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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月初七，宜开张。

    春芽循环再生中心的卷帘门，在早晨七点准时拉开。红灯笼还挂着，门口多了一串鞭炮——是周母硬塞进行李箱的，说“开张要放炮，驱邪”。

    江临川蹲在门口，用打火机点燃引信。鞭炮噼里啪啦炸响，碎红纸屑在晨风里飞舞，落在雪地上，像一地的梅花。

    巷子里几个早起的大爷大妈探头看。“江师傅，这么早？”“早，开工了。”

    学徒们陆续到了。小张顶着个鸡窝头，嘴里叼着包子；短发女孩拎着一袋热豆浆，挨个分发。阿杰从城南赶来，骑着那辆破电动车，脸冻得通红，但眼睛亮得很。

    “师傅，城南店的招牌挂好了！”

    “拍了照片吗？”

    “拍了！”阿杰掏出手机，屏幕上是一家崭新的店面，门头上写着“春芽再生（城南店）”，下面一行小字：“只修不换，百元封顶。”

    江临川看了一眼，点了点头。“挺好。”

    上午九点，第一个客人上门。是个中年男人，拿着台摔碎屏的荣耀手机。“江师傅，听说你这儿修屏便宜？”“外屏八十，内屏坏了另算。”“行，修！”

    江临川接过手机，开始拆机。加热、吸盘、分离、清理、贴合、除泡。动作行云流水，二十分钟搞定。“好了。”

    男人接过手机，划拉几下，满脸惊喜。“这么快？牛逼！”他扫码付了八十块，临走时又回头：“江师傅，你们这店，能开长久不？”“能。”“那就行，以后手机坏了还找你。”

    男人走了。江临川看着那八十块入账通知，没说话，只是把手机放回工作台，继续拆下一台。

    下午，李敏来了。她没穿制服，手里拎着个果篮。“江师傅，新年好啊。”“李姐，新年好。”“别忙，我就来看看。”她把果篮放在柜台上，环顾了一圈店里，“哟，学徒又多了？”

    “年后又招了五个。”江临川说。

    “行啊，队伍壮大了。”李敏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的纸，展开，是一份红头文件。“市里要搞‘电子废品回收示范点’，第一批选了十个社区。你们春芽，是技术指导单位。”

    江临川接过文件，看到上面盖着市发改委和市生态环境局的章。“技术指导单位，要做什么？”“帮社区培训回收员，教他们怎么拆、怎么分类、怎么再生。有偿服务，一次八百。”

    江临川看着那份文件，看了很久。“李姐。”“嗯？”“这活，春芽接了。”

    李敏笑了。“我就知道你会接。行，过两天我把社区名单发你。”

    她转身要走，又停下。“江临川。”“嗯？”“春芽，真的扎根了。”说完，她推门出去了。

    晚上九点，学徒们都走了。店里只剩下江临川和周林林。周林林在算账，江临川在工作台前，用显微镜检查一块刚修好的主板。

    “江临川。”“嗯？”“今天收入多少？”“还没算。”“我算了。”周林林举起账本，“今天初七，开工第一天。维修收入：一千二百四十块。教学收入：两千块（五个新学徒）。技术指导预付款：八百块。合计：四千零四十块。”

    她把账本转过来，让江临川看到那一行数字。“江临川，我们一天，赚了以前一个月的钱。”

    江临川看着那个数字，没说话。他放下显微镜，走到门口，看着巷子里的夜色。红灯笼在风里轻轻摇晃，把“春芽循环再生中心”几个字映得一明一暗。

    “林林。”“嗯？”“把灯关了吧。”

    周林林愣了一下。“关灯？”“嗯。今天，早点休息。”

    周林林看着他，然后走到门口，拉下了电闸。LED灯箱熄灭了，红灯笼也暗了。巷子陷入一片沉静的黑暗。

    江临川站在黑暗中，站了很久。然后他转身，拉起周林林的手。“走，回家。”

    两人走进夜色里。身后，春芽的招牌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银光。它没有亮着，但它在那里。像一棵真正的树，把根扎进了土里。    目标编号034

    其他类型小说之刻痕之上 第四十章 扎根（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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