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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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烟袅袅,茶室通透。
窗外细雨涟涟,贺晏之手里茶盏上的白沫绵密久久不散。
“贺郎君果然是茶道高手!”陆三爷奉承道。
“三爷过奖。”
那陆三爷和陆五爷显然是有话要和孙三郎说,便引着孙三郎往里面的茶室走,外面留下了陆朔昙和贺晏之相对而坐。
贺晏之将茶汤盛出来放在小盏中,递给陆朔昙。
她抿了一口,放下茶盏,看向贺晏之。
“你怎么到这里来了?”
“我此次乃是拜会故友。”他顿了下继续说道,“孙三哥知我喜欢茶道,恰逢陆氏前两日邀请三哥品茶,我便跟着一起来了。”
他手里击拂,抬眼看了她一眼,“你怎么在这里?”
“记得咱们一路来的时候,陈群说过我不是来押镖的吧。”陆朔昙道,“我是来替我父亲解决一件事的。”
她目光转向内室,接着说,“两个月前,我们收到钱塘祖家的来信,要将我父亲除族!我父亲虽然多年未回钱塘祖家,但是年年礼节周全,给祖家的用度从来没缺少过。祖家不分青红皂白要将我父亲除族,我父亲当然不愿意,就派我来料理此事。”
“这么大的事情,你父亲就派你来?”
“我怎么了?”她看向贺晏之,“你别看我是武夫之女,可是断文识字,料理账目的事宜我可明白着呢。我家镖局的内事处理,和在洛城的其他两件铺子都是我打理着,对付他们还是轻松的。”
“我倒不是这个意思。”男人又盛了茶汤给她,“被人除族……如此大的事情,令堂心里就没有波澜么?没有亲自要来看看的意思么?”
“要说没有波澜也是假的。”她抿了口茶,“可是我父亲都到中原十八年了。兵祸连年,我祖父祖母去世时正是战乱,我父亲都没来得及回来拜祭。况且,我父亲本就在家中不受宠爱,和几个兄弟关系也是淡薄。这次也是让我问清楚原因,若是祖家一定如此,就罢了。”
“那你如今什么打算?”
“自然不能就这么罢了啊。”她有些气愤道,“你不知道他们给我父亲网罗的罪名多过分,简直,简直——无稽之谈!”
隔壁内室突然传来孙三郎爽朗的笑声,那笑声中还伴随着陆三爷的恭维。
陆朔昙听了一会儿,又看向依旧在悠哉点茶的贺晏之,眼睛一亮。
她微微向前倾了倾身子,小声问道,“贺郎君,你那朋友,是个大官吧?”
贺晏之掀了掀眼皮,道,“你问这个干吗?”
“他姓孙。是不是钱塘王孙氏的那个孙?你看我三伯父那副谄媚的样子。哼,真是刚才对着我吹胡子瞪眼,对着权贵就跟狗一样。啧啧。”
“他是钱塘王孙氏的庶支,手里管着些小事。你三伯父应是用的上他才如此。”
“那贺郎君能和那孙三郎做朋友,想必也是人中龙凤,非我等可比的。看看咱们贺郎君这气度,这风骨——”
“行了。”贺晏之放下手里的东西,似笑非笑的看向她,“你到底要干吗?”
“我想求贺郎君给我和那位孙三郎搭个线。我想和孙三郎做个买卖。”
“和他做买卖?”贺晏之道,“你有什么东西卖?”
“我有一条绝密的消息。”
“哦,你说来听听。”
“既然是绝密,当然就只能说给孙三郎听。”她眼睛亮亮地看向贺晏之,“郎君不如再帮我一次?将咱们这人情做大些。”
是夜,孙家别院。
一个仆从脚步无声却轻快,引着一个劲装女子走到临水书斋门口,“三郎君在里面等着娘子了。请娘子进去吧。”
陆朔昙微微点头抬腿走了进去。
这孙三郎不愧出身钱塘王室,书斋内布局既有江南的柔美含蓄,又有古朴厚重之意。比那陆家祖宅强了不知道多少。
她站在书斋正中,片刻便有一个年轻女仆从里室走了出来,对着她行了一个礼,“陆娘子,我家郎君等候多时了,请娘子随我来吧。”
陆朔昙随着女仆进入内室,便见孙三郎和贺晏之正坐在一张软塌上下棋。
贺晏之手执白子小心谨慎,孙三郎则歪在一侧,随着贺晏之的路数应对,显得漫不经心。
她进来的时候,正逢此局结束,孙三郎将黑子扔在棋盘上哈哈大笑,“又是晏之赢了。看来,这些年晏之大有进益,是愚兄止步不前啊。”
“三哥说笑了。”
两人相视一笑,才看见门口的陆朔昙正歪着头,笑意盈盈的看向他们。
“呦,是陆娘子来了。”
孙三郎连忙起身,整了整衣袍,“与晏之一时兴起下了盘棋,薄待了陆娘子,还请娘子莫要怪罪。”
“三郎君说笑了。三郎君肯赏光与我做这个买卖,我便不胜荣幸了。”
孙三郎转头看向贺晏之,“陆娘子果然如晏之所说,是个妙人,想来陆娘子的消息不会让我失望的。”
三人相对落座,孙三郎伸手点了点面前的糕点,做了个请的姿势,示意陆朔昙尝尝。
陆朔昙从善而流,拿一块糕点,轻轻咬了一口,“三郎君这糕点真是不错。”
“那想来,娘子的消息也定是不错。”
“自然让三郎君满意。”陆朔昙将手里的糕点放下,正色道,“想必三郎君也知道了我家的事情。陆家祖家企图强行霸占我父亲家产,强迫我父亲除族。”
“昨日,陆三爷确实说了此事。”
“这两个月来,我都觉得奇怪的紧。我父亲虽然十八年来未曾回过钱塘,可是年年都送来吃穿用度的物品。陆家并非大家氏族,为何要放弃如此一笔可观的进项,执意要找借口将我父亲除族呢?”
“那娘子如今可有头绪?”
“在今日之前没有,但是我现在有了。”陆朔昙狡黠一笑,“我今日在陆家祖家看见了一个不应该出现的人。这个人的身份便是我今日要和三郎君交易的条件。”
“哦?”孙三郎眼睛冒出精光,“陆娘子这么肯定,我一定有兴致?”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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