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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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三伯父。”陆朔昙摆了摆手,“让侄女说完么。”
随即,她笑眯眯地看向陆二爷,“其二,你们说我父亲膝下无子?可我听说,二伯父膝下也只有两个姐姐。况且,我父亲今年刚过三旬,正是壮年,怎么能这么早就下定论说我父亲无子呢?若说无子,岂不是要将二伯父也除族出去?”
“你简直胡搅蛮缠。”那陆三爷喝道,“二哥虽然无子,但是其女可以招婿上门!你父亲膝下只有你这个养女,并非亲生,怎可相比?”
“三伯父此言差矣啊。”陆朔昙笑容不变,“且不说我父亲尚在壮年,能否有子非是定论。既然二伯父家的姐姐可以招婿,我亦可以。至于养女——我虽是父亲养女,可是刚刚几位叔伯是认了我的啊!”
“胡说,我们何时认的你?!”
陆朔昙指了指站在门外的陈野,道,“刚刚进门的时候,各位叔伯将我家镖师拦在外面,理由乃是祠堂非陆家人不可进。叔伯放了我进来,不就是认了我这个养女么?再说,我听说汴梁秦王殿下也是官家的养子,难不成按你们说法,那官家也仅有这一子,也要被除族不成?!”
“你给我慎言!”
“叔父好好和我说话,我自然慎言。”陆朔昙继续说,“可是若叔父们不好好和我说话,这话自然传得出去。都说钱塘国上事中原正统,若是被他们听去……啧啧,陆家什么后果,我可不知道。”
见那几个人脸色铁青,陆朔昙低头笑了笑继续说道,“若说第三条,那确实是我父亲不对,只是刚才,我替父亲给祖父祖母,列位祖宗上香磕头的时候已经解释过了。我还说了,祖宗要是不原谅我父亲,就显灵降下惩罚,小女愿意替父亲受过。可是你们看,祖父祖母也没有显灵啊。想来是原谅我父亲的。”
“至于——各位叔伯说我父亲为父不义?”陆朔昙哼了声,“那更是无稽之谈。各位叔伯或许不知道。我乃是幽云遗孤。乃是我父亲去幽云之地走镖时无意捡到的。想来是老天就如此安排了我们父女间的缘分,也想来是我命不该绝。我倒是想问问各位叔伯,将捡到的战乱遗孤养大,难道还能算不义么?!”
陆朔昙说的话掷地有声,一时间祠堂内安安静静,竟是无人言语。
过了半晌,那陆二爷轻轻咳嗽了两声,偏头问道,“按你所说,应当如何?”
“二伯父。”陆朔昙对着陆二爷轻轻低头,道,“我入钱塘城已经四日,从入城起那日,便一直给各位叔伯递拜帖想要与各位长辈将此件事情说清楚。可是各位长辈始终将我拒之门外。既然祖家如此嫌弃我们父女,我们自然也不会赖在这里不想走。不如这样——”
她环顾了一圈,说道,“我们就此分家,从此我们父女与钱塘陆氏再无关系。”
陆二爷轻咳了两声,看向陆三爷,“昙娘所说也并非不可。我是同意的,你们说呢?”
“二哥!”
陆三爷叫了一声,见陆朔昙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
罢了,这次本来就是想和老四撇清关系,除族与分家又有什么区别呢?以后不来往就是了。
想到这里,他又看了眼陆五爷,见他没有异议,便挥了挥手,“依你。明日你来,咱们开祠堂分家。”
“多谢三伯父。”陆朔昙站起身来,拱手道,“不过倒也不着急非要明日吧。既然是分家,所分家产咱们需得理清再分呀。”
“家产?”陆五爷声音冰冷道,“四哥离家多年,哪里有什么家产?”
“五叔这话可不在理。”陆朔昙见状重新坐了下来,“我父亲虽然离家多年,可是每年我们长风镖局的人都送来粮食、布匹等一应用物给祖家使用,怎么叫没有什么家产?难不成这祖家的人,吃了用了就当屁放了不成?”
“昙娘。”陆三爷出声喝道,“你怎么说话呢?你说长风镖局送东西来可有证据?”
“三伯父容禀,我自然是有的啊。自六年前,这差事便由我操办,年年来往于洛城与钱塘的物品均有账本记录。每次东西送到钱塘祖宅,均有祖宅的管家签字画押交接。这是押送镖物的规矩。不巧了,昙娘这次来本也是带着东西而来,这账本与画押交接的单子也一并带来。如三伯父与叔父不信,咱们去衙门验证一二便可。”
“你——要如何?”
“三伯父,说起来我父亲当年离开钱塘、去往中原有理由。十八年前,当时的中原朝廷向钱塘征兵攻打长安,钱塘之地尽数出人出力。各个世家也不能例外,征到咱们陆家的时候,便是我父亲顶上这个位置。大伯父乃是祖父祖母领养而来,已经接手家里内务不便应征。祖父祖母舍不得三伯父与五叔,二伯父身体不好,便只能让我父亲去。如此,便答应了我父亲,将他当时住的那间院子并城外二十亩水田分给我父亲。这些也是有字据的。”
“你想要那间院子和水田?!”
“哎,我话还没说完呢。三伯父,这水田多年来进账由你们把控,收益上我父亲可是一点也没有见到啊。承蒙这几日各位叔伯不愿意见我——我也在周围打探了下。按着这些年钱塘粮食产收,二十亩水田一年的产粮可不少,一季就有四十五石,钱塘庄稼一年两熟,一年就有九十石!我知道钱塘税重,按一亩田一年一石粮食的税收,你们每年在我家地上就有七十石的收益,这十八年来,你们克扣我家一千二百六十石粮食,这也得折算给我们。”
“一派胡言!得寸进尺!黄口小儿竟敢如此放肆!你有何凭证讨要这些!?”
“三伯父莫生气。”陆朔昙笑道,“我自然敢替我父亲料理此中事宜,必然是有备而来。我所说的字据,我自然也是带着的。三伯父若是不怕在同僚面前丢人,说你侵占弟弟财产,还有将我们撵出家中,我自然不怕去府衙说道一二!”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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