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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来真是她想的那样啊。

    天央启其实知道天肆的意思，她问这个问题不是为了装傻故意问的，她只是不死心。

    “父亲，母亲刚才让我进冤神狱，带我进冤神狱的人还在门口候着，所以您是打算让我从冤神狱出来之后再着手镇压吗？”

    “不用听你母亲的，冤神狱不急在这一时，云山的归属才是最重要的。”

    天肆的态度强硬，无法更改，多说无用，天央启答应了下来，天肆将宗门法宝浪朝音给了她，浪潮音是很强悍的防御法宝，一直都在天肆的手上，很多人都想要，但是天肆从来都没拿出来过，今日天肆却舍得给她，还给了她数不清的空间符。

    “启儿，云山很重要，但你才是最重要的，无论什么时候，都要保护好自己，任务失败了可以重新再来，而我的女儿，你，我只有一个。”

    多么感人的话啊，天央启想，如果她是刚来到这个世界的那个她，一定会将天肆当成自己的亲生父亲来爱戴。

    天央启走出大殿的一路上，一直在想自己接下来该怎么办，她又要去杀人了吗？天肆说可以用任何方法，但是有什么方法能比杀人的效果好呢？又有什么办法能够杀鸡儆猴，让那些人再也不敢打云山的主意呢？

    “大小姐，我们该去冤神狱了。”闻榷看到天央启出来，便尽职尽责的上前。

    “我去不了冤神狱了，父亲让我出发镇压云山附近蠢蠢欲动的觊觎者。”

    天央启没有理会闻榷是什么反应，抬步往自己的住处走去。

    在天肆的殿门口，闻榷也不好说什么，跟着天央启一起走了。

    天央启和漆闻声的住处都在一个方向，只是在两座山上，快要到分开的岔路时，天央启突然出声。

    “你说，我是应该听母亲的话去冤神狱，还是应该听父亲的去云山镇压？”

    “大小姐，你该怎么做，我不知道，我只知自己是夫人的属下，只听夫人的话，我不知作为大小姐的你该听谁的，但是恕我多嘴，大小姐你好像也没得选。”

    “呵，是啊，冤神狱，镇压，有什么区别呢？我的选择就是先镇压再进冤神狱，都是去杀人，我不喜欢杀人，可我一个都逃不掉。”

    “大小姐，我不懂你，这些人都是该杀之人，你为什么对于杀他们这件事如此排斥？”

    天央启本以为闻榷在暗中帮助自己，大概是因为也无法接受漆闻声的做法，不认可邪术，不过如今看来倒不是这样，天央启停下脚步，回过头看着闻榷，说出了自己内心的想法。

    “无论是好人还是坏人，该死还是不该死，我凭什么杀他？人命在这里究竟算什么？”

    闻榷从来没想过那些被他们夺走的人命算什么，在他还没有人命这个概念的时候，就被培养着杀人了，杀人对他来说就像喝水一样平常，所以他不理解天央启说的凭什么。

    “也许，只凭你能杀，这个世界弱肉强食，无论好人坏人，你能杀他们，且不用付出代价，你就可以杀他们，大小姐，你是这个世界的人，却不能接受这个世界的规则吗？那你迟早会被这个世界放弃。”

    闻榷和天央启接触的不算多，但他却对天央启有了大概的了解，天央启这个人没有大家以为的那么愚蠢，却比大家以为的还要天真，这些话对于现在的她来说也许有些残酷，但如果不让她早早明白其中的道理，那天央启以后的路会走的很痛苦。

    天央启其实懂这些道理，只是她认为这是不对的，她在前世接受了二十多年的思想教育，在这里被全部打破，她习惯了那些观念，不想离开自己的舒适圈打破重塑。

    “也许，你说的对，我不是在坚持内心的善良我只是在掩盖我不愿意承认的懦弱。”

    闻榷以为他说的这些话会打击的天央启失魂落魄，或者刺激的她恼羞成怒，但是都没有，天央启接受了，天央启的通透让闻榷忍不住还想再说些什么。

    “大小姐，不要因为杀人而痛苦，这世上的人，真正善良的很少，云山那些人也许没做什么，也许他们活了成百上千岁，都没有杀过一个人，可是你怎么就能确定他们没有用自己的语言伤害过人？没有因自己的自私逼死过人？”

    “不谈假设，这次他们会觊觎云山，不就是因为自己的自私吗？自私的想要更多。

    也许站在你的角度这理由并不足以杀了他们，但，站在云山里面的花草虫兽的角度呢？”

    “大小姐，若要细究，连你都是该死的，你就没有做过错事吗？你没有吃过肉吗？人吃牲畜是为了饱腹，无可厚非，可在牲畜的角度，人就是该死的。

    所以，不要妄图去以己度人，你只要顾好你自己就够了，你不杀，他们也会死，你也得不到任何的好处，那为什么不选利于自己的那条路呢？”

    天央启被闻榷的言论惊呆了。

    “强词夺理...”

    虽然天央启不认同闻榷所说的，但是又不知道该如何反驳，甚至她的心里其实也在逐渐认同，她突然意识到自己自认为很善良，其实只是虚假的善良，她所谓的底线都要为自己的事情让步，这一认知让她连体面都顾不上，落荒而逃。

    几个月不见，闻远和天央尧都很担心天央启，听说天央启回来了，二人在小院里翘首以盼，可是左等右等还是没有将天央启等回来，闻远从最开始的高兴变成了如今的忧心忡忡。

    她太了解漆闻声了，姑娘这么久没有回来，一定是漆闻声又让姑娘做一些姑娘不喜欢做的事了。

    ‘姑娘没有反抗吗？还是夫人又拿捏住了姑娘的软肋，让姑娘没法反抗呢？’

    “我回来了。”

    已经彻底蔫下来的两个人以及几只狗，在听到天央启的声音后，立马变的亢奋起来，天央尧和几只狗立马朝着门口奔去，闻远还是最稳重的，走着过去的，但速度也是一点不慢，天央启被乌泱泱的接回了自己的小院。

    这样的场景，太过温暖，即使是石头做的人也会被融化，天央启也短暂的忘记了烦恼，真正的开心了起来。

    虽然生活满是烦恼，但总会有人横冲直撞的闯入你的生活，让你无暇去烦恼，嗯，也有可能是狗，狗儿这种生物还真是烦恼的大克星呢。

    天央启陪着它们一直玩到晚上，到了晚上，小狗们该睡觉了，已经长大的小狗还是喜欢挨着狗妈妈睡，和狗妈妈一起回窝了。

    天央尧是个勤奋的小孩，和天央启说了会话后就去修炼了，闻远是个眼里有活的人，总是能够找到自己要干的事，一刻都闲不住，院子里只剩下天央启自己以及天上高悬的明月。

    闻远想着白天的事，还是忍不住来找天央启，远远的，她看着月光下的姑娘，清冷出尘，全然是一份温柔沉静的气质，和她记忆中的大小姐很不一样。

    她记忆中的大小姐长着一张艳丽至极的脸，性烈如火，是一个能与太阳争辉的女子，她使劲的想，希望能想起曾经大小姐的模样，却发现自己怎么想，想起的都是眼前的一张脸。

    “远姨，过来坐。”

    天央启看到闻远的眼神带着怀念，知道她是想起了什么，天央启觉得也是时候和闻远好好的聊聊了。

    闻远听了天央启的话，坐到了天央启的对面，天央启倒了一杯茶缓缓推到闻远面前。

    “远姨，刚刚站在那里是在想什么？”

    闻远拿茶的手一顿，然后继续稳稳地将桌子上的茶拿在了手里，只是握着，却没有喝。

    “我在想以前的大小姐。”

    “以前的大小姐？那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天央启在自己的茶杯里也倒上了茶，抿了一口。

    “以前的大小姐，不喜欢喝茶，她嫌茶太苦，嫌喝茶太麻烦，她喜欢喝甜酒，吃甜食，一切甜腻的东西，大小姐都喜欢。”

    “大小姐她是极美的，明艳的美，是那种让人一眼见到便挪不开眼的美，那个关时幸曾经总是贬低大小姐，说大小姐刻薄，说大小姐粗俗，可是若是真让他失去与大小姐的婚约，他肯定是不愿意的。”

    “他从来都不想想，在这吃人的宗门里，大小姐若是不刻薄些，要怎么活啊，他是想不到这些的，他啊，配不上我的大小姐。”

    “姑娘，宗主不爱她，夫人也不爱她，天才之名原本应该是她的荣誉，可是最后只变成了重重的枷锁，大小姐她是个命苦的孩子。”

    “同样的，姑娘你也是一个命苦的孩子。”

    将手里的茶杯放到桌子上，天央启看向闻远。

    “远姨，你不怨我吗？”

    “姑娘，在那个山洞里的时候我就回答过你，我不怨你，我没什么可怨你的，你来到这也不是你能选择的，你也是受害者，来到这后，你没有得到什么好处，却担起了不属于你的责任，那原本是不属于你的责任。”

    “姑娘，关时幸配不上大小姐，也配不上你，你不需要为了维护大小姐的一切来委屈你自己，自然，你也不用在意我，不要让任何人，用我们来拿捏你。”

    “远姨......”

    “姑娘，不要再受胁迫，你应该得到自由。”

    闻远说出这番话的表情实在是太决绝，天央启瞬间就想到了那个最坏的可能。

    “不，远姨，即使没有你，他们仍然能拿捏我，只要我顶着天央启的身份一天，我就要担着属于天央启的一切，我只能尽力去改变，但我不能丢弃，所以，闻远，好好活着，活着看我改变一切，你说过你相信我，曾经我自己都不相信我自己，但现在，我想试试。”

    “远姨，我曾经听说过一个说法，活得很苦的人就爱吃甜食，以此来弥补人生的痛苦，所以你的大小姐也许只是因为活得太苦了，才短暂逃避一段时间，也许有一天，一切都会变好，你的大小姐也会重新回到你的身边。”

    闻远看着充满斗志的天央启，她的信心彷佛也被带出来了，她相信，真的会有那么一天，他能重新看见自己的大小姐。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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