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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说作者：林祖春绿

    第三节：鸿门宴上敬狂徒

    天罗阁分舵设在城中心的“聚贤楼”。

    今夜，聚贤楼灯火通明，红绸高挂，丝竹声声。江湖上有头有脸的人物来了大半，个个锦衣华服，满面红光。这哪里是招安宴，分明是一场分赃前的誓师大会。

    分舵舵主赵无极坐在主位上，手里把玩着一只玉杯，满脸堆笑。他身后挂着一幅巨大的字——“顺天应人”。

    “诸位，”赵无极站起身，举杯示意，“如今大荒城局势已定，阁主仁义，愿与诸位共享荣华。只要大家签了这‘归顺书’，以后这天罗阁的生意，大家都有份。至于那些不识时务的……”

    他眼神一冷，扫视全场：“那就是这江湖的败类，人人得而诛之！”

    “赵舵主说得对！”

    “敬赵舵主！”

    众豪客纷纷举杯，阿谀奉承之声不绝于耳。

    就在这一片祥和虚伪的热闹中，一声巨响震碎了满楼的笙歌。

    “砰！”

    聚贤楼那两扇厚重的红木大门，被人一脚踹开，木屑纷飞。狂风夹杂着雨水卷了进来，吹得大厅内的烛火一阵乱摇。

    门口，站着一个落汤鸡似的人。

    燕九浑身湿透，头发贴在脸上，那件破青衫还在滴水，脚下的泥水在昂贵的地毯上印出一串脏脚印。他手里提着那柄生锈的断剑，另一只手拎着个破酒葫芦。

    全场死寂。

    “哟，这么热闹？”燕九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在满是泥污的脸上显得格外刺眼，“赶巧了，老子来讨杯酒喝。”

    赵无极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但他毕竟是老江湖，压住火气冷笑一声：“我当是谁，原来是燕大侠。怎么，想通了，来签归顺书的？”

    “归顺书？”燕九嗤笑一声，大摇大摆地走进大厅。

    两旁的护卫刚要拔刀，却被燕九身上那股尸山血海里滚出来的煞气逼得不敢动弹。

    燕九走到一张空桌前，那是留给某位未到场的大人物的。他一屁股坐下，将那柄生锈的断剑往桌上一拍。

    “咄！”

    断剑入木三分，剑身震颤，发出嗡嗡的鸣响。

    “我不签那玩意儿，太脏。”燕九把破酒葫芦往桌上一顿，“不过，我今天来，是来敬酒的。”

    赵无极眯起眼睛，挥了挥手，示意手下稍安勿躁。他倒要看看，这个疯子能玩出什么花样。

    “敬酒？敬谁？”赵无极问。

    “敬在座的各位……伪君子。”

    燕九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每一个角落。

    此言一出，满座哗然。

    “放肆！”

    “哪里来的疯狗！”

    几个脾气暴躁的豪客拍案而起。

    燕九看都不看他们一眼，只是盯着赵无极：“赵舵主，听说你准备了‘醉仙酿’招待大家？好酒啊，喝了能让人飘飘欲仙，忘了今夕何夕。”

    赵无极心中一惊，面上却不动声色：“燕九，你若是来捣乱的，休怪我不念旧情。”

    “旧情？”燕九哈哈大笑，笑声中满是悲凉，“赵无极，你给这酒里下的‘迷魂散’，剂量是不是太大了点？我看这屋里的一半人，现在眼神都已经直了吧？”

    众人闻言，下意识地看向身边的人。果然，有些人虽然还在笑，但眼神空洞，嘴角流涎，像是被抽了魂一样。

    “你胡说！”赵无极厉声喝道，“来人，把这疯子给我拿下！”

    “慢着！”

    燕九猛地站起身，从怀里掏出那卷《真言录》，高高举起。

    “大家都看看！这就是天罗阁要你们‘归顺’的代价！”燕九吼道，“这书上写得清清楚楚，天罗阁在酒里、水里下毒，不是为了杀人，是为了控人！他们要你们变成听话的狗，变成只会杀人的傀儡！什么荣华富贵，不过是喂狗的骨头！”

    大厅里一片骚动。那些喝了酒的人开始感到头晕目眩，没喝的人则惊恐地看着手中的酒杯。

    赵无极脸色铁青，他知道不能再等了。

    “一派胡言！给我杀了他！”

    十几名黑衣杀手从梁上跃下，刀光闪动，直取燕九。

    “来得好！”

    燕九不闪不避，反而抓起桌上那壶所谓的“醉仙酿”，仰头猛灌了一大口。

    “呸！什么狗屁好酒，一股子骚味！”

    他随手将酒壶砸向冲在最前面的杀手，身形如鬼魅般冲出。断剑在他手中仿佛有了生命，不再是那把生锈的废铁，而是一条出海的蛟龙。

    “锵！锵！锵！”

    火花四溅。燕九的身法诡异至极，他在刀光剑影中穿梭，每一次挥剑，必有一人倒下。但他不杀人，只挑断手筋脚筋。

    “我不杀你们，”燕九一边打一边吼，声音如雷，“留着你们的命，回去告诉你们家里的老婆孩子，你们是怎么把自己卖了的！”

    赵无极见势不妙，暗中扣住一枚毒钉，趁着燕九背对他的瞬间，猛地射出。

    “着！”

    毒钉直奔燕九后心。

    燕九仿佛背后长了眼睛，猛地一侧身，毒钉擦着他的肋骨飞过，钉在柱子上，柱子瞬间发黑腐烂。

    燕九反手一剑，剑气如虹，直接削断了赵无极面前的桌角。

    “赵无极，这杯酒，我敬你！”

    燕九捡起地上半壶没洒完的毒酒，身形一晃，瞬间欺近赵无极身前。

    赵无极大惊失色，刚要拔剑，却发现燕九的剑尖已经抵住了他的喉咙。

    “喝！”燕九狞笑着，将酒壶嘴塞进赵无极嘴里，强行灌了下去，“这可是你精心准备的‘好酒’，别浪费！”

    “咳咳咳……”赵无极被灌得连连咳嗽，毒酒入喉，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内力开始涣散。

    “你……你……”赵无极指着燕九，颤抖着说不出话来。

    燕九一脚将他踹翻在地，转身面对全场。

    此刻，大厅里已经躺倒了一片杀手。剩下的那些豪客们，有的吓得瘫软在地，有的则面露愧色，看着手中的酒杯不知所措。

    “看到了吗？”燕九指着地上的赵无极，声音沙哑而疲惫，“这就是你们的带头大哥。他想让你们当狗，你们却把他当神。”

    他拔出插在桌上的断剑，归入鞘中（虽然并没有鞘，只是别在腰间）。

    “我燕九是个粗人，不懂什么大道理。但我知道，人活着，得有个样。不能被人牵着鼻子走。”

    燕九走到门口，停下脚步，背对着众人。

    “这宴席，散了。不想死的，赶紧滚回去喝解毒的汤药。还想跟着天罗阁混的……”

    他回头，眼神如刀：“那就来找我。我燕九，随时奉陪。”

    说完，他大步走进雨夜中。

    身后，聚贤楼内一片混乱，哭喊声、怒骂声响成一片。

    燕九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阿蛮，你看见了吗？墙没倒，但裂了条缝。”

    他晃了晃手里空荡荡的酒葫芦，哼着那首不知名的小调，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小草也要和大树比高低……嘿嘿，今晚这草，扎得挺疼吧？”

    第四节：鬼医谷中试疯魔

    燕九做了一个梦。

    梦里是一片无边无际的火海，阿蛮站在火海中央，手里拿着那卷《真言录》，笑着对他招手。他想跑过去，可脚下像是生了根，怎么也动不了。

    “燕九，你冷吗？”阿蛮问。

    “冷。”燕九哆嗦着说。

    “冷就对了。”阿蛮的笑容变得诡异，“因为这里是地狱啊。”

    燕九猛地睁开眼。

    入目不是地狱的烈火，而是一片惨白的帐顶。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药味，苦涩中夹杂着某种令人作呕的腥甜。

    他想动，却发现全身上下像是被拆开重组了一样，每一块骨头都在尖叫。尤其是后背和左肩，被裹得像个粽子，动弹不得。

    “哟，醒了？”

    一个尖细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燕九费力地转过头，只见床边的阴影里坐着一个老头。

    这老头长得极怪，一头白发乱蓬蓬的像个鸟窝，脸上涂着厚厚的白粉，嘴唇却涂得猩红，身上穿着一件五颜六色的百衲衣，手里还拿着一根旱烟杆，正吧嗒吧嗒地抽着。

    “这是哪？”燕九嗓子哑得像吞了把沙子。

    “鬼门关。”老头吐出一口烟圈，烟圈是绿色的，带着一股毒气，“我是阎王爷派来收你的。”

    燕九扯了扯嘴角，想笑，却牵动了伤口，疼得龇牙咧嘴：“那你这阎王爷……业务不太熟练啊。老子还活着。”

    “活着？”老头怪笑一声，凑到燕九面前，那双涂着黑眼圈的眼睛死死盯着他，“你中的是‘腐骨销魂散’，又受了那么重的内伤，换做旁人早就化成脓水了。你能活着，全靠你那股子疯劲儿吊着一口气。”

    老头伸出枯枝般的手指，在燕九的伤口上戳了戳。

    “嘶——”燕九倒吸一口凉气，“老东西，手欠是吧？”

    “嘿，脾气还挺大。”老头也不恼，反而饶有兴致地看着他，“我是这鬼医谷的主人，人称‘鬼手医仙’莫三娘。小子，你命挺硬，但我救你可不是白救的。”

    “要钱没有，要命一条。”燕九翻了个白眼，“要是不爽，现在就给我一刀，省得受罪。”

    “杀你？”莫三娘摇了摇头，从怀里掏出一个黑乎乎的瓷瓶，“我好不容易碰到你这种‘极品’病号，杀了多可惜。不过，我这药，可是很贵的。”

    “有多贵？”

    “你的《真言录》，给我看看。”莫三娘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燕九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他下意识地摸向胸口，摸了个空。

    “别找了，在我这。”莫三娘晃了晃手里的瓷瓶，“这药，能解你身上的毒，还能帮你续骨生肌。但这药引子，得用那本书里的秘方配。你不给我看，我就看着你疼死。”

    燕九盯着莫三娘，沉默了许久。

    突然，他笑了。

    “老东西，你耍我？”

    “我耍你？”莫三娘吹胡子瞪眼，“我可是神医！”

    “神医个屁。”燕九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真正的医生，治病救人，从来不谈条件。你这种趁火打劫的，顶多是个药贩子。”

    莫三娘愣住了。他行医几十年，见过跪地求饶的，见过以利诱惑的，没见过躺在病床上还这么横的。

    “你不怕死？”莫三娘眯起眼睛。

    “怕。”燕九坦然道，“但我更怕被人拿捏。”

    他深吸一口气，忍着剧痛，试图坐起来。

    “你干什么？”莫三娘皱眉。

    “起来撒尿。”燕九理直气壮，“难不成还要你伺候？”

    “你……”莫三娘气乐了，“你现在的身体状况，动一下都费劲，还撒尿？”

    “那也比被你威胁强。”燕九咬着牙，额头上冷汗直冒，但他硬是一声不吭，一点点挪动着身体。

    莫三娘看着这个浑身是血、却硬骨头不肯低头的男人，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行了，别逞能了。”莫三娘叹了口气，伸手按住燕九的肩膀，“书我看了，不是我要你的东西。我只是想确认一下，这书是不是真的。”

    燕九停下动作，盯着他：“真的假的，关你屁事？”

    “当然关我事。”莫三娘收起嬉皮笑脸，神色变得严肃起来，“天罗阁的毒，我也解不了。但这书里记载的，是这天下万毒的解法。如果书是真的，那天罗阁的阴谋……”

    “……就能被揭穿。”燕九接过了话茬。

    两人对视一眼，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微妙的气氛。

    “书在柜子上。”莫三娘指了指旁边，“你自己拿。但我丑话说在前头，这药，你得喝。不喝，你就真的死定了。”

    燕九顺着他的手指看去，果然看到了那卷《真言录》。

    他松了一口气，重新躺回床上。

    “喝就喝。”燕九看着莫三娘手里的瓷瓶，“只要你不往里面下毒。”

    “我下毒干嘛？”莫三娘翻了个白眼，“我这药，可是用了我珍藏十年的‘龙血草’，珍贵着呢。”

    “龙血草？”燕九挑眉，“那你这药，我喝了是不是得给你磕头？”

    “磕头就不必了。”莫三娘把药瓶塞进燕九嘴里，“等你伤好了，陪我去个地方就行。”

    “哪？”

    “天罗阁总舵。”莫三娘眼中闪过一丝寒光，“我有个老朋友，死在他们手里。这笔账，我记了很久了。”

    燕九愣了一下，随即大笑起来。

    “好！好！好！”

    他仰头将药灌了下去。药液入喉，像是一团火，瞬间烧遍了全身。剧痛袭来，燕九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老东西，算你找对人了。”燕九擦了擦嘴角的药渍，眼神狂热，“天罗阁，老子正愁没人陪我一起去砸场子呢。”

    莫三娘看着燕九，嘴角也勾起一抹笑意。

    “疯子。”

    “彼此彼此。”

    窗外，雨停了。

    鬼医谷的清晨，透着一丝清冷的光。

    燕九闭上眼，感受着体内那股新生的力量。

    “阿蛮，你看，老子又活过来了。”

    “这南墙，老子还没撞倒呢。”

    “等着。”    目标编号034

    其他类型小说之子涵的童言童语 第二百零三章《南墙狂歌》 2（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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