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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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牌子我要了。”
贺晏之看向陈野,笑道,“等到了钱塘,我便立下字据,这东西归我。给各位兄弟每人加绢布三匹,至于这位老王兄弟,我另加十五石米,给您儿子做贺礼。”
陈野一听这话,骤然高兴起来,“多谢贺东家大度。您这可帮了王叔大忙了!”
“诸位这趟活儿干得尽心尽力,拼死护我。我亦是投桃报李。”
“什么桃啊栗啊,我也不懂,但是贺东家如此良善,我们定将好好做事报答东家。”
“对了,陈兄弟。”贺晏之微微靠近陈野,“既然这样,确有事情劳烦陈兄弟。按着现在的脚程,怕是再有三四个时辰便能到了密州。烦请兄弟到了密州就马上联系包船前往钱塘,最好今日便能出发。”
“今日便出发?”陈野有些诧异,“贺东家,咱们人劳马疲,不休整下?”
“不了。”贺晏之低声道,“陈兄弟想想那群契丹人。咱们唯有到了船上,才是真的安全。”
话说到这里,已经不必再说,陈野下意识向后看了,仿佛那城隍庙燃起的熊熊烈火仍在眼前。他心下一凛,拱手道,“贺东家说的是,我这就跟几位镖师说清楚。”
陈野回到队伍前列,贺晏之才这才扭头看向一旁睡得正香的陆朔昙。
一晚上的惊心动魄加上胳膊上的伤,显然已经让她筋疲力尽。她靠坐在箱子上,头发杂乱,脸上还有着已经干涸的血渍。应是梦中并不安稳,她蹙着眉,透过绷紧的脸能看出她紧紧咬着牙,随着车轮的晃动,头也跟着摇晃起来,看起来就十分不舒服。初春夜晚寒冷,她在梦中打了一个寒颤,又蜷缩了下。
他伸出手仔细看了看,刚刚她在晕眩之中紧紧抓住他的手,力道之大竟是用指甲在他手背上扣出了几道血痕,他当时……竟然也没想要推开她……
到底是个女孩子啊,贺晏之暗自叹了一口气,拿起一边的包袱垫在她的脖颈后面。
有了包袱做枕头,她显然睡得更加舒服一点,慢慢展开了蹙着的眉头,拧拧身子,向着身侧的箱子蜷缩了过去。
待到她醒来,天色已然大亮。
阳光刺到眼睛,晃醒了陆朔昙。微微眯起眼睛,她看向蓝色的天空,一时有些模糊,几乎是缓了半晌神,才从昨日的惊魂中脱了出来。她坐起身子,一件青布衫从身上滑落。
这青布衫……
正是这两日一直穿在贺晏之身上的那件,怎么盖到了她身上?她心中一动,这家伙,看着冷心冷面,倒是个好人。
她转头看向贺晏之。日光下,他亦是靠在箱笼上,手搭在膝盖上正在闭目养神,微微低着头。日光顺着他高挺的鼻子洒下一片阴影,让平日里冷淡的人都染上了一股温情的意味。
似乎是感受到了她的目光,他睁开眼睛,凤目里带着一丝血丝和倦意看了过来。
“醒了?”
声音带着些浓重倦意的沙哑,却难得透出一股人情味儿。
一时间竟是让她看呆了。
见她醒了,他伸出手来,“还我吧。”
“啊……?”陆朔昙没反应过来,“什么?”
他抬了抬下巴,目光落在她身上的衣服上。
“啊,是这个,是这个。”陆朔昙反应过来,赶紧把衣服递给他,眯着眼睛笑道,“多谢贺东家,贺东家还有什么吩咐?”
“包袱也给我。”
“包袱?”陆朔昙转过头,才发现昨日她头枕的地方正放着一个粗布包袱,想来正是贺晏之的。她赶紧将包袱拿起来递到贺晏之手里,扬起脸来笑道,“啊哈哈哈,你看看。这……本来是要照顾贺东家的……竟然让贺东家照顾了我一路,这真是……太抱歉了。以后贺东家有什么需要尽管提出来,我必为贺东家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又是这一套一模一样的说辞。
贺晏之抬起头看了她一眼,淡声道,“昨日少东家便欠了我一个人情,如今人情大了些许,不妨事。待我讨要时,一并还了就是。”
“是是是,”陆朔昙笑道,“在下一定……”
“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贺晏之接话道,倒是让陆朔昙有些不好意思。
陆朔昙目光一转向前看去,便见不远处密州城的城郭已然清晰可见,经过一夜不停歇的赶路,他们已经到了密州城脚下。
密州城,青州最大的港口。
码头上商贾客旅络绎不绝,人声嘈杂,各地方言夹杂融合在一起闹闹吵吵,倒成了乱世中难得的人间烟火气。
按着贺晏之的要求,众人找了客栈略微梳洗了一下,陈野便带着王叔去码头上找船。
陆朔昙安顿好了贺晏之便一个人去了街头上转转。
自从从洛城出发到现在,为了节省时间,他们几乎一路上没有停留,这才在这半个月的时间内到了这里,一路上枯燥乏味的景色让陆朔昙颇感无聊。一想到接下来的十数日还要在船上度过,便又感到十分烦闷。若不趁着这机会好好逛逛,恐怕接下来更是没机会了。
想到这里,她阔步走到大街上,看着人潮涌动,听着小商贩的叫卖声。
哎,真是悦耳。
她在路上走走看看,不时买两个小吃塞进嘴里。逛到正在兴头上,眼前便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是他们镖局的老张。
此时,那汉子正站在一家高丽布店前,和掌柜讨价还价,粗大的嗓门仿佛要让十里八里都听见,“哎,你这个人不老实,刚刚还说是十五文一尺,现在怎么成了二十文一尺?”
“哎呦,大哥哎,你刚才问的是粗布啊,我这个是雪纻布,怎么能一样啊。你看看,这个从高丽舶来的!那穿在身上不一样的么?”
“胡说!我刚才明明就是问的这个!”
“张叔!”
那老张听见声音,连忙回头,便见陆朔昙正向着他走过来。
“张叔,这是怎么了?”
“少东家,你看,我这想要扯两批布,这商家不讲诚信啊,问的时候是十五文一尺,现在扯下来就要二十文了!”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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