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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嫡女求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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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及笄惊宴,暗刃潜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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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光大亮的时候,栖云苑的薄雾刚刚散去。

    一缕浅淡的晨光透过窗纸,软软落在内室地面,驱散了整夜积攒的寒凉。

    沈清辞坐在妆镜前,指尖轻轻抚过昨夜被玉簪硌出的红痕。印记已经淡了许多,只剩一点浅浅的粉色,摸上去微麻的触感,刚好能让她牢牢记住昨夜那种背脊发冷的惊惧。

    一夜未眠,她眼底没有半分疲态。

    反倒像是熬尽了所有犹豫和怯懦,沉淀出一种安静又冷硬的清醒。

    窗外传来丫鬟轻手轻脚走动的声响,水桶磕碰石阶的细碎动静,还有远处前院隐约响起的人声。

    今日是她的及笄礼。

    整个永宁侯府,从上到下都忙得团团转。

    柳氏昨夜布局落空,吃了一次暗亏,却半点没有显露颓势。天刚亮便传令各处,规整宴席、清点陈设、安排宾客位次,事事做得周全体面,俨然一副慈爱主母的模样。

    外人若是见了,只会夸赞她宽和贤德,善待嫡女。

    谁也不会知道,昨夜这座精致的栖云苑,刚刚经历过一场无声的围杀。

    春桃端着温水和早点进来的时候,脸上带着雀跃的笑意,眉眼干净得没有一丝杂质。

    “小姐,今日天气极好,宾客也陆续到府了。夫人特意遣了嬷嬷送来新制的礼服和头面,料子是江南新进的云锦,颜色最衬小姐的肤色。”

    她将托盘轻轻放在桌案上,一边摆放碗筷,一边絮絮叨叨说着外头的热闹,语气里全是替自家小姐开心的真心。

    沈清辞抬眼,透过铜镜看着她鲜活的模样,心底微动。

    这丫头是真纯。

    纯得在这步步杀机的侯府里,像一张干净的白纸。

    也正因如此,才最容易被人拿捏利用。

    “放着吧。”沈清辞声音清淡,听不出情绪。

    春桃愣了一下,察觉到今日小姐格外安静,似乎和往日不太一样。却也不敢多问,只乖乖应下,转身便要去收拾妆奁。

    刚走两步,晚翠便掀帘而入。

    她依旧是那副沉稳妥帖的样子,穿着一身规整的青布丫鬟衣裙,发髻梳得一丝不苟,言行举止挑不出半点错处。

    “小姐,吉时将近,该梳妆了。柳夫人亲自嘱咐,今日是您的大日子,万万不可误了时辰,免得让京中各位贵眷看了笑话。”

    话语恭敬,可尾音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施压。

    沈清辞没接话,目光落在桌案那套崭新的及笄礼服上。

    绯红镶金边的云锦料子,绣着缠枝海棠纹样,针脚细密,流光溢彩,看着华贵大方,是京中嫡女及笄最得体的样式。

    柳氏出手一向如此。

    表面风光给足,暗地里藏的算计,从来不会让人提前察觉。

    前世今日,她就是穿着这身衣裳,满心欢喜行完及笄礼,以为往后便能摆脱年少拘谨,堂堂正正做侯府嫡女。

    可那场盛宴,最后变成了一场彻头彻尾的闹剧。

    庶妹沈锦柔当众爆出她“私藏外男信物”的假证,宾客哗然,长辈震怒。柳氏在一旁假意劝解,实则句句拱火,把她天真放荡、不知规矩的名头,死死钉在了所有人眼里。

    自那日后,京中贵女圈子,再无人愿意与她相交。

    她的人生,也是从这场及笄宴开始,一步步彻底跌入泥沼。

    指尖拂过光滑的衣料,微凉的触感传来。

    沈清辞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冷意。

    前世的亏,她不会再吃第二次。

    柳氏既然敢故技重施,那今日这场宴席,就好好算算旧账。

    “知道了。”她淡淡开口,语气平静无波,“梳妆吧。”

    晚翠闻言,立刻上前躬身应是,熟练地打开妆奁,准备梳理发髻。

    她的动作依旧恭敬温顺,可沈清辞清清楚楚记得昨夜的细节。

    昨夜院外暗卫合围之时,整个栖云苑死寂无声,唯独晚翠的偏房,有过一瞬极轻的灯火晃动。

    太快,太隐晦。

    寻常人根本察觉不到。

    可她彻夜未眠,心神紧绷,那一点异动,被她牢牢抓在了心底。

    晚翠是柳氏安插在她身边的明棋,这件事她早就知晓。

    可直到昨夜她才彻底确定,这颗棋子,比她想象中更能忍,也更会藏。

    这些年传递消息、监视行踪、暗中挑拨,桩桩件件做得滴水不漏,伪装得忠心耿耿。

    若不是重生一世,知晓所有脉络,换做从前的她,只会一辈子被蒙在鼓里。

    梳发、挽髻、描眉、点唇。

    铜镜里的少女眉眼渐渐清晰。

    褪去往日刻意藏起的青涩怯懦,眉眼清绝,神色沉静,一身未着冠服的素衣,也难掩嫡女端庄风骨。

    晚翠拿着胭脂的手微微一顿,视线不经意扫过铜镜里沈清辞的眼神。

    那双眼太过平静,静得像是看透了所有伪装。

    她心头莫名一紧,迅速垂下眼眸,收敛所有神色,继续手上的动作,不敢露出半分异样。

    “小姐生得极好,今日定是全场最出众的姑娘。”晚翠轻声恭维。

    沈清辞看着镜中她温顺低垂的眉眼,漫不经心地开口:

    “是吗?我倒觉得,比起旁人,我还差得远。”

    晚翠动作微滞,低声回道:“小姐说笑了。”

    沈清辞没再搭话。

    说笑?

    她从不爱说笑。

    今日宴上,藏着的可不止柳氏一方的算计。

    昨夜假山后的那双眼眸,始终在她脑海里盘旋,挥之不去。

    那双和生母如出一辙的眼,温柔里裹着悲凉,隐忍中藏着秘密。

    那人到底是谁?

    潜伏在侯府多少年?

    是护着生母旧部的故人,还是盯着墨玉秘密、伺机而动的敌人?

    还有萧玦。

    他昨夜出手拦下拉网的暗卫,不是护她,是控局。

    他不准柳氏私自了结她,不准旁人插手这盘棋,所有节奏、所有动向,全由他一人拿捏。

    她是棋子,是钥匙,是这盘横跨十五年迷局里,最关键的那个落点。

    可她绝不愿一辈子做任人摆布的棋子。

    今日及笄宴,就是她破局的第一步。

    辰时中刻,前院鼓乐声响起,宾客尽数入席。

    永宁侯府的花园宴席布置得极尽奢华,流水廊台,繁花簇拥,丝竹悦耳,酒香袅袅。

    京中世家勋贵、王公亲眷几乎尽数到场。各家夫人小姐齐聚一堂,笑语盈盈,衣香鬓影,一派富贵祥和的盛景。

    沈清辞随引路嬷嬷走出栖云苑时,沿途所有目光瞬间齐刷刷落了过来。

    有惊艳,有打量,有探究,也有隐晦的轻视。

    过往的沈清辞,在京中贵女眼里,就是个懦弱木讷、不受嫡母疼爱、被庶妹压一头的可怜人。

    资质平平,性情温吞,毫无锋芒,在盛大的侯府宴席上,永远是最不起眼的那一个。

    可今日,全然不同。

    绯红云锦加身,身姿挺拔从容,眉眼清冷沉静,行走之间没有半分局促怯懦。明明是年少及笄的稚嫩年纪,周身却透着一股历经风浪的安稳气场。

    人群里瞬间响起细碎的议论声,低低的,密密麻麻。

    “这便是永宁侯府的嫡女沈清辞?往日看着唯唯诺诺,今日竟这般出众。”

    “果然是正统嫡出的气度,只是从前太过低调罢了。”

    “听说前些日子身子孱弱,闭门静养许久,想来是养好了身子,气质也跟着变了。”

    细碎的话语飘入耳间,沈清辞神色未动,脚步平稳,一步步朝着主宴正位走去。

    人群侧边,沈锦柔立在柳氏身侧,脸上挂着温柔乖巧的笑意,眼底却飞快掠过一抹阴翳。

    她盯着沈清辞的背影,指尖死死攥紧了绣帕。

    不过几日未见,沈清辞像是变了个人。

    不再畏畏缩缩,不再任人拿捏,连周身气场都彻底换了模样。

    凭什么?

    一个快要被侯府舍弃的弃女,凭什么愈发耀眼?

    柳氏将庶女的神色尽收眼底,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眼神示意她安分隐忍。

    不急。

    好戏还在后头。

    今日她筹备多日,布下层层圈套,绝不会让沈清辞安安稳稳过完这场及笄礼。

    柳氏抬眼看向缓步走来的沈清辞,脸上立刻堆起温柔慈和的笑意,起身伸手,语气亲昵得无可挑剔:“清辞来了,快过来,今日你是主角,不必拘谨。”

    一举一动,皆是完美主母姿态。

    若是不知情的外人,定然以为母女二人情深和睦。

    沈清辞抬眸,淡淡对上她温柔含笑的眼眸。

    这张温和端庄的皮囊之下,藏着十五年的狠毒与算计。

    生母的惨死,前世她的惨死,侯府多年的磋磨,桩桩件件,皆出自此人手笔。

    她微微颔首,不卑不亢,顺势走近:“劳母亲费心。”

    语气疏离有礼,挑不出半分错处,却也没有半分亲近之意。

    柳氏笑意不变,眼底却悄然冷了一瞬。

    眼前的沈清辞,确实不一样了。

    往日面对她,要么拘谨怯懦,要么刻意讨好,眼底藏不住不安与依赖。

    可今日,她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寒水,任你如何试探,始终波澜不惊。

    “吉时将至,该行及笄大礼了。”柳氏轻声开口,转头示意司仪嬷嬷就位。

    礼乐声缓缓扬起,庄重悠扬。

    宾客纷纷落座,目光齐聚中央,静待嫡女及笄盛典。

    沈清辞立于礼台中央,脊背挺直,静待行礼流程。

    一切看似顺遂平和,可沈清辞的感官早已拉到最满。

    她能清晰捕捉到席间每一道隐秘的目光。

    有世家老臣的审慎打量,有贵女之间的攀比窥探,有柳氏心腹暗藏的阴毒,还有……一道极远、极沉、居高临下的视线。

    那道视线来自宴席最上方的贵宾席位。

    位置空了许久,无人落座,是侯府特意预留的尊位。

    此刻,那处微凉的目光,牢牢锁在她身上。

    不用看,她也知道是谁。

    萧玦来了。

    他从未正式露面,无人知晓他何时入席,无人察觉他身在何处,可那股独属于他的、凌驾所有权贵之上的冷压,不会有错。

    他在看。

    看她如何应对今日的局,看她是否还如从前一般软弱可欺,看她手里握着的墨玉秘密,会不会在今日露出半点破绽。

    沈清辞心底了然,却半点未乱。

    你要看,那我便演。

    演一场安分嫡女的戏,也演一场浴火新生的局。

    三拜祖祠,礼敬长辈,答谢亲眷。

    前三道礼序行云流水,端庄得体,挑不出半分差错。

    席间夸赞之声渐渐多了起来,不少夫人连连点头,暗自感慨永宁侯府嫡女气度不凡,往日传闻皆是虚言。

    柳氏坐在主位,笑意温婉,心里却早已隐隐发沉。

    她没想到沈清辞竟如此沉得住气。

    她本以为,经历了前些日子的风波,又被昨夜的围堵惊扰心神,今日的沈清辞必定心绪不宁,极易出错。

    可眼下,对方稳得不像话。

    甚至比京中所有精心教养的贵女,都要从容端庄。

    没关系。

    稳得住表面,稳不住内里。

    真正的杀招,从来不在这些明面礼数里。

    司仪嬷嬷声音庄重响起:“行簪发礼。”

    按照规矩,由主母亲自为嫡女插上第一支发簪,寓意成年立世,顺遂安康。

    柳氏缓缓起身,手持一支赤金点翠海棠簪,缓步走到沈清辞身后。

    宾客目光全数聚焦在二人身上,场面安静至极。

    沈清辞垂着眼睑,长睫轻覆,神色平静。

    她能感受到柳氏的指尖靠近她的发髻,轻柔缓慢,带着伪装的温柔。

    可她清清楚楚记得,前世这一刻。

    也是同样的场景,同样的簪子。

    柳氏替她簪发的瞬间,“不慎”掉落一枚藏在袖中的男子玉佩。

    玉佩落地,滚至宾客中央。

    玉佩上刻着独特的江湖纹样,绝非侯府所有。

    柳氏当场惊慌失措,假意斥责下人不慎,实则引导所有人揣测,暗指她私下私会外男,藏匿私情信物。

    沈锦柔紧随其后,泪眼婆娑开口,说曾多次撞见她深夜私出院落,与人暗中相会。

    母女二人一唱一和,完美做实了她不知廉耻、败坏门风的罪名。

    一场盛大及笄礼,最终沦为全城笑柄。

    今日,柳氏定然还会用这一招。

    沈清辞唇角压着一抹极淡的冷弧,心底早已预判好所有走势。

    果然。

    下一瞬,头顶动作微顿。

    柳氏指尖看似无意一晃,袖管轻扬,一枚莹白玉佩顺着袖口滑落,朝着地面坠去。

    速度不快,角度刁钻。

    刚好能落在众人视线中央,刚好能制造出“意外掉落”的假象。

    周遭宾客瞬间响起低低的抽气声,目光骤然收紧,神色各异。

    柳氏眼底飞快掠过一抹得逞的笑意,随即立刻换上惊慌失措的模样,抬手假意去捞,却故意慢了半拍。

    就是此刻。

    沈清辞身形微侧,抬手。

    动作不快,极其从容,稳稳将那枚下坠的玉佩攥在了掌心。

    玉佩微凉,稳稳落于掌中,没有落地,没有半分暴露。

    全场所有哗然的苗头,瞬间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所有人愣住了。

    预想中的丑闻场面,完全没有出现。

    柳氏的动作也骤然僵在原地,脸上的惊慌来不及收回,眼底满是错愕与猝不及防。

    她怎么也没想到,沈清辞会提前接住玉佩。

    她明明算好了所有角度、所有时机,万无一失。

    沈清辞缓缓抬眼,透过面前的铜镜,淡淡看向身后僵住的柳氏。

    目光平静,却带着无声的洞悉。

    “母亲手滑了。”

    她轻声开口,声音不大,清晰传遍寂静的宴席。

    没有慌乱,没有辩解,没有半分心虚。

    只一句轻飘飘的话,便将所有暗藏的阴谋,轻轻掀翻。

    随即,她摊开掌心,露出那枚干净普通、毫无特殊纹样的白玉佩。

    “不过是母亲常戴的随身旧佩,许是方才起身晃动,不慎滑落。诸位不必多想。”

    话音落下,满场寂静。

    众人定睛看去,那玉佩样式朴素,确实是世家夫人常佩戴的款式,根本不是什么男子私物。

    方才瞬间升起的猜忌与流言苗头,瞬间消散无踪。

    柳氏心口一沉,一股莫名的慌乱猛地窜了上来。

    不对。

    不对劲。

    她准备的明明是刻着江湖纹路的特殊玉佩,怎么会变成自己日常佩戴的普通旧佩?

    难道……被人调换了?

    谁换的?

    何时换的?

    她全程贴身收好,从未离身!

    混乱惊疑之间,沈清辞已然侧身转身,对着众人浅浅垂眸,仪态端庄得体。

    “今日及笄,劳各位长辈亲友远道而来。些许小意外,惊扰诸位视线,还望海涵。”

    落落大方的致歉,沉稳冷静的气度。

    瞬间扭转了场上所有风向。

    原本暗藏窥探、等着看她笑话的宾客,此刻尽数改观。

    “原来是虚惊一场,倒是我们多虑了。”

    “侯府嫡女心性沉稳,遇事不慌,难得的沉稳气度。”

    “往日倒是误会这姑娘了,这般端庄沉稳,哪里有半分怯懦愚昧?”

    夸赞之声此起彼伏,彻底盖过了方才的暗流揣测。

    柳氏站在原地,脸上的笑容几乎维持不住,指尖微微发颤。

    她死死盯着从容立在人群中央的沈清辞,心底第一次生出真切的忌惮。

    这丫头,真的变了。

    再也不是那个任由她拿捏、随便几句挑拨就自乱阵脚的蠢货了。

    沈锦柔坐在席上,指甲狠狠掐进掌心,眼底满是不甘与怨毒。

    精心布置的算计,就这么轻易被化解?

    凭什么!

    礼乐声重新响起,稍稍冲淡了场上短暂的凝滞。

    及笄大礼有条不紊继续进行。

    可所有人都清楚,刚刚那短短一瞬的交锋,看似风平浪静,实则暗流汹涌。

    礼毕起身,沈清辞接受众人道贺,神色始终淡然自若。

    周旋在各家贵女与夫人之间,应答得体,进退有度。从前不善言辞、怯于社交的模样荡然无存。

    不少世家夫人已然暗自动心。

    这般沉稳聪慧、容貌气度皆是上等的姑娘,若是早些显露锋芒,定然是京中最抢手的世家嫡女。

    宴席气氛渐渐回暖,热闹重回席面。

    无人再提方才的小插曲。

    可沈清辞心底的戒备,丝毫没有松懈。

    她清楚。

    这只是柳氏的第一招。

    开胃小菜而已。

    真正的杀招,还在后面。

    柳氏不会甘心失手一次,筹备多日的局,绝不会就此草草收场。

    她端着一杯清茶,侧身立于廊下,避开喧闹人群,微微抬眼,看向宴席最上方那处空悬的尊位。

    视线遥遥相对。

    依旧看不清人影,可那道沉沉的目光始终落在她身上,寸步未移。

    萧玦在看她破局。

    在看她一点点挣脱掌控。

    不知是审视,是玩味,还是别的什么更深的心思。

    沈清辞不动声色收回目光,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

    你想看我入局。

    那我便亲手拆了你的局。

    可就在她垂眸敛去所有情绪的刹那,眼角余光无意间扫过花园西侧的假山阴影。

    那处花木浓密,背光幽暗,本是宾客不会留意的死角。

    偏偏那阴影深处,立着一道极淡的人影。

    身形隐匿在花丛之后,看不清面容,唯独一双眼睛,遥遥望来。

    温润,悲凉,熟悉到极致。

    是昨夜那双眸影!

    那人竟然也混在及笄宴的暗处,全程看着她!

    四目相接的一瞬,对方没有闪躲,没有逃避。

    那双酷似生母的眼眸里,藏着翻涌十五年的复杂情绪,有愧疚,有隐忍,还有一丝……极致的心疼。

    沈清辞浑身一僵,呼吸骤然停滞。

    下一瞬,暗处人影身形一晃,彻底隐入花木阴影,消失得无影无踪。

    而与此同时,她贴身衣襟里的墨玉,毫无征兆地微微发烫。

    微凉的玉质骤然升温,贴着心口,隐隐震颤。

    一股极其微弱、极其古老的奇异气流,顺着血脉,悄然蔓延开来。

    远处宴席喧闹依旧,欢声笑语不绝于耳,无人察觉这瞬息异变。

    沈清辞垂在身侧的手指,骤然收紧。

    她忽然隐隐察觉。

    这场跨越十五年的迷局,不止是权势博弈、秘辛争夺。

    她的重生,生母的惨死,神秘人的潜伏,萧玦的控局,还有这枚异动的墨玉……

    所有看似独立的碎片,从今夜及笄宴开始,正在以一种无人能控的速度,疯狂咬合、拼接。

    而藏在所有真相最底层的,是一个她连触碰资格都没有的、尘封万古的惊天宿命。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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