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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栾可晴祈求宋怀言别抓住这一点，扫一眼手里的文书，均是侯府的琐事，庆幸她是认真跟母亲学的识字。

    瞧着栾可晴可怜兮兮的笨拙模样，怀里的文书横竖颠倒，宋怀言无奈摇摇头，心却惬意，嘴角勾唇，“吩咐？照顾好我的四弟，这是我唯一的吩咐，如果能做好，我保证那位燕三娘不会顶你的位置。”

    栾可晴急忙点头，大公子跟脑海想的好像不一样，完全不可怕，他笑起来真好看，好矜贵，“大公子，您的文书。”

    “嗯，平日我在外书房，遇到难事，可以找我。”

    宋怀言把文书架在右臂，平日厌烦的文书，想到她脑袋空空的样子，反而有些趣味。

    大公子说话好温雅好可靠，像是个太阳，栾可晴脸颊泛红，这是她头次与同龄人交谈。

    母亲，您常说父亲是儒雅的人，那他为什么抛下你和我二十年不曾露面？

    嘉荫堂，大夫人居所。

    “王嬷嬷，你跟我最久，整整二十年了，还记得我曾说的话吗？”

    夫人坐在落地铜镜前，盯着镜子里年老色衰的她，语气平静无波。

    “夫人怪罪，奴婢实在想不起来，求夫人提点。”

    “不怪，我也是突然想起的，可能我也从未对你说起。”

    夫人嘴角弯弯的，“但那个老匹夫绝对知道，我警告过他，自我联姻入住，非我骨肉，我必杀之。”

    “王嬷嬷，你现在知道了。”

    夫人扭过身子，“你明了我的心思，作何想法？”

    王嬷嬷“噗通”再跪，头磕地，“大夫人，今日招来的奶娘，是，是我的干女儿，她母亲走得早，我实在不忍把她丢弃，求夫人开恩，放过她！”

    “行了行了，你也不年轻了。”夫人手指挥动，“干女儿？讲讲吧，她是什么来头。”

    栾可晴的母亲，与王嬷嬷在年少时义结金兰，是有名的才女，只不过后来被人骗了身子，只知道是京兆人，往后再无音讯。

    靠抄书写联维持生计，她们家遗传怪病，到岁数未孕奶水便充盈，而栾可晴自幼被人欺负，没有玩伴，如今母亲撒手人寰，不知奔波多久才找到王嬷嬷。

    “呼，倒是可怜，罢了，那个小杂种我必杀，先拖一拖。”夫人转回去，眸子阴冷，“王嬷嬷，待我忙完，会为那可人换个体面的差事。”

    “感谢夫人大恩大德。”王嬷嬷再次叩首。

    “去吧，管好嘴，要是泄露，别怪我不顾这些年的情分。”

    王嬷嬷弯腰退步，“是，奴婢明白。”

    离开门扉，王嬷嬷转过身，躬腰行礼“给二公子请安。”

    “你是母亲的心腹，不敢当。”

    宋京戈笑笑，拱手回礼。

    他越过王嬷嬷的肩膀，笑道：“母亲大人，找我有何事？”

    “你呀你，回来没几日就穿……”

    离开屋内的欢声笑语，王嬷嬷走远，垂着头，夫人是个狠辣的性子，可夫人绝不骗人。

    光芒照在她的苍老脸盘，这几日，无论栾可晴遭遇什么，她绝不能插手，呢喃祈祷，“好孩子，只要你快些放弃，就不用吃太多苦头。”

    宁雅居，四公子住所。

    仆人稀少，有三个年老的婆子候在架子床旁，锦被折叠，铺得柔软平整。

    “你是招来的奶娘？”张婆子气势汹汹，声音却极低。

    栾可晴眨眨眼，点头，轻声，“是，已经签过契了。”

    “你太年轻了，可曾养过孩子？懂得换布，洗漱，喂奶吗？”

    张婆子一连串发问，栾可晴脑子里乱糟糟的，可她记得绝不能暴露她是处子，“自是养育过，但那是普通的孩子，怎敢跟四公子相提并论。”

    栾可晴小心翼翼，“我初到侯府，对规矩尚不明了，请您教导，我定会认真学习。”

    “嗯，说的挺好，四公子金枝玉叶，要是贸然让你上手，倒是我的错了，以后你叫我张婆，今后一个月，白日夜晚，你随我学习照料四公子。”

    栾可晴压低身子，“张婆，我定然勤奋，早日学成。”

    进了内屋，掀开月白帐纱，四公子闭合小眼睛，肚兜护住肚脐，平静浅眠。

    看得栾可晴心都要化了。

    “你先随我清洗缎布，要勤换，日日不停。”

    “是，张婆。”

    一路走远，抵达洗衣房。

    冰冷的水冲过手掌，栾可晴头一次知晓胰子，而不是常用的皂角。

    胰子是名贵的皂角，专门洗精细的布料，洗完手有余香。

    “随我去晾晒，四公子的衣物有专门的地方。”

    路过内廊，精致锦衣悬挂，“那里是？”

    “是主子们阴干的地。”

    张婆子加快脚步，“不该问的别多问，好好看好好学。”

    栾可晴手拎着几块绸缎，七拐八绕至偏僻的角落，几根粗绳悬挂。

    踮起脚尖，刚把第一件绸缎搭上去。

    “张婆子，我刚去了四弟那里，被堵在门外。他又哭又闹，那两个婆子看样子是在盼你回去。”

    转角，冒出陌生男音，有种不容拒绝的笃定。

    扭头，青年俊朗，穿锦衣缝金丝，身姿挺拔，腰戴配剑镶嵌宝石，玉扳指贴在大拇指。

    确实贵气，可穿搭似乎与他又格格不入。

    “给二公子请安，奴婢失礼，不能耽搁，要前去照顾四公子。”

    “自然，我四弟身体贵重，需精心照料。”二公子说得漫不经心。

    “谢二公子体谅！”张婆子抓住栾可晴的手腕，没等退出几步。

    “慢！将她松开，绸缎要是风刮走，或是丢了，我可不担责。”

    宋京戈斜眸，剩余的绸缎整齐摆在木板上。

    “那栾可晴，你晾晒完再速来宁雅居。”张婆子匆匆交代，越过小径，不见踪影。

    给四公子晾晒衣服的地方，着实偏远。

    栾可搭着绸缎，幻想二公子是否也是个温雅的人。

    转身，“奴婢晾晒好了，给二公子请安，先告退了？”

    “原来你还知晓我在。”宋京戈语气冰冷，“莫不是四弟换洗的脏布比我贵重？”

    栾可晴下跪，好奇的心思惊飞，惶恐，“求二公子宽恕！奴婢是今日入府，忘却了规矩，请二公子责罚。”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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