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越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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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央启进入之后，还是照例，有一名罪犯的锁链被打开，之后的流程应该是犯人痛哭流涕，祈求她放过自己，然后冤神狱开始回放犯人的犯案过程，最后犯人恼羞成怒，打算鱼死网破，最终失败，被天央启击杀。
其中犯人痛哭流涕的过程可能会被省略，有的犯人会直接恼羞成怒，但结局都是一样的。
不过今日天央启要击杀的犯人有些不同，这个人没有任何的动作，只是站在空地上，平静的等着冤神狱播放她的罪行。
天央启看她没有动作，便也没有立刻动手，她一般都是等前因后果都播放的差不多了，再动手，对方先动的除外。
水镜流转，画面开始播放，天央启看向水镜。
水镜里出现一个女人，怀里抱着一个可爱的婴儿，身旁站着一个男人，男人双手环抱着女人，两人脸上都带着幸福的笑，注视着怀里的孩子。
“宝宝，以后你就叫明希，愿你永远明媚，永远充满希望。”
画面变换，来到了二十年后，小小的婴孩变成了亭亭玉立的少女，如她的父母期望的那样，活泼明媚。
女孩的父亲是一名工匠，母亲是神殿负责供奉的侍女，家里的条件不是很好，但也不算差，一家三口平淡又幸福的生活着。
画面再转，来到了一个风雨交加的夜晚，女孩的父母做好了饭菜，正在等外出访友的女儿回家，他们等了很久，最后等来的是裹着一块黑布，残破的女儿的尸体。
女孩父母的世界的光骤然熄灭，只余一片黑暗，女孩父母想知道女孩的死因，可是送尸体回来的人却都只字不言，把女孩放下就走了，夫妻俩悲痛欲绝，决心要找到杀害女儿的凶手。
夫妻俩去找了女孩当日去拜访的好友，可是到那才发现那家人已经人去楼空，夫妻俩人微言轻，上告想要一个公道，可是得到的也只是“会去调查”四个字，最后还是不了了之。
夫妻俩没有放弃，用尽了手段和方法，终于在两年后，找到了女孩好友一家的踪迹。
原来女孩曾经的好友一家已经改名换姓，去了另一座城，原本和女孩差不多家境的一家，现在却在另一座城里过得风生水起，出门乘坐的是豪华的车驾，前后还有一堆丫鬟仆从跟随，身旁还有修士为其保驾护航，夫妻俩连上前当面质问都做不到。
夫妻俩认定这家人一定是因为害了自己的女儿才有今天的风光，水镜外的天央启也是这么认为的。
事实也确实如此，女孩父亲上门想要问清当年的事，可是一去就再也没有回来。
女孩母亲先是失去了自己的孩子，又失去了自己的丈夫，家破人亡，无路可走，她没有了为自己的亲人报仇的方法。
走投无路的女孩母亲来到了曾经自己侍奉过的神殿，这里是神域子民的希望所在，是神域的信仰。她打算在这里结束自己的生命。
她在傍晚，来到了一处无人的神殿，就在她拿出匕首对着自己的时候，神殿里的神像突然迸发了耀眼的光芒，晃了她的眼，她手中的匕首也掉到了地上。
“可怜啊可怜，越安，你的遭遇吾已全部知晓，念在你侍奉吾多年，吾可赐你力量，助你达成所愿，你可愿意。”
“我愿意，我愿意！”
女孩的母亲越安立刻答应了下来，她没有问代价是什么，她只想报仇。
白光照在她的身上，待到白光消失，越安已经拥有了修为，她一刻也没有耽搁，立刻去了女孩好友家中，这一次，没有人能够拦得住她，那家人请的修士在她的面前不堪一击。
越安轻易地就找到了那个人，女孩曾经的好友，去过她家无数次的人。
曾经天真可爱的女孩，如今在越安的眼里却是如此的面目可憎。
女孩好友跪在她的脚边，无比真诚地忏悔着自己曾经所做的恶。
她说自己是被逼的。
她说真正杀害越安女儿的是王都里的四王子。
她说自己没有办法反抗王权。
她还说了很多，可是越安已经听不进去了，越安杀了女孩一家。
在她杀死最后一个人后，她被卫队当场抓捕，罪魁祸首神域天国的四王子来到了她的面前，脸上挂着从容不迫的笑，他看向越安的目光满是嘲讽。
越安和四王子很早就认识了，在很久以前的祭神大典上，那个时候她还没成婚，也没有女儿。
年轻貌美的女子，在修炼上也有天赋，只一眼，四王子就看中了她，典礼还没有结束，四王子就已经迫不及待地向她表达了他的意思，让她安心在家中等着来接她的人。
无权无势，还那么弱小的女人，面对强权，一般人都会选择屈服，可是她偏偏就是不认命，她就是喜欢那个没什么长处，却从小就陪着她的工匠。
等到四王子抽出时间，想起这么个人，派人来接她的时候，越安二人已经成亲很久了。
来接她的人走了，没有说什么，也没有做什么，日子一天天的过去，什么事都没有发生，她想，也许尊贵的四王子早已经将她忘了。
然而事实却是四王子觉得自己受到了奇耻大辱，一直记着她，而她却已经将这件旧事抛到了脑后。
她怨恨，她咒骂，她挣扎着想要上去杀了四王子，只可惜都是徒劳，因为她身上所有的修为都是四王子给的。
天央启看得很清楚，之前帮越安提升修为的白光，根本就是她自己刚学会不久的剥夺他人修为的神域秘术。
一场骗局，从头到尾四王子都站在神的角度戏耍越安，看着她一点点的失去，失去亲人，失去希望，最后还把失去一切的越安关进了冤神狱，作为当初反抗他命令的惩罚。
所有的事情都已经放完了，水镜消失了，水镜的消失代表着杀戮的开始。
天央启没有动，她对着水镜的方向良久，就是不愿转身面对越安，她现在要做的是杀了越安，可是她做不到。
这个苦命的女人，不是被压迫，就是被算计，到最后什么都没有了，不知道在这个暗无天日的地方被关了多久，到现在，她只剩下一条命了，难道还要被他人随意地剥夺，由不得她自己吗？
“姑娘，你该杀我了，我不会反抗的。”
天央启转过头看向她，目光如迷雾，模模糊糊。
见惯了人心险恶的越安看穿迷雾，看到天央启目光中隐藏的悲悯与不忍。
看着看着，她笑了，抬步走向天央启。
她走到了天央启的身前，身体紧紧贴着天央启，倾身附上天央启的耳朵，轻轻说道：
“你见过你的四舅舅吗？我的仇人，你应该没见过，你看向他的眼神很陌生，善良的姑娘，我走不出冤神狱了，如果有机会，你帮我杀了他，好吗？”
说完，她退后了一步，和天央启面对面站着，脸上还是挂着笑，像是释然，还有一丝笃定。
“我做不到。”
“不，你做得到，我知道你，天央启，不世出的天才，帮帮我吧。”
她没有等天央启回答，说完话就拔出自己发间锋利的木簪，割断了自己的脖子，就在天央启的眼前，鲜血如柱，在她咽气的前一秒，还在用希冀的目光看着天央启。
“不，我真的做不到。”
天央启接住了越安的身躯，声音颤抖，眼眶通红，天央启的心好痛。
周围的犯人因为越安的死，发出了此起彼伏的欢呼声。
天央启就在这人间地狱中抱着越安坐了许久。
闻承在山洞等了好久，还是不见天央启出来，往日的这个时候天央启都已经出来好久了，冤神狱他进不去，闻承忍不住担心地在山洞里来回踱步。
又过了一段时间，天央启出来了。
闻承上前查看天央启的情况。
“阿启，你终于出来了，今天怎么这么久？你没事吧？”
“闻承，你离家出走被救，为什么你的父母现在也在这里？你后来回去找他们了？”
天央启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问了一个毫不相关的事。
“嗯，我父母只有我一个孩子，我怕他们担心，夫人心善，愿意收留我们，我们一家就一起跟在了夫人身边。”
“你现在的修为在破灵镜一级，你很忙吗？忙得没有时间修炼？”
问到修为，闻承有点不好意思，他不喜欢修炼，也不追求什么长生，什么大道，他只希望能够舒舒服服的过完这辈子就行了。
“也不是，我不喜欢修炼，人人都上进，偏我就是个不上进的，平时倒是也不算很忙。”
她的两个问题问得没头没脑的，闻承不明白她怎么突然关心起自己修炼的事来了，他站在原地，踌躇着等着她下一个问题。
但天央启却没有再问，找了个角落，默默的缩了进去。
闻承看出了今天的天央启有些不对，没有多问，呆在一旁，安安静静的不去打扰她。
“闻承，我决定了，跟你离开。”
天央启的声音毫无预兆的响起，吓了闻承一跳。
“啊，你决定了，好，我会准备妥当，这几天你也做好准备，到时候按计划来。”
计划早在闻承说要带她走的时候就已经商量好了，定下的日子是漆闻声每年固定听禅论道的那天，那日漆闻声看她不会看的那么紧，到时候闻承只要把山洞的门打开就行了。
这几天天央启没有见任何人，还是和往常一样早晨进入冤神狱，傍晚时分出来，没有任何异常，只是闻承不再像之前那样天天来山洞等她了，估计是在为出门做准备。
时间终于来到了这一天，二人约定的时间是凌晨天还没亮时，漆闻声会在凌晨沐浴焚香，然后参禅，这一天都不会有时间过来。
天央启本来在休息，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在即将到达约定时间时，天央启睁开眼睛，站起身，进入了冤神狱。
漆闻声打开洞门的时候看见的只有空荡荡的山洞，没有看见天央启的人影，打开水镜，看到冤神狱里，天央启正在和今天的犯人搏斗，一切如常，没有半点要走的意思。
漆闻声瞪了身旁的夫妻俩一眼，转身出去了。
等到傍晚时分，天央启走出冤神狱时，就看山洞洞口大开，闻榷正站在山洞外等她，天央启了然，走上前去。
“闻榷师傅，你怎么在这？”
“大小姐，夫人有事找你，让你过去一趟。”
来到漆闻声的住处，最先映入眼帘的就是坐在上首的漆闻声，和漆闻声身后的闻暄，其次是跪在地上的闻承和两个上了岁数的一男一女。
“母亲”
天央启还是按照规矩行了一礼，动作虽然规范，神态之间却不似以前那么恭敬。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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