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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嫡女求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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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虚实同局,人面难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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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廊下的晨雾还没散尽,薄薄一层浮在青砖地面上,凉丝丝的潮气顺着鞋边往上漫。

    沈清辞立在朱红廊柱后,指尖骤然攥紧。

    厅内传来的男声太清晰了,低沉、清冷,和昨夜旧院里拦她、提点她、帮她逼走假张婆子的那个人,分毫不差。

    可他怎么会在主院?

    还和柳氏对坐闲谈。

    短短一瞬,先前所有的判断全部被推翻。她昨夜还暗自庆幸,暗处不是只有柳氏一方势力,还有人在暗中制衡,能给她留一线喘息余地。甚至隐隐觉得,对方即便目的不明,至少暂时和她立场相近。

    现在看来,不过是她太天真。

    人心棋局,远比旧院里的荒草迷雾更缠人。

    她没有立刻抬脚入厅,就静静站在阴影里,垂眸压下眼底所有起伏。晨光透过雕花窗格斜切进厅堂,落在屋内两人身上,角度刚刚好,能让她看得一清二楚。

    柳氏端坐在主位,一身体面的锦缎常服,眉眼温和,看不出半分平日里藏私的阴鸷。她手里捏着一杯热茶,语气轻缓,像是闲话家常,全然没有要发难问责的架势。

    而那名玄衣男人坐在客位,身姿挺直,侧脸线条冷硬利落。距离太远看不清完整神情,只觉他周身气场极静,安静得近乎疏离,听柳氏说话时既不附和,也不打断,淡淡垂着眼,仿佛一切都与他无关。

    断断续续的字句顺着门缝飘出来,零碎,却字字扎耳。

    “……旧院荒废多年,本就阴气重,清辞年纪小,心性不定,夜里乱跑,怕是被邪祟迷了眼。”

    “墨玉那东西搁置太久,煞气重,早该收起来……”

    “昨夜劳烦萧公子费心照看,免得府中嫡女闹出笑话,丢了侯府体面。”

    萧公子。

    沈清辞默默记下这个姓氏。

    原来他姓萧。

    柳氏一口一个费心照看,语气温和恭敬,哪里是敌对模样,分明是熟识已久、极为信任的姿态。

    昨夜那人说柳氏掌控侯府眼线、严防旧院真相,句句属实。可他转头便能安稳坐在这里,受柳氏道谢承情,足以说明——他从头到尾,都在侯府的权力圈层里。

    昨夜的解围、提点、阻拦、告知她有人易容骗玉……所有一切,根本不是善意相助。

    是做戏。

    一场专门演给她一个人看的戏。

    沈清辞心底泛起一层细密的寒意,顺着血脉慢慢蔓延至四肢百骸。

    难怪昨夜一切都巧得离谱。

    恰到好处的墙外动静,恰到好处的现身截局,恰到好处提醒她柳氏会追责,甚至恰到好处放她安然离开旧院、顺利归院。

    他从头到尾都在掌控节奏。

    一边拆了假张婆子的局,不让旁人抢先夺走墨玉秘密;一边又故意暴露些许线索,勾起她的疑心;最后再稳稳落回柳氏这边,两头拿捏,进退自如。

    她深吸一口气,松开指尖,抬手理了理衣襟褶皱。

    慌乱无用,揣测无用。

    既然对方愿意演,那她就接着看。

    片刻后,她抬步,动作从容平和,顺着廊下光线缓缓走入正厅。

    脚步声落地的瞬间,屋内谈话骤然骤停。

    两道目光齐齐落在她身上。

    柳氏率先抬眼,笑意温柔,看不出半分审问的戾气:“清辞来了,过来坐。”

    沈清辞垂眸行礼,规规矩矩站在厅中,姿态温顺,全然是乖顺嫡女模样:“母亲传女儿前来,不知有何吩咐。”

    她刻意装作一无所知,眼底干净,神色平淡,仿佛完全听不懂方才廊外的对话,也完全不认得身旁那位玄衣来客。

    萧姓男人目光淡淡扫过她,视线在她脸上停留不过半息,便轻轻移开,平静无波,像是昨夜旧院里那场惊心动魄的交集,从未发生过。

    柳氏慢悠悠放下茶盏,语气轻描淡写:“也没什么大事。昨夜府里巡夜的婆子回报,说你深夜离开栖云苑,在外闲逛许久。夜里露重,庭院僻静,我怕你出事,心里放心不下。”

    这话听似关切,实则句句问责。

    换作从前的沈清辞,定然心慌解释、手足无措,被她牵着鼻子拿捏。

    可如今她早摸清柳氏的性子——最擅长拿着体面做刀,用温柔裹着算计。

    沈清辞微微垂首,语气软和,带着恰到好处的羞怯与安分:“是女儿莽撞了。昨夜心绪不宁,辗转难眠,一时烦闷,便去后侧小园散心。夜里太过安静,不知不觉待得久了,天亮前才匆匆回院,惊扰府中巡夜,是女儿的不是。”

    说辞和她早上对春桃的解释一模一样,滴水不漏。

    柳氏眼底掠过一丝浅淡审视,显然并不完全相信,却抓不到半点破绽。

    她顿了顿,状似随意地开口,故意抛来试探:“有人说,看见你往西侧旧院方向去了?那地方荒废阴森,你素来胆小,怎么会往那种偏僻地方走?”

    重点来了。

    沈清辞心头了然,面上依旧恬淡,微微蹙眉,露出几分懵懂疑惑:“西侧旧院?女儿从未靠近过。那边常年封禁,荒草吓人,府里人人皆知避讳,女儿怎敢贸然前往。想来是夜里光线太暗,巡夜婆子看花了人影,认错去处吧。”

    她一口咬死,绝不承认。

    旧院无证人、无实据,只要她不认,谁也定不了她的罪。

    柳氏盯着她的脸看了许久,像是想从她细微神色里揪出破绽。可沈清辞眼底坦荡,温顺安分,半点不见心虚躲闪。

    半晌,柳氏才缓缓笑开,似是信了这番说辞:“想来也是下人看错了。你素来乖巧,不会肆意违逆府中规矩。只是往后夜里万万不可再随意外出,惹人闲话。”

    “女儿记下了。”沈清辞乖乖应下。

    全程一旁静坐的萧玦,始终一言不发。

    他安静得像个摆设,却偏偏存在感极强,每一次呼吸的节奏,都莫名压得满厅氛围沉沉的。

    沈清辞余光悄悄掠他,心里反复复盘所有细节。

    他拆穿易容者,是不想旁人抢他的棋;他提醒她柳氏会追责,是让她提早设防、稳住自身;他放任她离开旧院,是留着她这条线,继续引出生母旧事与墨玉真相。

    他看似帮她,实则全程借她破局。

    柳氏看似提防他,却又对他极为客气敬重。

    这两人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

    盟友?制衡?还是互相利用、各取所需?

    没等她想透,柳氏已然转头,笑着对身旁男人开口:“萧公子,你看我这女儿,性子还是这般单纯软善,一点心事都藏不住。”

    这话看似夸她单纯,实则暗暗给她贴标签——愚蠢、无害、可随意拿捏。

    萧玦闻言,终于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平淡,听不出任何偏向:“侯府嫡女心性纯良,是好事。”

    字字公允,句句疏离。

    没有夸赞,没有质疑,不偏不倚,完美置身事外。

    可就是这份过分的中立,才最是不对劲。

    沈清辞微微垂眸,掩去眼底所有微凉的思绪。

    闲谈片刻,柳氏再无发难之意,简单叮嘱几句安分静养、安心度日,便摆摆手让她回院。

    全程没有提张婆子失踪,没有提碎玉信物,没有提旧院烛火,半句都不碰。

    越是闭口不谈,越说明此事水深,牵连极重。

    沈清辞躬身告退,稳步踏出正厅。

    身后房门合上的一瞬,厅内压低的交谈声再次响起,比先前更低、更隐秘,半点字句都不再外泄。

    她脚步未停,顺着回廊往栖云苑走,心底的算盘噼里啪啦逐一落地。

    柳氏不问责,不是心软,是不敢闹大。

    旧院之事、墨玉之事、十五年前苏夫人隐情,一旦摆上台面,会牵扯出她压不住的风波,所以她只能假装无事,暗中继续试探、窥探、布局。

    而那位萧公子,手握凌驾侯府的势力,游走在柳氏与旧院秘辛之间,冷眼旁观,坐收渔利。

    回到栖云苑时,日头已经升高。

    院内干干净净,草木整齐,春桃正在廊下晾晒衣衫,动作轻快。晚翠立在一旁整理药草,低头垂目,安分至极,看不出半点异常。

    可沈清辞一脚踏进院子,只觉得遍体生寒。

    满眼安稳,全是假象。

    卧房丢失的契纸、院内潜藏的第三枚眼线、昨夜凭空出现的引路通路、易容假扮的张婆子、游走两方的萧玦、闭口不谈真相的柳氏……

    一张密密麻麻的大网,已经彻底将她罩在中央。

    她回屋关紧房门,迅速落锁,从袖口取出昨夜收好的柳字小木牌,平铺在妆台上。

    阳光透过窗棂落在木牌上,细小的纹路清晰无比。

    这木牌质地坚硬,是权贵府邸下人专属的身份小牌,刻字制式规整,绝非普通仆役能持有。

    她指尖轻轻抚过“柳”字,忽然猛地想起一件被她忽略的小事。

    前世柳氏身边,常年跟着一位极少露面、从不参与后宅纷争、却总能在关键节点帮柳氏抹平痕迹的神秘客卿。那人从不现身人前,所有谋划都借他人之手完成,深藏幕后,无人知晓姓名来历。

    难道……

    沈清辞指尖骤然一顿。

    还没等她细想透彻,窗外院心忽然传来晚翠极低的一句低语,声音压得极轻,刚好能穿透窗纸落进她耳中:

    “夫人传话,墨玉未得手,局未破,今夜,换地收网。”

    沈清辞背脊瞬间一僵。

    晚翠在传话。

    对着空气。

    对着她看不见的、藏在栖云苑院子里的第三个人。

    而那句“换地收网”,意味着昨夜未成的局,今晚将再度重启。

    可这一次,对方的目标,不再是引她入旧院。

    是直接收了她。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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