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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承砚一脸的自鸣得意，“这样既能让温府众人看到我对你的重视，不敢轻看于你，又明明白白地告诉他们，别来沾边。”

    他伸出指头比了个二，“一箭双雕。”

    温乔玉看不得他这样自得，抢走他的扇子给自己扇风，衣袖随之一晃一晃的。

    她嘴上故意打击道：“照你这么说，你不由分说给我家人脸色看，我还得感谢你了？”

    她声音淡淡的，听不出喜怒，扬眉道：“你这么做就不担心他们因为你的做法记恨上我，迁怒我，将我弃如敝履么？还是说，你就是故意这样做，想让我彻底失去家族的支持，任你揉圆搓扁？”

    这就是纯纯挑事的诛心之言了，毕竟陆承砚刚才在门外听得分明，他自信就算没有他，父女俩今天也绝对会决裂。

    但对于温乔玉自己来说，她问出这样的话来毫不觉得心虚，毕竟陆承砚又无法未卜先知，知道她今天打定主意想撕破脸，那他这么做就是有给她带来困扰、令她难堪的可能。

    陆承砚想了想，认真解释道：“我过来前问过了你身边的丫头，大致了解你对于现在的双亲没什么感情，何况……”

    他心有余悸地说：“你新婚夜那副要把温家拖下地狱的模样，不像是跟谁有深刻感情的样子。”

    “仅凭这个？”温乔玉无法接受这个理由，因为它存在着一个明显的谬误。

    她干脆利落地指出来，“想法是想法，做法是做法，我心中对他们没有感情，不妨碍我需要借他们的势，你怎知这样做不是在断我的后路？”

    陆承砚眉眼温和，平静道：“我替你想过了，除了情感自然还要有现实的考量，只不过这点不适用于你。”

    他指出关键点，“你并不需要同他们周旋，维持什么面子情，因为，你不需要担心有一天必须得依靠他们，谁让你手中……”

    陆承砚挠了挠自己的脸，说到这里似有些别扭，道：“咳，已经有了最好用的把柄呢？”

    他指的是那一沓卖身契。

    温乔玉不语，陆承砚看向她，再次说道：“乔玉，其实你也是这样想的，不然你怎么会放任我这样做，中途没有一点制止，而后面你与你父亲的争执也证明了这点。”

    “你现在这样追问我，不过是在与我较劲罢了。”

    温乔玉撇开视线，听陆承砚说成这样，她感觉自己勉强算是接受，因此也就不再多说什么。

    空气沉寂几瞬，没想到陆承砚忽然反客为主，颇有些幽怨和怄气地低声说道：“其实这事儿说来说去，我到底还是有赌的成分，但是这怪不得我，只能怪你。”

    温乔玉眼睑半合，语气漫不经心，却是顺着人回道：“哦？说到最后竟然是怪我，怪我什么？”

    陆承砚冷哼一声，“怪你不跟我商量啊。”

    “……”温乔玉无可辩驳，毕竟这就是昨晚的事，她总不能说自己忘了。

    陆承砚还在接连不断地发力，“本来夫妻一体，就应该事先把事情商量好，就说今天这个，如果我们在去温府的路上就把事情说清楚，还需要在这里复盘么？”

    “奈何某人实在是高冷，难以亲近，我也没办法一直上赶着不是？毕竟，谁知道会不会遭人厌弃，你说对吗？乔玉。”

    字字句句都在点温乔玉，她感觉有一个小和尚在对着她敲木鱼念经，十分想恳求对方别念了。

    最好的防守就是进攻，于是温乔玉再度找茬儿，试图通过对轰来制衡，“谁让你叫我名字的？”

    “你自己都说了，我有最好用的把柄，那把柄里面是怎么写的？”

    “刚才在温府的时候，你不是还当着墨斗的面叫我少夫人么，现在怎么直呼其名了？”

    说着，温乔玉像逗狗一样挠了一下陆承砚的下巴，语气带着诱哄，“嗯？或许你应该重新更改一下称呼，让我想想，叫我主子的话也不是不行。”

    陆承砚：“……”

    他不甘示弱，反驳道：“我当然可以叫你名字，谁让我已经过了明路了。”

    “什么明路？三书六礼、三媒六聘，还是八抬大轿？我通通不认。”温乔玉扫兴地按着陆承砚的胸膛，将人推远。

    “都不是。”陆承砚仿佛有弹性一般，又默默地坐回了近处，嘴上说道：“我刚才在祠堂请示母亲了，我说的过明路，是指在她的面前过了明路。”

    温乔玉一怔，随即抿唇，低头道：“这不算。”

    “这怎么不算？磕头的时候我在心里给母亲报备了，说不定她当时就在旁边看着我们俩呢。”陆承砚胡搅蛮缠道。

    “那她可有在你心里应承你？”温乔玉紧接着质疑道。

    陆承砚一噎，他自然不能直接说谎，无奈强撑着道：“嗯……怎么说呢？我好像听见母亲应承了，但我不确定是不是我产生了幻觉。”

    “所以也可以说没有应承吧……”陆承砚越说声音越小。

    温乔玉见状正要说话，陆承砚忽然将她打断，“等等，你先别说。”

    “没有应承也可能是一种默认，不代表不认可我们的关系！”

    “反正，不管你承不承认我们是夫妻，起码，你的母亲或许是承认的。”

    话说完，陆承砚竟像是耗尽了气力，眼尾都微微泛红，他喘了口气，将脸倔强地扭向窗外。

    温乔玉：“……”

    怎么这么可怜啊？因为她的沉默和抗拒，只能紧紧抓着一份虚幻的承认不肯放手。

    陆承砚没听到温乔玉说话，一滴泪终于还是无声地滚落了下来，被窗帘外的风吹入衣领，有些湿凉。

    “又不说话。”陆承砚声音几不可闻。

    温乔玉闻言一顿，虽然她觉得自己不是什么十恶不赦的人，但是对方这种表现……让她觉得她好像确实在冷暴力一样。

    恰这时，陆承砚默默转过了身，一动不动。

    “嗯。”温乔玉忽然开口，眼睛落在抖动的前帘上，轻声说道：“你说的不是没有道理，或许她确实是承认的吧。”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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