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老太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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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在这儿啊!”
就在气氛即将被崩断之际,一道苍老有力的声音从堂外传来,由远及近。
温乔玉回头,入目是一个身材高瘦,精神矍铄,目光炯炯的老人,他手里拄着乌木拐杖,腰间微微晃动的古玉谷纹佩昭示着贵族的身份。
毫无疑问,这是侯府的老太爷。
老太爷的身后还跟着一个面容清秀的小厮。
小厮正是墨斗,他径直走到陆承砚身边,小声唤了一声世子,面上挤眉弄眼的,好像在说,小的圆满完成任务,给自己将功赎过了。
堂中央的陆虚怀见到老太爷,十分惊诧,腾的一声从紫檀椅上站起来,“父亲,您怎么回来了!”
老侯爷陆济一双鹰眼牢牢锁着陆虚怀,冷笑一声,“是啊,老头子我回来了。”
他瞥了一眼站在旁边的温乔玉,意味不明道:“不回来我都不知道,我的乖孙连媳妇都娶了!”
温乔玉同样在一旁观察着这个新出现的祖父,他是陆府当初第一代弃武从文的子弟,就算如此,也自幼在武将身边熏陶长大,因此一眼看去威风凛凛,血气十足。
他说自己不知情应该是实话,以他的辈分没必要陪自己演戏,想到这儿,温乔玉收回赤裸裸的揣度目光。
陆虚怀走到老爷子身边,表情看上去十分为难,似乎是想提醒老爷子儿媳妇在场,给自己留点面子,于是压低声音开口道:“父亲……”
然而陆济根本不想听他逼逼叨叨,只瞅准距离对了,抬起拐杖就是一抽!
实打实的一杖敲在了陆虚怀的腿上,他当场跪下,痛叫出声,“啊!”
陆济余怒未消,一杖接着一杖,力道之大,堂中众人都能听到拐杖的破风声,与此同时还有老爷子骂骂咧咧的声音,“混账!书都读到狗肚子了!干的这叫什么事?当了两天侯爷不知道自己是谁了,简直让我们陆家祖宗蒙羞!个瘪犊子玩意儿!败兴东西!”
陆承砚幸灾乐祸地看着,拿胳膊肘戳温乔玉,小声问:“怎么样?戏好不好看,解气么?”
言外之意老爷子整这一出是为了自己。
“……”温乔玉眼神颇为复杂地看着陆承砚,虽然确实很解气,但是这人故意设计让父亲挨揍,当儿子当成这讨债样,平时出门又该是个什么作风?
他生不了孩子,不会是因为被太多人诅咒断子绝孙了吧?
目光转到李凤身上,她依旧坐在那里不动如山,既不心忧自己的丈夫,也不担心被突如其来的风波影响。
事实上也确实如此,老天爷的火力只对准了侯爷一个人,像是完全遗忘了她。
看来她在府中的地位十分不简单,温乔玉默默将对她的警觉提到最高。
此时,李凤感觉到她的视线,忽然扭头与她对视,面上笑吟吟的,薄唇轻启,无声地道:“好看么?”
温乔玉身上泛起一丝凉意。
她说这话是什么意思?是在问自己这场面好不好看,还是在问刚刚被自己盯着的她本人?
温乔玉移开视线,努力压下心头的怪异和忌惮。
陆承砚也留意到了母亲的口型,他干咽了一口唾沫,挡在温乔玉面前,乍看上去十分顶天立地,但转头就对温乔玉轻声道:“茶也敬完了,咱们就走吧!”
温乔玉看着这乱糟糟的场面,轻轻颔首。
两人相携离去。
堂内。
陆虚怀已经被打了个半死,出气都不顺了。
李凤淡淡开口道:“行了,真要被你给打死了。”
老太爷挥杖的手一停,看着一道一道从衣服渗出来的血痕,他长叹一口气,将拐杖丢在地上,转身大步离去。
陆虚怀再也撑不住倒在地上,他看着李凤,声音虚弱沙哑,“谢谢娘子。”
“谢你儿子吧。”李凤居高临下地看着丈夫,回道:“父亲为人刚正不阿,他知道子女殴打父母是恶逆之罪,所以这顿打是替温乔玉打的,温乔玉不说停,父亲是不会停的。”
“要不是你儿子刚才把温乔玉带走,你搞不好真得死在这儿。”
陆虚怀喘着粗气,闻言身子抽搐了一下,瞪着眼道:“我还谢那臭小子,要不是为了他老子还挨不了这顿打!”
“哎!”陆虚怀眼睛都出现重影了,晕过去之前感慨,“谢他还不如谢儿媳妇,谢儿媳妇饶命之恩呐!”
此时嬷嬷终于把府医带了过来。
“天呐!”府医看了一眼,赶紧命人用担架把侯爷移到最近的耳房,自己也急匆匆地跟去了。
堂内只剩李凤一人,她再次拿起碎骨头把玩,悠悠道:“有意思。”
碎骨落回竹笲,李凤起身离去。
半刻后,下人们进来收拾大堂,好几个围着地上的血迹擦洗。
筝儿来到桌案前收拾,却看见竹笲里落着一层厚厚的白色齑粉。
“这是什么?”筝儿喃喃自语,“原来贵族人家成亲都不是送肉脯么,长见识了。”
她将两个竹笲拿起来,打算一会儿送去正房。
青松院。
知月、听云对事情的发展一头雾水,但不妨碍她们此时满是劫后余生之感,两个小姐妹抱在一起互相安慰。
听云:“胳膊手脚腿!”
知月:“脑袋肚子背!”
两人异口同声道:“哈,都没事!”
屋内。
陆承砚几次三番地瞄温乔玉。
“干嘛?”温乔玉直接问道。
陆承砚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想了想,还是奉劝道:“你以后还是别这么冲动了,尤其是对我母亲。”
温乔玉冷下脸,“教训我?”
“不是不是,”陆承砚连连摆手,“我不是这意思,于情我完全站在你这边儿,于理我也签过卖身契了,怎么敢呢?“
“我是想说,我母亲是个很厉害的人,很难对付的,你不要小瞧了。”
他轻咳一声,一脸怂相地继续道:“如果你们两个要斗,恕我直言,我根本帮不上忙、插不上手,不是我不愿意,而是我没本事。”
温乔玉:“……”
看出来了,毕竟你都快把“我是废物”贴在脑门子上了。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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