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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

    “这位郎君！”

    一人打断了贺晏之的问话，大声道，“我们请了这位夫人教习，有什么错？钱塘那条律法规定了不可以给家中女娘请教习？”

    “自然没错。”贺晏之收敛温柔之态，说道，

    “只是有些巧合之事罢了。恰巧用了这一位夫人做教习，恰巧你们这几家都在中原有亲眷，而恰巧，你们又都要与中原亲眷脱离关系——”

    陆朔昙蹲在那崔氏边上，看着她目光如炬，盯着那些人，凑到她耳边轻声说道，“夫人与这几个家族相交甚笃，怕是没少帮他们出谋划策吧？”

    崔氏对她的话置若罔闻，依旧看着堂上数人。

    不对——

    陆朔昙暗想，看来在她心中，这并非重要之事。

    而贺晏之，则依旧不慌不忙。

    “这么多巧合，那就是预谋了。”他看了看几个人，目光回到陆三爷身上，眼神泛着冷光，

    “想来你也知道，你家中原而来的那位娘子与我是相识的。她来钱塘可不是为了认祖归宗的，是因为你们要将她父亲除族，她才来处理此事。”

    “陆三爷，你不妨好好解释解释，是什么原因，让你们能愿意给一个要除族的女娘请礼仪如此之优的教习？”

    几乎是在同时，陆朔昙想到了什么，她趴在崔氏的耳边，小声说道，“我明白了，他们是你们打算在钱塘新培养的势力。对不对？”

    崔氏听到这话，骤然回头，看向她，瞳孔陡然发大，里面闪着不可置信的光。

    “你以为裴氏还有翻身之日？从今天起，没了。”

    陆朔昙眼睛眯了起来，露出一丝阴狠，“崔宫正。从你被抓开始你们就完了。”

    她抓住崔氏的头发向后仰了过去，心中迸发出一股快意。

    如同六年前，那座破庙里，崔氏也是这样拉着她的头发，冷冷看着她，不给她留一丝生机一般。

    陆朔昙掰着她脸，让她看向那边，声音轻柔，却如同吐着信子的蛇，“崔宫正，你以为你收复了这些人。没有，你看，他们很快，很快就会临阵倒戈了。”

    “我们——”

    那陆三爷想要说什么，贺晏之却打断了他，“陆三爷，我劝你，想好了再说话。”

    贺晏之手拿起面前的供词，声音恢复了温和，“这位崔夫人，现在就在三郎君手里。至于三郎君是怎么抓住她的？

    说来也巧，正是在那位夫人从你府上出来之后。”

    他点了点桌子，继续说，“今日，陆四爷家的那位女娘上门与你的夫人商讨分家之事，闹了些许不愉快。

    哎呀，这话说得不严谨，也不是今天了，那位女娘一直和你们讨论的不愉快。

    只不过今天，三夫人应是实在受不得这女娘了。”

    “这是我的家事，郎君如此说，未免手伸得太长！”

    “陆三爷说得对。”贺晏之点点头，“干预他人家事本不是君子所为，可是若是这家事与国事搅在一起呢？”

    他看着那陆三爷，目光冷凝，“今日，你家夫人送走那位女娘后，便让侍女将崔夫人请回。

    我们就是在那崔夫人从你家离开后，在钱塘码头将她抓到的。”

    “那能说明什么？”

    “这位崔夫人在被抓的时候，正在与下线传递情报。”

    “从你家出来，便去与人传递情报。陆三爷，你就没什么要说的？”

    几个一起被提审的人里要么低下头一言不发，要么微微抬起头看向陆三爷。

    似乎都在等他的答案。

    “我…”

    那陆三爷满脸通红，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终究没有说出来。

    贺晏之点了点面前的口供，饶有兴致得看着几个人。

    随即看向后面的那位提审官。

    “辛苦监使将这份崔氏签字画押的口供给几位大人看看！再让他们好好想想，有什么话要跟三郎君说！”

    口供被交给堂下的几个人，那几人顿时面色苍白，尤其是陆三爷，抬头看向贺晏之的时候，嘴唇微微颤抖，目光飘忽不定。

    贺晏之趁热打铁，对着陆三爷道，“陆氏的分家事宜尚未结束，你们与裴氏的干系最小。你若说出此事经过，三郎君定会保你。”

    他目光环视周围几人，“至于你们几个——就看谁说出的事情，更让三郎君觉得有用了。”

    “贺郎君！我说，我说！”

    “不，贺郎君，先听我说！”

    “郎君，我家分家就是这位崔夫人提出来的，我先说！”

    成了！

    贺晏之向着房间阴暗无光的角落点点头。

    那里，崔氏正被按在地上，嘴里堵着东西发不出声音，口水顺着她的嘴角留下来，而更令人绝望的，是她眼睁睁看着她近一年来的努力，付诸东流。

    按照贺晏之的要求，几个人被单独提审。

    连崔氏也被压了下来，唯有这位陆三爷由贺晏之单独审问。

    “招书，”贺晏之看了眼正在记录口供之人，“今日所说，务必完整记录，呈送给三郎君。”

    “是。”

    贺晏之看向陆三爷，问道，“说罢，那崔夫人如何与你搭上干系的？”

    “是——是刚才那位李大人，他是我的上峰。”

    陆三爷撇了一眼那门的方向，咽了口唾沫，说道，“去年年前，我二嫂去他家串门，认识了给李家女娘教习的崔氏。那崔氏妇功妇德极好，我二哥家的二娘即将嫁人，便求了李家将那崔氏借给我家二娘用几日，教导一下二娘。”

    他看了一眼贺晏之，见他面无表情，才继续说道，“那崔氏确实有些本事，把二娘教得极好。我夫人见她能力颇强、见识颇多便有了结交之意……后来崔氏便说她出身宫廷，从中原逃难而来。”

    陆三爷想了想，说道，

    “她说……中原战乱频繁，能在中原安身立命之人，都不是普通人，都与那些武人有所关联。甚至——与契丹，”他声音减小，“有所勾连也未可知。若是兵乱再起，与他们有亲眷之人，被连累被杀也不是没可能…

    我想了下，我四弟常年在洛城走镖，本就是武人，若与那些丘八有些关联，有朝一日害了全族也不是不可能……”

    “你们身在钱塘，中原与你们相隔千里，他们有事与尔等何干？”

    “郎君这话可不能这么说。”陆三爷连忙说道，“钱塘上事中原王朝，哪天变了天，中原王朝追究起来，咱们钱塘是一定会配合的！”

    “你这是在哪里听来的歪理？”贺晏之好笑道，“中原王朝十年以来，官家更换三姓。哪个王朝来找了你们这些钱塘末等氏族的麻烦？”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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