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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嫡女求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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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故人传音,暗网渐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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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廊间的风卷着落花擦过衣摆,沈清辞压下心底翻涌的疑思,稳步往正厅走去。方才萧玦那番提醒还在耳畔打转,那句“勿信暗处善意”像根细刺,扎在心头拔不掉。假山后的人三番两次出手示警,眼神里的悲戚真切得不像伪装,可萧玦从不是无的放矢之人,他的告诫,必然有缘由。

    真假对错,如今全都裹在层层迷雾里,一时半刻根本捋不清。她索性暂时按下杂念,眼下侯爷传唤,才是眼前最要紧的事。永宁侯平日里忙于外事,极少插手后宅琐事,今日特意传她过去,想来是宴席之上接连闹出动静,终究是惊动了这位府中主人。

    穿过几道回廊,远远便望见正厅大门敞开,内里人声喧哗,比花园宴席还要热闹几分。京中有头有脸的宾客大半都聚在此处,分席落座,谈笑间夹杂着朝堂风物、世家往来的话题。侯府仆从垂手立在两侧,脚步轻缓,大气都不敢出。

    沈清辞抬手理了理衣襟与发间珠翠,敛去周身锋芒,换上一副得体温顺的模样,抬脚踏入厅中。

    一进门,数十道目光立刻齐刷刷落了过来。有打量,有探究,也有几分看热闹的意味。花园里几番交锋的风声传得快,不少人都听说了方才的变故,此刻都想亲眼瞧瞧这位近日一改往日姿态的侯府嫡女。

    主位上坐着永宁侯沈毅,一身锦袍,面容方正,眉眼间带着常年身居高位的威严。他视线落在沈清辞身上,上下打量片刻,神色看不出喜怒,只抬了抬手:“过来吧。今日你及笄,满府宾客都来道贺,不必拘束。”

    “女儿见过父亲。”沈清辞依礼行礼,动作规整,姿态恭谨。

    柳氏就坐在沈毅身侧,见她走来,脸上依旧挂着温婉笑意,眼底却藏着冷光。接连两番算计落空,她心里憋着一股火气,却不敢在众人面前显露半分。她悄悄侧头,在沈毅耳边低语两句,声音压得极低,旁人听不真切。

    不用想也知道,定然是颠倒黑白,把方才花园里的事端,全都往她身上推诿。或是说她性情大变、举止失礼,或是暗指她刻意招惹外人,搅乱宴席。

    沈清辞垂着眼帘,任由对方搬弄是非,面上不起半点波澜。辩解在当下毫无用处,反倒显得心浮气躁。她倒要看看,柳氏还能翻出什么花样。

    沈毅听完身旁话语,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看向沈清辞的眼神多了几分审视。他常年在外,对后宅女子间的勾心斗角本就不甚上心,再加上柳氏多年操持家事,在他面前向来贤良淑德,话语自然更容易被采信。

    “今日是你的成年大礼,行事当守分寸。”沈毅的声音不高,带着几分训诫,“府中宾客皆是贵客,莫要再生出无谓的事端,落人口实。”

    这番话,算是定了调子。显然,他已经先入为主,信了柳氏的说辞。

    周遭宾客的目光顿时变得微妙起来,窃窃私语的声响隐隐响起。

    换做从前的沈清辞,被生父当众这般提点,怕是早已窘迫不安,手足无措。但今时不同往日,经历过前世惨死,又熬过这数十日的步步为营,这点场面根本乱不了她的心。

    她微微躬身,语气平和:“女儿谨记父亲教诲,往后必定谨守规矩,安分行事。只是方才花园之中,接连遭遇意外,并非女儿有意生事。是非曲直,日久自明,清辞不愿多做辩解。”

    不卑不亢,既接下了训诫,又隐晦地点明其中另有隐情。没有激烈辩驳,却也没有默默背下所有污名。

    沈毅一怔,似乎没料到一向怯懦的女儿,如今竟能说出这样一番话。他愣神的片刻,厅内气氛悄然转变。不少心思通透的老者,已然品出几分不对劲。若当真全是沈清辞的过错,她断不会如此坦然。

    柳氏见状,连忙笑着打圆场:“孩子年纪轻,脸皮薄,随口一说罢了。老爷也别太过严苛,今日终究是大喜的日子。”她说着起身,走到沈清辞身侧,看似亲昵地扶住她的胳膊,指尖却暗中用力,指甲几乎嵌进皮肉,“清辞,随我去见过几位世伯世叔,都是父亲多年的老友。”

    这一下,又是当众拿捏。借着引路之名,暗中施压,同时也想把她推到一众长辈面前,继续寻找发难的机会。

    沈清辞臂膀微侧,轻轻错开对方的触碰,动作自然流畅,不显刻意。“有劳母亲引路。”

    两人一前一后,走向厅中几位年长的世家长辈。一一见礼应答,沈清辞谈吐得体,应答有度,将嫡女的气度展现得淋漓尽致。几位老大人阅人无数,看得出这姑娘沉稳聪慧,先前那些关于她懦弱愚钝、举止失仪的传闻,在他们心里已然打了大大的折扣。

    一路周旋下来,柳氏接连几次想设下话套,都被沈清辞不动声色地绕开。几番尝试无果,她脸上的笑意渐渐有些挂不住,心底的火气越积越浓。

    就在一行人走到厅堂西侧客座时,一道略显苍老的声音忽然响起:“这位便是沈嫡女?老夫倒是久仰了。”

    说话的是一位须发半白的老者,身着朴素布衫,与在场锦衣华服的宾客格格不入。他身旁没有仆从跟随,孤身一人,可座旁几位京中官员却隐隐对他礼让三分,不敢有半分怠慢。

    沈清辞抬眼望去,心头莫名一跳。

    这人面容陌生,可眉眼之间的神态,还有抬手时细微的动作,竟隐隐有种熟悉之感。尤其对方望向她的眼神,温和之中带着一丝关切,像是打量一位许久未见的故人之后。

    柳氏见到此人,脸色微微一变,下意识往前站了半步,隐隐将沈清辞挡在身后,笑容也变得勉强:“原来是陈老先生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她的防备姿态太过明显,任谁都能看出端倪。这位陈老先生,显然是柳氏不愿让沈清辞过多接触的人。

    被称作陈老先生的老者淡淡一笑,目光越过柳氏,依旧落在沈清辞身上:“不必拘谨。老夫多年前曾与苏夫人有过一面之缘,今日见沈小姐,眉眼间竟有几分当年苏夫人的影子。”

    苏夫人。

    生母的名讳被当众提起,厅内瞬间安静了几分。

    柳氏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连忙开口打断:“老先生说笑了,故人旧事,何必再提。今日是孩子的及笄宴,咱们还是聊些开心的事吧。”

    急于遮掩,反而欲盖弥彰。

    沈清辞的心猛地一沉。这位老者果然认识生母!看对方的模样,绝非泛泛之交。十五年了,生母离世之后,府中上下几乎无人再敢主动提起她,柳氏更是处处抹除生母存在过的痕迹,如今突然冒出一位旧识,这里面定然藏着线索。

    她绕开柳氏的遮挡,上前一步,对着老者微微行礼:“晚辈见过陈老先生。不知老先生,当年与家母是如何相识?”

    语气带着晚辈的恭敬,却直白地追问下去。她不会放过任何一条与生母相关的线索。

    陈老先生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唏嘘,有惋惜,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担忧。他扫了一眼身旁神色紧张的柳氏,又看向厅中各处,像是在提防什么,随即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缓缓开口。

    “当年你母亲心怀大义,结交之人遍布四方。十五年前那场变故来得突兀,我们这些旧部四散隐匿,不敢露面。柳氏背后有人撑腰,侯府早已不是当年模样,你身在局中,步步皆是险境。”

    旧部?

    沈清辞呼吸一滞。原来此人真的是生母昔日的旧部!

    “家母当年究竟遭遇了什么?”她压着声音追问,指尖微微发颤。积压了十五年的疑问,此刻终于有了突破口。

    老者嘴唇微动,正要继续言说,眼角余光忽然扫过厅堂梁柱的阴影处,眼神骤然一凝,话语戛然而止。他像是察觉到了暗中的监视,连忙收敛神色,恢复成淡然模样,抬手捋了捋胡须,声音重新抬高,变回寻常闲谈的语气:“不过是往日萍水相逢,感念苏夫人当年的善意罢了。沈小姐年少有为,将来必定前程似锦。”

    短短一瞬,话锋陡然转变。

    很明显,暗处有人监听,他不敢再多说半个字。

    沈清辞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厅堂梁木交错,光影昏暗,看不到任何人影,可那种被窥视的阴冷感,却清晰地笼罩而来。整座正厅,看似宾客满堂,热闹非凡,实则早已被人布下眼线,一举一动、一言一语,都在监视之中。

    柳氏见状,松了一大口气,脸上重新堆起笑容:“老先生谬赞了。时辰不早,席位都已备好,还请入座用宴吧。”

    她刻意上前岔开话题,将老者引向一旁的客座,彻底阻断了两人继续交谈的可能。

    陈老先生临走前,趁着侧身的空档,飞快地朝着沈清辞递来一个眼神,又极快地动了动嘴唇,无声吐出几个字:“旧院,玉芯,慎信眸中人。”

    六个字,如同惊雷,在沈清辞脑海中炸开。

    旧院,玉芯,这两处都是她已知的线索。可最后一句“慎信眸中人”,直指假山后那个拥有生母眼眸的神秘人!

    连生母的旧部都在提醒她提防那人?

    萧玦的告诫,如今又得到了故人的印证。难道那个屡次出手帮她的人,真的心怀叵测?可对方眼底的悲凉与心疼,又假得出奇。两种截然相反的信号搅在一起,让她愈发分辨不清。

    心绪翻涌间,心口处的墨玉再次传来温热之感,比之前每一次都要灼热,玉面的纹路愈发清晰,残缺的图腾又完整了几分。远在侯府西侧的封禁旧院,地底玉芯的光芒也未曾熄灭,一玉在地,一玉在身,遥遥呼应,像是在不断唤醒某种沉睡已久的力量。

    “还站在这里做什么?”柳氏的声音在身侧响起,带着一丝冷意,“还不快去招待其他客人。”

    沈清辞回过神,压下满心震动,默默点头,转身走向别处。只是脚步落地时,心里的防备又加重了数层。

    现在她能确定,一张庞大的暗网,早已将整座永宁侯府牢牢笼罩。柳氏是明面上的掌权者,背后依附未知势力;萧玦俯瞰全局,目的不明;生母遗留的旧部隐于暗处,小心翼翼传递消息;还有那个眼眸酷似生母的神秘人,身份立场扑朔迷离。而她,握着两枚同源玉饰的关键,是这张网最中心的结点,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锁在她的身上。

    漫无目的地在厅中走动,假意应酬宾客,沈清辞的思绪飞速梳理着所有线索。陈老先生说生母有一众旧部四散隐匿,十五年前的变故绝非简单的后宅毒杀,那会不会是牵扯到朝堂纷争,甚至是更大的阴谋?柳氏能稳稳把持侯府多年,还敢肆意打压嫡女、抹除旧人痕迹,背后的势力绝对不容小觑。

    不知不觉,她走到了正厅后侧的月洞门旁,这里连通着后方僻静的夹道,少有人往来。喧闹人声被院墙隔在另一侧,周遭安静了不少。她想借着这片安静,稍稍平复心绪,梳理接下来的对策。

    刚站稳身形,一道极轻的脚步声从夹道深处传来。

    脚步放得极缓,落地无声,绝非寻常仆从。沈清辞立刻绷紧神经,侧身贴在墙壁阴影里,凝神戒备。

    一道修长的身影缓缓走出,依旧隐在明暗交界之处。还是那个人,假山后的眸影之人。

    他竟追到了这里。

    距离拉近,沈清辞看得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清晰。大半张脸依旧被兜帽与阴影遮盖,唯独一双眼睛毫无遮挡,温柔、悲怆,还有化不开的愁苦,和记忆里的生母一模一样。

    两人隔着数步距离对峙,谁都没有先开口。

    良久,对方率先出声,声音沙哑低沉,像是常年刻意压抑,许久未曾与人正常交谈:“方才陈老的话,你都听到了?”

    沈清辞没有回答,只是目光紧紧锁住对方:“你到底是谁?为何一直躲在暗处?又为何所有人都让我提防你?”

    一连串的问题脱口而出,积压多日的疑惑尽数爆发。

    那人身形微微一颤,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掩去眸中情绪,语气里满是无奈:“我不能现身,如今还不是时候。他们提防我,是因为我知晓太多秘密,也因为……我身上背负的东西,不能暴露在日光之下。”

    “你屡次提醒我,是真心相助,还是另有所图?”沈清辞追问。

    “我不会害你。”他抬眼,眸光恳切,“我守在这里十五年,唯一的念想,就是护着你平安。柳氏狠毒,萧玦城府极深,陈老等人顾虑太多,不敢公然行事,能暗中帮你的,只有我。”

    话语真挚,眼神恳切,任谁听了都会心生动摇。

    可萧玦的提醒、陈老先生最后的警示,同时在脑海里浮现。一边是真切的庇护与温情,一边是众人一致的提防,两边拉扯,让沈清辞难以决断。

    “十五年前,家母究竟发生了什么?”她换了个问题,直指核心,“你与她是什么关系?”

    这话一出,对方的情绪瞬间失控,周身气息剧烈起伏,眼底翻涌着痛苦与挣扎。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说出真相,可最终还是死死咬住牙关,摇了摇头。

    “现在还不能说。真相一旦揭开,会将你拖入万劫不复的深渊。再等等,再给我一点时间。”

    话音落下,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还有仆从的呼喊声,显然有人朝着这边过来了。

    那人脸色一变,知道不能久留。他深深看了沈清辞一眼,眸中情绪复杂万千,最后留下一句仓促的话语:“别相信任何人,包括侯府里的每一个人。旧院地底的东西,不到绝境万万不可触碰。还有……墨玉图腾完整之日,便是宿命降临之时。”

    说完,他不再停留,身形一晃,如同鬼魅一般窜入夹道深处,转瞬便消失在浓密的花木之后。

    几乎是他离开的同一时间,几名手持灯笼的仆从拐进月洞门,身后跟着的,正是柳氏的心腹嬷嬷。

    那嬷嬷目光警惕地扫视四周,看到独自站在墙边的沈清辞,连忙上前躬身行礼,眼神却在周遭不停打量:“小姐,夫人到处找您,宴席快要结束了,请您回正厅送客。方才这里,可有旁人来过?”

    试探,赤裸裸的试探。他们察觉到这边有异动,特意过来查看。

    沈清辞神色如常,淡淡摇头:“不过是觉得厅内闷热,过来透透气,并未见到其他人。”

    嬷嬷将信将疑,却也找不到半点痕迹,只能压下疑虑,侧身引路:“那奴婢这就带小姐回去。”

    沈清辞抬步跟着对方往正厅走,心口的墨玉持续发烫,玉面上的图腾纹路还在一点点拼接。

    眸中人最后的话语反复在耳边回响:墨玉图腾完整之日,便是宿命降临之时。

    她低头隔着衣料,轻轻触碰那枚温热的墨玉。如今纹路已然拼凑了大半,距离完整,已然不远。

    她忽然明白,这场跨越十五年的迷局,早已不是单纯的报仇雪恨、挣脱棋局那么简单。两枚同源古玉,封禁旧院的秘密,生母尘封的过往,各方蛰伏的势力,还有那个无人能挣脱的宿命……所有一切交织缠绕,已经形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巨网,将她牢牢困在中央。

    回到人声鼎沸的正厅,宾客已然开始陆续起身告辞。沈毅与柳氏站在门口送客,面上维持着侯府主君与主母的体面。沈锦柔站在一旁,目光阴鸷地盯着她,眼底的不甘几乎快要溢出来。

    宴席落幕,表面的风波暂时平息,可暗地里的较量,才刚刚进入白热化。

    送走最后一批宾客,侯府渐渐恢复安静。夕阳西下,余晖将庭院的影子拉得悠长,整座府邸都笼罩在一层暗沉的暮色里。

    沈清辞独自走在回栖云苑的路上,沿途的廊下、假山、树梢,处处都能感受到窥视的视线。明线暗线,遍布整座侯府。

    而她不知道的是,在她转身离去之后,正厅的屋脊之上,玄色身影静立不动。萧玦望着她渐行渐远的背影,指尖轻轻摩挲着一枚与墨玉材质相似的玉片,眼底深不见底。

    假山深处,眸影之人重新现身,仰头望向屋脊,两人遥遥相对,无声对峙,空气中弥漫着紧绷的杀意。

    旧院地底,玉芯青光暴涨,整座封禁院落的土层之下,传来一阵轻微的震颤,仿佛有什么沉睡了十五年的事物,即将破土而出。

    沈清辞踏入栖云苑,关上院门的那一刻,贴身的墨玉猛地剧烈震颤,完整图腾的最后一道纹路,缓缓浮现。

    两枚古玉,遥相呼应,彻底合一。

    宿命的枷锁,在这一刻,彻底锁紧。

    而她还未知晓,今夜入夜之后,最先找上门来的,不是柳氏的算计,不是萧玦的审视,也不是眸中人的提醒,而是一群循着古玉气息而来、隐匿在京城暗处多年的神秘死士。

    真正的死局,已然在夜色之中,悄然合围。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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