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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知道。”

    繁裟想了很久，没想出什么。

    天央启坐到繁裟旁边，双腿晃荡着。

    “我觉得不知道就是最好的状态，前辈，一个男人，不过是你漫长人生路上路边的一朵小花，你被这朵花吸引，停下脚步，闻闻花香，欣赏欣赏它的美丽，等到花枯萎了，你感叹一句好遗憾啊，然后你就继续前进了，等到某一天，有人问起这朵花，你想起来，能够自然的说，曾经美过，后来烂掉了就行了。”

    繁裟怔怔地看着天央启，她不知道天央启为什么能这么豁达，是因为没有爱过人吗？天央启明明什么都不懂，可就是这份什么都不懂的豁达，是她漫长岁月中一直追逐而不得的。

    “可是他改变了我的一生，如果没有他……”

    “如果没有他也会有别的人啊，前辈，你是一个有追求的人，就算再没有人去到那片大海，你可能也会因为一个物件，或者一本书上的只言片语而离开，你自己也说了，你好奇，所以你可能根本就没那么爱他，你只是觉得自己当初做的决定是错误的，所以懊悔。

    如果你当初没有选择和那个男人出来，而是继续生活在那片海里，可能你现在也会后悔，后悔当初为什么没有勇敢一点，没有抓住能够看更大世界的机会。”

    繁裟开始回忆以前的自己。

    “也许，你说的是对的。”

    “什么也许，我说的就是对的！前辈，一个只给你带来了痛苦和伤害的人，想起来了，就骂他两句，别为这种人伤心。”

    繁裟伤心不是只因为一个男人，原因太多了，她没办法和天央启说清，看着一望无际的山川，繁裟陷进自己的思绪里，没有再回应天央启。

    天央启等了半天，没等到繁裟的声音，忍不住歪头看向一旁的繁裟。

    “所以，前辈，我说了这么多话来排解你的苦闷，你是不是应该感谢我啊？你也不用拿出太重的礼来感谢，就把那把弓送给我就好啦！”

    这次繁裟回应的很快，立刻就接上了天央启的话。

    “哼，你想的倒美，那把弓不是普通的法器，那是火神弓，是神器！它威力巨大且带有神力，能为得到它的人指引成神的路，你以为是你想要就要的？神器一旦问世，不知道会引来多少人争抢，你没有强大的实力，就算拿到了，你敢用吗？”

    “原来是这样，那你不早说，还打了我一年！”天央启有些气急败坏。

    “不识好歹的小丫头，我打你你应该感到荣幸，有多少人想让我打，我还懒得出手呢。”

    “嗯？所以你打我是因为对我有好处？你悄悄帮我了什么，我却不知道？”

    “那倒也没有，就是单纯想打你。”

    “你？”

    “但是龙溟对你好处很多的，龙溟是我死后的身体化成的湖泊，能够洗经伐髓强化你的身体，而且最重要的是能够强化你的神识，使你的精神力变得强大，让你的心志变得更加坚定，降低你以后走火入魔，产生心魔的风险。”

    “那你可以直接让我去泡啊，这都不是你打我的理由，亏得我还怕你伤心，带着伤巴巴的来找你道歉，那把弓是你闺女啊？我一说要就打我。”

    “虽然不是我闺女，那我也和它一起生活了这么多年了，它也不是个死物，我们是能够交流的，我对它当然有感情了。”

    “那我又拿不走，生什么气啊？”

    天央启真不明白了，又娶不走她的宝贝大闺弓，至于打她打了一年吗？

    繁裟看天央启气呼呼的，马上就要炸毛了，便心虚地悄声嘀咕了一句。

    “那可不一定。”

    “什么，你说什么？那可不一定是什么意思？是不是我能拿走它？”

    天央启现在的耳朵可灵了，繁裟的话她清晰的听到了，立刻转过头着急的询问繁裟。

    “是！你以为你能来到这里只是运气好吗？是因为它喜欢你，想跟你走，它不认可的人是进不来这里的，这里才是真正的秘境。”

    天央启听到这么重要的消息，刷的一下就站起来了，她现在顾不得其他，只想立刻去到火神弓面前。

    “你现在还不能带它走。”

    繁裟赶忙将要冲到火神弓面前的天央启拦下。

    “我不拿走，你不是说它是有意识的吗，我来这这么久了还没和它说过话呢，我去和它说说话。”

    说着，天央启就跑远了。

    繁裟：...神经。

    自从这天晚上繁裟说了实情，天央启之后每天挨打都两眼放光，繁裟现在也不留手，每天都对天央启的神魂进行磨练，直到天央启支撑不住了才停手，然后将天央启打入龙溟。

    天央启比以前更勤奋了，睁眼就干，闭眼就练，以前她还会在泡水的时候和小姑娘聊聊天，逗一逗大虫子，如今她却是一门心思的扑在修炼上了。

    就在这样高强度的训练中，又过了三个月，这一天，天央启还是照常在龙溟中修炼神魂，繁裟走过来打断了她。

    “启，这一年多，我都在锻炼你的精神力，是因为我有一套精神力术法要教给你，你之前的精神力还太弱，没有办法修炼，我们人鱼的主要修炼方向就是精神攻击，控制敌人的意识，或者直接攻击敌人的大脑。”

    “如今你的精神力已经能够承载这套术法，所以从今日起，你要开始学习，此法名为净世，一共分为四个阶段，分别是破障、迷雾、纵横和观心，等你完全掌握迷雾，你就可以离开了。”

    天央启对于繁裟的慷慨很是感激，从水中走出，虔诚地对繁裟行了一礼。

    “多谢前辈，启一定日夜修炼，不辜负前辈苦心。”

    要修炼净世，自然是日以继夜的修炼，繁裟不再打她了，之前打她也是为了增强她的体魄，拓宽她经脉，为修炼净世做准备。

    为了能够提升效率，天央启每时每刻都泡在湖水里，从不曾懈怠，即便如此，她也整整泡了十个月，才炼成破障。

    破障，顾名思义，看破一切迷障，天央启要在每日清晨太阳初升时看着太阳，最开始，她在太阳下，眼睛连睁都睁不开，后来硬睁，刺得她感觉自己要瞎了，直到现在，她已经能够坦然的直视太阳了。

    “很好，你的修炼速度在我们族里也算是很快的了。”

    繁裟对她的修炼成果很满意，对她的勤奋更满意。

    十个月没有上过岸的天央启终于上岸了，她在水里待的时间比繁裟这个真人鱼还要长。

    “小美人鱼，我来这也两年多了，怎么从来不见你下水啊？而且我也没见过你的鱼尾，类人鱼的意思是和人类长的一模一样，没有鱼尾吗？”

    “这些和你有什么关系？还不抓紧时间修炼，你不想离开这里了？”

    “修仙之人寿命长久，在这又没有什么生命危险，我着什么急啊，所以你为什么不回答我？你之前和我说的关于你的事不会都是骗我的吧？”

    “你有什么值得我骗的？”

    “那你真的是一条美人鱼啊？你的眼泪能变成珍珠吗？”

    “......产珍珠那是蚌的活。”

    “传说美人鱼的眼泪会变成珍珠，血泪会变成红色的珍珠，我以为你经历了被抛弃的事，现在手里会有很多粉红色的珍珠呢。”

    繁裟：……打死得了！

    “啊！”

    天央启又被拍飞了，刚上岸的她直挺挺地落在水里，溅起了一片水花。

    自从繁裟和她讲了自己的故事，天央启只要一有时间就要戳她的痛处，最开始繁裟还会生气，天央启知道她不会对她下死手，所以不管她怎么揍她，天央启还是一直说，到现在，繁裟对这些事都免疫了，是一点气都生不出来了，只觉无语。

    天央启又开始修练了，为了早日炼成迷雾，离开这里。

    破障是看破迷障，迷雾是制造迷障，前者是防守，后者是攻击，人活着，看不透，放不下东西太多，只要心里还有在乎的人或事，那就会陷入迷障。

    迷雾比破障要难，毕竟一个是对自己，一个是对别人，所以天央启学习迷雾的时间整整比破障多了五个月。

    通过两年多的努力，天央启现在已经可以通过精神力控制，让比她精神力弱的人陷入幻境。

    这些人会在幻境里面看见自己恐惧、在意、执着的东西，这些东西会困住那个人，直到死亡，或者识破幻境，挣脱出去。

    转眼，天央启已经在这生活三年多了，这三年，她的修为涨得不多，保命的手段倒是学了不少。

    终于到了离开的时候，天央启还有些舍不得这里的朋友。

    “小美人鱼，和我一起走吧，你们一直在这不过就是为了守护火神弓，如今我要将它带走，你们留在这也没什么意义了，你是一个喜欢热闹的人，雪竹也想看看不一样的世界，你们一起和我走吧。”

    小姑娘叫雪竹，世世代代都生活在秘境里，原本她们是有一整族人的，这些人的使命就是守护火神弓，秘境虽然隐蔽，但多年来总会有聪明人能够觉察到火神弓的存在，这里来了一批又一批的人，可却都不是火神弓认可的人。

    面对神器，谁在乎自己是不是被认可呢，他们只想将神器占为己有。

    人类太狡诈，即使有火神弓的庇佑，雪竹的族人还是会被害，害到最后，这一族里就只剩雪竹这一个独苗了。

    雪竹本来也是留不下的，可能是上天垂怜，上次来到这妄图得到火神弓的人里正好有繁裟。

    繁裟救了雪竹，她自己死了，繁裟死后，魂魄不散，还越来越强大，她加固了秘境的禁制，二人就一起守护火神弓。

    雪竹看着虽小，可是岁数比天央启还大很多，大概真的是种族优势，自从她的族人都死光了之后，她就不再生长，永远保持几岁孩童的样子，又因为没有见过外人，心思纯净，看起来倒真的如正常孩童一般纯真。

    “我的神魂不能离开龙溟，离开后，我无所依托，过不了多久我就会消散的。”

    繁裟也想出去，但她的肉身化作龙溟，她被困在这里了。

    这下可把天央启难住了，她脑袋转了转，突然想到了主意。。

    “那你可以附在它的身上，我买个万物袋，把它装进袋子里，不就行了。”

    天央启指了指趴在远处的蚰蜒王，向繁裟提议。

    蚰蜒王：你真是个人啊！

    “不行，它太丑了，而且神魂力量太差，我不喜欢，它也承受不住我的神魂。”

    蚰蜒王：你真不是人啊！

    “那我呢，你可以依附在我的识海里。”

    这确实是个方法，但是繁裟从没有想过，识海是什么？那是一个人最隐秘，最脆弱的地方，没人会轻易让别人进入自己的识海的，万一那人心术不正，那结果就会是万劫不复。

    “你知道一个人的识海有多重要吗？”

    “我知道，我当然知道，就当是我蠢吧，就当是我疯了，雪竹已经在收拾东西了，她是一定要和我走的，火神弓我也会带走，所以这里只有你了，让我把你一个人留在这，我做不到。”

    蚰蜒王：。。。拿我当空气？

    繁裟眼神复杂地看着天央启，她不敢相信天央启竟然如此相信自己。

    “好，我跟你走。”

    繁裟留在这里是因为她是死在这的，她也没有想过夺舍别人，这里已经好多年没人来了，就算她想，也没有这个条件，而且她还困在曾经错误的选择里无法自拔，所以不愿意见人。

    如今这两个问题都已经解决了，她本身就是不爱寂寞的人，当然是选择跟天央启走了，于是她也开始收拾去了，两人在这生活了这么多年，还是攒了些家底的。

    两位女孩子的事都办妥了，天央启又来到了蚰蜒王面前，伸手。

    “给我。”

    “不给。”

    “你以为你现在还有的选吗？没人给你撑腰的，快点给我，我要走了，没时间陪你耗了，再不给我，我就要上手抢了。”

    蚰蜒王长长的身体扭了半天，还是没给她东西，它的眼睛瞪着天央启，竟然慢慢红了。

    天央启：我滴个乖乖，有生之年她居然看见蚰蜒这种东西哭了。

    天央启有些无措，再开口，语气就软了下来。

    “给我了你又不会死，你都已经这么强了，还拿着这东西干嘛？它对你的用处也不大了，你就给我呗，大不了我拿东西跟你换。”

    天央启说着说着，发现这大虫子眼泪都要下来了，这么丑的东西配上这种表情真的一点都不可爱啊，只有惊悚。

    “你把这里所有的人和物都带走了，就是没打算把我带走！”

    蚰蜒王看天央启还是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哭，忍不住开口抱怨。

    天央启：整半天是这么回事啊，她才弄明白。

    “那你变小点，我带着你，或者化成人形，咱们一起走不就行了，这回能给我了吧？”

    “你在说什么？我就这么大，怎么变小啊，而且你说的化为人形是什么意思？”

    “你不能变大变小吗？你们这些生物不是有了修为之后就能化为人形了吗？你的修为还不够吗？”

    蚰蜒王的修为已经很高了，基本和天央启不相上下，就算现在天央明舒在这里也未必能打得过它，它怕天央启其实是怕她的火，天央启的火是真克它。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我就是这么大，你说的变小只不过是障眼法，而且谁告诉你我们会变人的？那也是障眼法，有什么用？”

    “那，障眼法就障眼法呗，总比你现在这样好吧，障眼法也行，你快变吧。”

    “我不会。”

    “诶呀，我来吧，我会，你快去取火神弓吧。”

    繁裟看不下去了，这一人一虫，幼稚得不行。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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