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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柏享无法确定自己看到的东西是否准确。

    战场太乱了。

    烟尘、火光、箭雨、魔法爆炸，还有不断移动的军阵，这些东西把视野切割得支离破碎。大杀器距离他们还有很远，中间隔着敌方防线和无数人影。李柏享不是高阶魔法师，也没有什么专门观察远处战场的能力，他能看到的，只是偶尔从烟尘缝隙中露出的金色纹路。

    可那种感觉越来越强。

    大杀器不是沉睡。

    它更像是在呼吸。

    每隔一段时间，那些金色纹路就会亮一下。亮起的位置并不完全相同，有时在底部支架，有时在外壳侧面，有时则像水流一样顺着某条看不见的脉络向炮口方向汇聚。光芒很快暗下去，却不是消失，而是沉入更深处。

    李柏享越看越觉得不对。

    如果只是普通冷却，能量应该逐渐平复才对。可大杀器周围的能量波动明显还在运转，只是没有达到再次开炮的程度。这就像一个人剧烈奔跑后停下来喘气，看似不动，体内却仍然在疯狂调动气血。

    “左前方！”

    胖胖的声音把李柏享从观察中拽了回来。

    两支箭矢几乎同时从左前方射来，一支冲着李柏享，另一支冲着他旁边的射手。胖胖举盾挡下一支，李柏享则侧身避开另一支，顺手将飞斧投出，逼退了隐藏在土墙后的敌方射手。

    “你刚刚走神了。”胖胖说道。

    “我知道。”李柏享没有否认。

    “别这个时候想太多。”

    “可是我可能看到了一点东西。”李柏享低声道。

    胖胖看了一眼前方仍在推进的第五军阵，又看向远处大杀器：“和那东西有关？”

    “嗯。”李柏享说道，“它不像完全冷却，更像在重新积蓄力量。”

    胖胖脸色微变。

    如果李柏享判断正确，那问题就严重了。军阵长官的计划是趁大杀器冷却期发动突击，只要能在它再次开火前把破阵器送进去，就能毁掉它。可如果冷却时间比预计更短，或者所谓冷却期间仍能提前恢复部分攻击能力，那么突击军阵很可能会在半路被第二炮抹掉。

    “你确定？”胖胖问。

    “不确定。”李柏享很诚实。

    胖胖嘴角抽了抽：“这种事情你不确定也敢说？”

    “所以我只跟你说。”李柏享说道，“我要是跑去跟长官说，长官问我怎么知道，我总不能说我看它像在呼吸吧？”

    胖胖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觉得李柏享大概率会被当成战场压力过大，直接一巴掌拍回来。

    “那怎么办？”

    李柏享没有回答。他一边跟着军阵移动，一边继续观察大杀器周围的能量流动。越看，他越觉得那些金色纹路并不是单纯装饰，而像某种供能通道。

    大杀器周围有数根金属柱。

    那些金属柱从防线后方延伸到大杀器底部，每一根上面都有金色符文。敌方防线看似围绕大杀器搭建，实际上很多魔法阵和防御工事都与这些金属柱相连。

    李柏享忽然想起之前陈铭雄说过的三种策略。

    那时陈铭雄提到大规模杀伤性武器时，脸色很难看。他显然知道这类武器的威力，却没有详细解释。现在想来，陈铭雄可能不是不想解释，而是时间太紧，也可能是他认为李柏享听了也理解不了。

    李柏享确实不懂。

    可他懂一点很朴素的道理。

    越大的东西，越不可能凭空运转。魔法炮弹也好，大杀器也好，都需要能量。既然需要能量，就一定有供能、传导、校准和释放的过程。

    如果能打断其中某个环节，哪怕只是让它偏一下，也许就能争取更多时间。

    李柏享心跳加快。

    不是害怕，而是某种发现机会后的紧张。

    前方第五军阵再次向前推进。敌方第一道防线已经被撞开几个缺口，但第二道防线很快顶上。战士们踩着碎石和尸体往前，每一步都付出代价。

    背负破阵器的战士仍在军阵中央。他身上的扣带已经被血染红，不知道是自己的血还是别人的血。可他依然没有停，身边的护卫也没有少。

    “射手左翼，压制右侧高台！”

    新的命令传来。

    敌方右侧高台上出现了数十名弓箭手，他们位置极好，正好可以俯射第五军阵侧翼。如果不处理，背负破阵器的那一圈防护迟早会被射穿。

    李柏享只能暂时压下对大杀器的观察，抬手凝聚飞斧。

    高台距离不近，中间还有敌方护盾。普通飞斧很难直接命中。李柏享没有急着出手，而是等旁边几名联盟射手先射出一轮箭雨。敌方辅助立刻撑盾，护住高台上的弓箭手。

    就在护盾撑起的瞬间，李柏享投出飞斧。

    飞斧没有直线冲向弓箭手，而是斜斜砍向高台边缘的一根支撑木桩。那木桩本就被之前魔法炸裂了一半，飞斧砍上去后，整根木桩发出刺耳的断裂声。高台一角顿时塌陷，两名弓箭手脚下一空，狼狈地摔了下来。

    旁边射手抓住机会，立刻补射。

    胖胖看得眼睛一亮：“可以啊。”

    “别夸。”李柏享说道，“夸完容易出事。”

    话音刚落，一道黑色风刃就从敌方防线后方飞来，直奔李柏享面门。

    胖胖反应极快，盾牌一横，光盾在两人面前展开。黑色风刃撞在光盾上，竟然没有立刻消散，而是像锯齿一样在光盾表面疯狂切割。

    胖胖脸色一白，双脚向后滑了半步。

    李柏享立刻抬手释放一个火球术。火球撞上风刃侧面，虽然没能完全抵消，却让风刃角度偏了一点。胖胖趁机一震盾牌，终于将风刃震散。

    “这玩意儿劲挺大。”胖胖喘了口气。

    李柏享看向风刃飞来的方向，只见一名披着灰黑长袍的敌方法师正站在防线后方，身边有两名辅助保护。对方似乎也注意到了李柏享，目光隔着烟尘和人群落在他身上。

    李柏享心里一沉。

    被盯上了。

    他不喜欢这种感觉。以前他在战场上最大的优势就是不起眼，别人懒得专门针对他。可随着他出手越来越多，尤其是几次帮助第五军阵缓解侧翼压力后，敌人显然开始注意到他这个低等级射手。

    “换位置？”胖胖问。

    “不。”李柏享摇头，“我们不能乱动。”

    他强迫自己不去看那名法师，而是继续关注大杀器方向。就在这时，他终于看清了一处变化。

    大杀器底部左侧，有一根金属柱的纹路亮得比其他位置更频繁。每当那根金属柱亮起，大杀器外壳上的部分金色纹路也会随之闪动，像是有一股力量从地下被抽上来，再送入大杀器内部。

    那不是普通装饰。

    那是供能。

    或者至少是供能的一部分。

    李柏享呼吸微微一滞。

    “胖胖，我可能找到一个点。”他低声说道。

    “什么点？”

    “那边。”李柏享用极小的动作示意大杀器左侧，“看到那根金色柱子了吗？”

    胖胖眯眼看去，只能看到一片混乱光芒：“看不清。”

    “它一直在亮。”李柏享说道，“其他地方也亮，但它亮得更频繁。大杀器要重新开炮，可能需要那些东西供能。”

    胖胖神情变得凝重：“你想打它？”

    李柏享没有立刻回答。

    距离太远。

    中间敌人太多。

    以他现在的能力，直接攻击那根金属柱几乎不可能。就算飞斧能飞到那里，也会被无数护盾和敌人拦下。

    可如果不打，大杀器很可能提前复苏。

    “不是现在。”李柏享说道，“我们得先靠近。”

    胖胖沉默了一下：“靠近就更危险。”

    “我知道。”

    “你又想说战场上哪有一定？”

    李柏享本来确实想这么说，被胖胖抢先说出来后，只能讪讪闭嘴。

    为了确认自己的判断，李柏享开始刻意记录金色纹路亮起的间隔。他不可能像真正的魔法师那样计算能量流转，却能用最笨的办法数呼吸。一次，二十七息；第二次，二十五息；第三次，二十二息。间隔在变短。

    李柏享看向那根不断闪烁的金色柱子，忽然觉得它不像一根柱子，更像一只正在倒计时的眼睛。每亮一次，就意味着留给他们的时间又少了一截。

    如果不是战场太吵，他甚至想立刻把这个结果喊出去。可他知道这样没有意义。先不说别人信不信，就算信了，军阵也不可能现在停下重新制定计划。他们已经在冲锋路上，停下就是死，后退也是死。

    这个发现让他后背发凉。

    唯一能做的，就是让前方的人更快一点，或者让大杀器慢一点。

    就在这时，前方传来一声惨叫。第五军阵侧前方一名辅助被敌方法术击穿护盾，整个人倒飞出去。背负破阵器的战士身边防护顿时露出一个缺口。

    敌方显然抓住了机会，数支箭矢同时朝缺口射来。

    胖胖毫不犹豫向前冲了半步，光盾展开，替第五军阵挡住其中两箭。李柏享也在同一时间投出飞斧，砍飞第三支箭矢，并逼退一名准备补射的敌方弓箭手。

    第五军阵重新补上缺口，继续向前。

    背负破阵器的战士回头看了一眼李柏享和胖胖，似乎想说什么，最后只是点了点头。

    李柏享没有回应。

    他只是看着远处那根不断闪烁的金色柱子，心里一点点有了决定。

    冷却期不是安全期。

    但冷却期一定有缝隙。

    只要能找到那条缝隙，哪怕只撬开一点，也许就能让前方这些人多活几息。

    而几息时间，在这种战场上，足够改变很多东西。    目标编号034

    玄幻魔法小说之英雄无限之烽火 第四十七章 冷却之隙（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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