敌人最密集的地方，用盾、肩膀、长枪和身体撑住一段本来要塌下去的侧翼。
李柏享看着那支军阵，心里忽然有些发沉。
因为他看懂了。
第三军阵的任务，恐怕不是活着回来。
他们要把敌方左翼高等级战力拖住，给第五军阵和第七军阵制造空间。这样的任务听起来很简单，真正做起来却几乎等于把自己送进磨盘里。
“他们被切开了。”庞怀安低声道。
李柏享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果然看到第三军阵后侧被一队霍尔弗斯轻骑似的快速战士切断。那群战士速度极快，虽然没有真正骑兽，却借着某种风系加持在战场上穿梭，短刀专砍盾线缝隙。
第三军阵前锋已经压进敌阵，后路却被斩断。
一支军阵最怕的就是这种情况。
前后脱节，命令传不回去，伤员退不出来，支援也补不上。再强的意志，在这种割裂里也会被慢慢磨碎。
“能帮吗？”庞怀安问。
他的声音很虚，右肩还在流血，却依然下意识去看别人能不能撑住。
李柏享看了他一眼：“你先别动。”
“我只是问问。”
“你问问也不行。”
庞怀安张了张嘴，最后苦笑：“行，听你的。”
李柏享没有多轻松。第三军阵距离他们不算远，却隔着敌方第二道防线残部和几处爆炸坑。他的飞斧能够干扰局部，却不可能隔着这么复杂的战场救下一整支军阵。
毕竟他也只是一个人而已，仅仅只是一个能力低微的临时射手。
可他也不能什么都不做。
他开始寻找切断第三军阵后路的那支快速战士队伍。
很快，他锁定了其中一人。
那人不是队长，却是速度加持的核心。因为每次队伍变向时，其他人都会不自觉围绕他调整脚步。他腰间挂着一枚淡青色晶石，晶石每一次闪烁，那支小队脚下就会出现一层风纹。
打掉那枚晶石，或许能让他们慢下来。
距离太远。
角度也差。
李柏享试着凝聚飞斧，手臂传来一阵酸痛。刚才强行打断暗金甲胄战士的牵引，他已经消耗不少，现在再使用精细轨迹，精神像被砂纸磨着。
可他还是抬起了手。
飞斧脱手。
第一斧没有命中。它被中途一面突然展开的护盾挡下，弹飞之后回落位置偏得离谱。李柏享向侧面急踏两步才接住，差点撞上后方辅助。
“别勉强。”庞怀安说道。
“不是勉强。”李柏享盯着远处，“刚才那面盾不是临时反应，是有人在专门盯着我的斧。”
庞怀安脸色一沉。
敌人真的开始注意到他了。
这才是麻烦的地方。李柏享的等级不高，真正强的不是正面杀伤，而是他的攻击方式比较怪。只要敌人不知道他要打哪里，他就能用飞斧撕开小缝。可一旦有人专门盯着飞斧轨迹，很多机会就会消失。
远处灰黑长袍法师没有再亲自出手，而是退到金色柱子附近。他旁边多了一个戴银色面具的辅助，那个辅助手里托着一面半透明圆盘，圆盘上似乎能映出战场局部轨迹。
李柏享心里一沉。
难怪刚才被挡。
对方不是凭眼睛反应，而是在预判。
“有个麻烦东西。”李柏享说道。
“什么？”
“像是能看飞行轨迹的辅助。”
庞怀安顺着看过去，只看到一片混乱光影，没能看清具体目标。
“能打掉吗？”
“暂时不行。”李柏享说道，“太远，保护太严密。”
“那第三军阵怎么办？”
李柏享没有立刻回答。
第三军阵前锋已经和一名霍尔弗斯高大战士撞上。那名战士手持巨镰，等级显然不低，每一次横扫都能掀翻两三名联盟士兵。第三军阵队长带着几名盾战上前围堵，却被巨镰压得节节后退。
他们后路又被快速小队切着。
两头受压。
再这样下去，第三军阵会被分段吃掉。
李柏享忽然想起孔惟。
如果孔惟在这里，或许一斧就能把那名巨镰战士砍回去。可孔惟不在。他们只能用自己的方式，去补强者不在时留下的空缺。
“不能直接救。”李柏享说道。
庞怀安看他。
“那就让他们少受一边的压力。”
李柏享再次看向那支快速小队。他不能直接打核心晶石，因为会被对方轨迹辅助拦截。可他不一定要打晶石本身。
那群快速战士依靠风纹加速，脚下路线很重要。他们切割军阵时，会反复经过几处固定的落脚点。只要把其中一个落脚点破坏，就能让他们的节奏乱掉。
战场上到处都是坑。
但有些坑可以被利用。
李柏享凝聚火球术，砸向其中一处焦黑地面。
火球术威力不大，爆炸也不显眼。敌人甚至没有特意拦截，毕竟这种低级火球在大规模战场上太普通了。
可火球炸开的地方，正好是快速小队下一次变向的落脚点。
焦土被炸松，下面埋着半截断矛。
下一瞬，那名腰挂青色晶石的核心战士踩上去，脚下一滑，身体略微失衡。这个失衡很小，若是平时根本不算什么，可在高速变向中，它足够让整支队伍节奏错半拍。
半拍。
第三军阵后侧一名盾战抓住这个半拍，猛地用盾撞出。
“合！”
被切开的盾线重新合上一角。
第三军阵中段几名长枪手立刻回身，把试图继续穿插的两名霍尔弗斯轻装战士扎在原地。
李柏享长出一口气。
成了。
不是杀敌，只是让对方慢了一下。
可第三军阵需要的就是这一下。
“好球。”庞怀安低声道。
李柏享看了他一眼：“这是火球术。”
“意思差不多。”
这种时候还能抬杠，说明庞怀安至少还没晕。
可敌人也不是死人。那支快速小队乱了半拍后，很快重新集结。银色面具辅助似乎也意识到李柏享不只会用飞斧，圆盘光芒一转，竟然开始扫向他们这边。
李柏享立刻后退到一面破盾残骸后方。
“他在找我。”
“那你藏好。”庞怀安说道，“你现在比我值钱。”
“这话听着不吉利。”
“战场上值钱通常都不吉利。”
李柏享没有笑。他盯着第三军阵前锋。那名巨镰战士已经彻底压住第三军阵队长，巨镰横扫时，队长盾牌被切开一半，胸口也多了一道血线。
第三军阵必须有人顶住那名巨镰战士。
可他们没有孔惟。
就在李柏享以为第三军阵前锋要崩的时候，一个身材并不高大的老战士从队伍里走了出来。
他头盔已经丢了，半边头发被血黏在脸上，手里只剩一柄断剑。可他走得很稳，甚至有点慢。
巨镰战士冷笑，抬手一镰砍下。
老战士没有挡。
他向前冲了一步。
巨镰切开他的肩膀，也被他的断剑刺进巨镰战士腹部铠甲缝隙。那一剑不深，却让巨镰战士动作僵了一瞬。
第三军阵队长嘶吼着扑上去，用半截盾牌顶住巨镰战士膝盖。后方三名长枪手同时刺出，把巨镰战士胸口、侧腹、大腿扎出三道血洞。
巨镰战士暴怒，一脚踢飞队长，又一镰把老战士砍倒。
可他也被拖住了。
第三军阵前锋没有退，反而趁这一瞬向内压。
李柏享看得胸口发堵。
他仍然不知道那个老战士叫什么。
这场战争里，他不知道名字的人太多了。小队长、盾战、断剑老兵、背负破阵器的战士，还有那些倒在冲锋路上的人。他们在正文里，或许只是一个动作、一声吼、一具倒下的身体。
可他们不是没有名字。
只是李柏享来不及知道。
“李柏享。”庞怀安忽然说道。
“嗯？”
“我们得活下来。”
李柏享沉默片刻，点头。
“嗯。”
活下来不是为了逃离牺牲。
而是为了把这些牺牲的战士带到后面去。
李柏享忽然意识到，第三军阵这一钉，不只是钉住敌人。
也钉住了所有还在往前的人心里那点退意。
如果左翼塌了，第五军阵会被卷断，第七军阵还没起步就会被敌人抽身回压。他和庞怀安刚才打出的供能缝隙，也会在敌人重新整队后变成笑话。战争里的每一个局部都不是孤立的，哪怕他只是一个低阶学生，站在侧翼扔出一柄飞斧，也已经被迫和那些高处的战旗、远处的炮口、地上的尸体连在一起。
这让他有一种很沉的清醒。
以前他总想着自己能不能活，能不能升级，能不能把系统里那些技能用明白。可现在他开始明白，活下去当然重要，却不是唯一的问题。他活着，是因为有人在另一个方向替他挡住了更大的压力；他能出手，是因为有一支军阵愿意把自己钉在敌人的刀口上。
庞怀安靠着残盾喘息，忽然低声道：“等回去以后，如果还能知道第三军阵那几个名字，记一下。”
李柏享点头。
“嗯，记一下。”
他们都知道，不可能记住所有人。
可只要能多记一个，就少一个彻底沉进战场烟尘里的人，一段故事。
远处第三军阵战旗再次向前倾斜。那面被烧黑的旗没有倒，反而在乱风里重新展开。
第三军阵被切开了。
可他们没有散。
他们把自己嵌在敌阵左翼，像一枚钉子，钉住了原本要压向第五军阵的半边战场。
而第五军阵，终于靠近了大杀器外层支架。 目标编号034
玄幻魔法小说之英雄无限之烽火 第五十三章 第三军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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