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市货人与通道密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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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色土壤上的细草在夜风里轻轻摇晃,蓝莹莹的果子坠在枝头,月光穿透异树叶片,在地面投下零碎的光斑。藏海方才顺着蓝色滑道跌出迷失幻境,双脚踩在微凉的蓝土上,后背还残留着坑道滑行时的冰凉触感。
丰碑靠在一旁形如巨石的蓝色碑体旁,古铜色的肌肤被月色镀上一层冷光,他守了整整半日,终于等到从密道钻出来的藏海。
“坑道里没有阻拦你的货人?”丰碑眉头蹙起,眼底藏着一丝意外。
藏海摇了摇头,指尖还攥着方才顺手拾起的一颗圆润蓝珍珠,珍珠内里流转的月华温温软软,是她从幻境中带出的唯一物件。“通道中空空荡荡,只在半途见到几辆悬空的木质推车,车上堆满从各个区搜刮来的成衣、首饰,应该就是送往另一个世界的劳作产物。”
经过此前一番剖白,藏海已然弄清这片天地的底层逻辑:墨海世界被分割成无数片区,外来者被海水裹挟掳入此地,先是被幻境美景麻痹心神,再被商城、华服、奢侈品勾动欲望,心甘情愿沦为无休止劳作的工具,日复一日产出财物,经由货人走地下密道转运至上层世界;而丰碑这类接引者,看似是落水者的救命人,实则也是被世界规则洗脑的看守,终生困在分区之内,唯有密道是整片天地唯一的漏洞,偏偏货人专属通道只有外来灵魂体质的藏海能够自由穿行。
“货人每隔三日走一趟密道,往来于上层享乐世界与各个劳作分区,他们手里握着进出异界的临时凭证,也是唯一能帮我们换取离开墨海资格的人。”丰碑缓步走到坑边,低头望着坑道深处幽幽的蓝光,“我守在这里数十年,救下两百多名和你一样误入此间的人,他们全都沉沦在锦衣玉食的圈套里,沉迷试衣、装扮,困在鸟巢商城日复一日无偿做工,再也没想过回乡。”
藏海摩挲着掌心的蓝珍珠,脑海里闪过鸟巢商店里服务人员虚假的笑容、更衣室窗外虚假的花木,还有那句惊醒她的叮嘱:再美的景儿也会随着时间变成虚无,不要过分留恋,请开始你的工作。原来从踏入荒原的第一步开始,所有美好全是编织好的牢笼。
“我想和货人做交易。”藏海抬眼,眼神褪去此前的怯懦,爷爷临终那句要活成自己、顽强抗争的话反复在心底回响,“用幻境里得来的珍宝,换两张离开墨海去往现实世界的通行证,一张给我,一张给你。”
丰碑沉默片刻,粗壮的手掌攥紧,指节泛白:“货人贪婪无比,寻常珠宝入不了他们的眼,唯有承载灵魂记忆的物件,是上层世界最抢手的货品。你之前打造的雪心、雪中藏梅两支玉簪,嵌着你的过往记忆,恰恰是货人渴求之物。”
藏海心头一震,终于明白当初雪心被莫名高价买走、老板刻意隐瞒买家信息的缘由,整个世界从首饰工坊到众汇所,全是收割外来者记忆与劳动力的圈套。
夜色渐浓,远处的荒原传来车轮滚动的闷响,黑油油黏腻的土地上,一队身披灰布斗篷、面部隐在阴影里的货人推着满载货品的木车,正朝着蓝色坑道缓步而来,荧荧幽光在他们周身盘旋,正是藏海初来时夜空漂浮的奇异光点。
丰碑侧身将藏海护在碑石之后,压低嗓音:“来了,记住,无论他们开出什么苛刻条件,都别轻易交出雪中藏梅,这支簪子,是我们唯一的底牌。”
藏海将发间那支雪中藏梅悄悄取下,贴身收好,紫纱裙摆被夜风掀起一角,望向缓步靠近的一队货人,前路的博弈,自此拉开序幕。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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