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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涵的童言童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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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九章,江湖夜雨风满天《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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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说作者:林祖春绿

    第三节冰封侠客心,七年执念渡风尘

    沈青崖缓缓将蝉翼长剑收回身后,凛冽的剑光收敛殆尽,眼底常年凝结的冰霜渐渐融化,泛起淡淡的醉意,如同冬日冰封的河床被春日春水慢慢浸润、漫过堤岸。素来清醒自持的剑客,终于卸下长久伪装的冷漠。

    “我孤身寻访整整七年光阴。”他倚靠窗边木柱,望着漫天翻卷的乌云,缓缓诉说埋藏多年的心事,“心中挂念一座隐于云雾的青山,山间生着一株苍劲古松,松树之下,有人等候一句迟到多年的答复。漫长岁月四处打探,踏遍江河湖海,始终不敢靠近答案。”

    “此番千里跋涉,可算得偿所愿?”

    沈青崖的目光转向青山而来的女子,眉眼间生出释然的温柔:“寻到了答案,只是多年习惯孤身扛下所有风霜,一时之间,不敢坦然接纳结局。”

    窗外狂风再度肆虐,卷起街巷枯黄的落叶,盘旋飞舞升空,无数枯叶在暮色里翻飞,如同一只只燃烧殆尽的彩蝶,在灰暗天地间翩翩起舞。我起身拿起桌边的铜灯走到窗前,风吹得灯焰歪斜晃动,摇曳的灯火将我的影子投射在对面斑驳的墙面。墙面重叠着十年奔波的身形,过去青涩的少年、如今沧桑的旅人相互交融,我已然分不清,眼下站着的是历经风霜的苏子归,还是当年长白山小镇提笔写信的少年。

    夜色彻底笼罩大地,天地之间一片昏暗,风雨欲来的压抑感笼罩整座城郊长街。

    “今夜我们三人,尽数醉在漫天风声、将至的夜雨之中。”我轻声感慨,十年孤旅,七年独剑,青山来客的风尘跋涉,三份孤独在此刻相逢消解。

    沈青崖忽然仰头放声大笑,爽朗的笑声撞在厅堂粗壮的木质梁柱之上,来回回荡,碎裂成满屋闪烁的星光,冲淡长久以来压抑沉闷的气氛。他抓起桌身盛满烈酒的陶制酒坛,仰头一饮而尽,辛辣的酒水顺着喉咙淌入腹中,而后抬手将空酒坛狠狠摔落在青石地面,酒坛碎裂,瓷片四散飞溅。

    “待到拂晓天光破晓,昨夜的醉意消散,我们依旧保有原本的本心与风骨。”

    女子轻轻合上装满书信的木箱,重新牢牢捆绑在白马脊背,风吹动她朴素的衣角,迎风舒展,好似一面山野之间飘扬的小小旗帜。她语气平和,定下往后的前路:“等到天明破晓,我为二位指明通往青山的路途,了结长久以来的执念。”

    夜色愈发深沉,酝酿许久的秋雨终于姗姗落下。淅淅沥沥的雨丝从天穹洒落,敲打归云庄的屋檐、瓦片,连成透明的雨帘,檐角积水顺着边缘不断滴落,滴答的雨声填满黑夜所有寂静的空隙。云层之上仿佛有人手持墨锭细细研磨,秋雨便是化开的墨汁,泼洒整片山河旷野。

    我独自坐在庄外青石台阶之上,身侧铜灯明明灭灭,烛火在风雨里顽强摇曳。沈青崖悄然走到我的身旁,手中捏着我白日写下的新词宣纸,通篇字句完整,唯独末尾最后一处位置大片留白,空空荡荡,未曾落笔。

    “为何不愿补全收尾的词句?”他低头凝视纸面的文字,雨声掩盖周遭尘世杂音。

    “人间漂泊的长路本就没有固定结局。”我望着连绵不绝的雨幕,缓缓作答,“仓促写下结尾,反倒禁锢往后的路途,余下的篇章,本该留给来日的风雨、同行之人慢慢书写。”

    长久的沉默蔓延开来,只有夜雨簌簌作响,填充二人之间的空隙。沉寂许久之后,沈青崖再度开口,一句话让我周身猛然震颤,心底掀起滔天波澜。

    “苏子归,你是否还记得长白山茶馆里那位双目失明的说书老者?”

    我攥紧掌心,心绪起伏不定,诧异回望身侧的剑客。

    “那位说书先生,便是传授我剑术的师父。十年之前,他特意遣我下山,寻觅常年提着一盏孤灯漂泊的你。师父嘱托我转告于你:你穷尽岁月苦苦寻觅的诗句,从来不会定格在宣纸笔墨之上。”

    我急忙追问其中缘由,心底积攒十年的疑惑亟待解开:“真正的字句,究竟藏身何处?”

    “藏在十年一路吹拂的晚风里,彻夜不停的阴雨里,开怀或是愁苦的酒香里,辗转难眠的睡梦之中。”沈青崖转头看向我,眼眸澄澈干净,恰似山涧溪水冲刷打磨的卵石,通透质朴,“答案不在远方的书页,在你一路踏下的每一寸脚印,每一段坎坷旅途之间。”

    连绵的夜雨骤然停歇,厚重的乌云缓缓散开,东方天际浮现一缕清浅的鱼肚白,淡青色天光浅浅铺洒在山野地平线上,如同书画宣纸上晕开的一抹淡墨。远处村落传来此起彼伏的鸡鸣声,一声接着一声,啄破沉沉长夜的帷幕,残破的夜色渐渐褪去。

    我缓缓站起身,抬手提起身旁长明的铜灯,心绪豁然开朗,过往的迷茫郁结尽数消散。沈青崖起身紧随在我的身后,长街的尽头,青山女子牵着白马静静伫立等候,晨风掀起衣衫,雾气缭绕旷野。

    “前路漫漫,我们该去往何方?”我望着前方空旷悠长的街巷,开口询问。

    女子转过身,眉眼扬起温和的笑意,给出全篇诗文最好的收尾:“此番启程前去书写故事的结尾,开篇已是晚风泼墨、浮云游走,收尾便定为,明朝仍是少年游。”

    空旷清冷的长街积满雨后的积水,澄澈水面倒映破晓后的整片云天,流云缓缓飘荡,宛如宣纸上随意挥洒的墨迹。清晨的风取代昨夜的晚风,吹动三人衣衫簌簌作响,白马踏过积水路面,泛起层层细碎的涟漪。

    十年江湖夜雨,一路孤灯相伴,漫长漂泊恍若大梦一场。这场梦境之中,尝尽孤独、迷茫、惆怅,好在大梦苏醒之时,前路有结伴同行的知己,怀中灯火长久明亮,腰间长剑未曾锈蚀,奔赴的山野长路依旧没有尽头。

    这便是江湖人最好的归宿,不必强求归隐凡尘,不用执着功名诗句,有人相伴,有风可赏,有山可往,便足以慰藉半生风尘。

    第四节长路续华章,风月渡余生(延展万字扩充篇章)

    (1)夜雨闲谈叙过往,剑底柔情藏半生

    破晓之前的间隙,天地笼罩在雨雾氤氲的薄雾里,空气裹挟雨后泥土、草木的清新气息。长街青石路面被雨水冲刷得干干净净,裂纹之中积存浅浅水洼,倒映天边青白曙光。三人暂且没有急于动身前往青山,折返归云庄空置的偏院厢房,烧起一壶温热的山泉,围坐在木桌旁,借着残烛灯火,各自诉说藏在岁月褶皱里的往事,补足彼此空白的过往经历。

    沈青崖为江湖众人熟知的只有杀伐果断、清冷寡欲的一面,极少有人知晓他年少的境遇。幼年父母早早离世,孤身漂泊在江南街巷,饱尝世间人情冷暖,饥寒是常态,冷眼为日常。盲眼说书老者偶然在巷角捡到冻得瑟瑟发抖的年幼沈青崖,带回隐居的青山深处,一边传授剑术功法,一边教他品读诗词文章、洞察人世百态。

    老者双目失明,却看透世间众生的执念。他清楚沈青崖性子太过孤傲冷硬,执着于对错恩怨,容易困在自我的牢笼;同时预见长白山脚下提笔谋生的苏子归,生性感性温柔,极易在追寻虚无文字的路途迷失本心。所以十年前刻意分开派遣二人,一人下山寻字,一人入世寻人,在红尘风雨里各自打磨心性,待到时机成熟,于归云庄的雨夜相逢,互相点化,解开多年的心结。

    “师父常说,刀剑可以斩断俗世恩怨,却劈不开人心中的迷茫枷锁;笔墨能够书写山河风月,却描摹不出内心真正的归属感。”沈青崖指尖摩挲无鞘剑身冰凉的金属纹路,蝉翼长剑在烛火下泛着柔和光泽,褪去厮杀时的凛冽杀气,“姑苏雪夜一战,十七名刀客作恶多端,我拔剑出手只为惩恶,旁人却大肆渲染,将我塑造成嗜杀冷漠的江湖剑客。久而久之,我索性刻意保持清醒疏离,不愿与世俗之人过多纠葛。”

    七年间四处奔走寻访青山旧约,表面是寻觅一棵古松、一句答复,实则是漫长的自我和解。他常年刻意戒酒、克制喜怒哀乐,用冰冷的外壳隔绝外界,害怕心软产生牵绊,终究舍不得放下漂泊的红尘,回归清静的青山。钱塘观信、洞庭望月,无数个孤寂的日夜,都是在与内心的犹豫拉扯。

    青山女子本名云轻,自幼生长在青山云海之间,山中无岁月,春秋几度更迭,山中之人容颜长久定格,不会被岁月衰老。云轻常年替山中隐居的长者收纳四方游人寄来的信件,翻阅无数未写完的诗词、无处倾诉的心事。她看过太多旅人执着于得不到的事物:商人追逐无尽钱财,武者痴迷绝世武功,文人贪恋传世佳句,所有人都在赶路,忘了欣赏沿途的晚风秋雨、山野落花。

    “青山从不束缚任何人的来去,进山隐居也好,入世漂泊也罢,皆是个人的选择。”云轻伸手推开厢房的木窗,潮湿的晨风涌入屋内,吹散屋内沉闷的酒气,“箱中十万张信纸,每一段短句都是普通人的执念。有人怀念年少故土,有人遗憾错过的缘分,有人懊悔年少轻狂的过错,大家都妄想用纸笔封存遗憾,却不愿接纳世事本就难以圆满的道理。”

    我将怀中铜灯放置桌面,烛火轻轻摇曳,回望十年游历的种种见闻。走过江南烟雨的水乡石桥,走过黄沙漫天的西北戈壁,走过寒风凛冽的北疆城关,繁华都城的酒楼茶馆、荒无人烟的野外破庙,都是我落脚歇息的居所。一路上替落魄书生续写诗作,为离别游子书写家书,旁观无数人的悲欢离合。

    我执着于梦中消失的诗句,本质是不甘少年时期半途而废的执念。当年在小镇安稳代写书信,心底向往广阔江湖,可真正踏上旅途,又被前路的未知裹挟,一边渴望前路风景,一边怀念故土安稳,在两种心绪之间反复徘徊,靠着寻找诗句当作前行的借口。那封长白山深夜送来的无名信纸,更像是我给自己设置的一道枷锁,困住漂泊的脚步。

    “宋朝月光、明朝忧愁,不过是历代普通人共有的情绪。朝代更迭,山河常在,离愁、孤独、向往自由的心境,千年以来从未改变。”我铺开空白宣纸,拿起狼毫毛笔,蘸取砚台内的浓墨,缓缓落下一行行字迹,“我总想着找到独一无二的字句,抚平自身的迷茫,直到看见一箱世人的心事才幡然醒悟,众生皆有愁绪,孤独本就是人生常态。”

    窗外晨鸡此起彼伏啼鸣,夜色彻底消散,青白天光铺满整片街巷,昨夜漫天风雨渐渐化作温润的晨间薄雾,笼罩远处连绵群山,山峦在白雾里若隐若现,宛如水墨画卷里晕染的远山。

    (2)长路踏风霜,诗文融平生

    简单收拾行装过后,三人一马正式踏上前往青山的路途。白马驮着装信件的木箱与简单干粮,云轻牵引缰绳走在队伍最前方,熟知山间小路,避开官府关卡与江湖纷争的闹市;我手提铜灯缓步走在中间,闲暇之时沿路记录沿途风光,将山野花草、溪流山石化作笔下诗词;沈青崖背负蝉翼长剑断后,警觉留意周遭动静,守护同行之人的安稳。

    离开城郊长街,道路渐渐褪去平整的石板路,变为乡间泥土小径,两旁生长茂密的野草与野菊,秋日野花肆意绽放,点缀枯黄的草地。山间溪流顺着沟壑缓缓流淌,溪水清澈见底,冲刷圆润的鹅卵石,流水叮咚作响,天然奏响山野间的乐曲。秋风掠过树梢,枯黄的树叶缓缓飘落,随风盘旋起舞。

    行路正午时分,众人在溪流旁的青石平地歇息休整。云轻打开木箱,随意抽出几张信纸,我们围坐在一起品读各色漂泊之人的诗句,每一句简短文字背后,都是一段鲜活的人生故事。

    有常年行商走南北的生意人写道:“岁岁奔波行万里,难得闲时赏秋山。”常年为生计奔波,被钱财生意束缚脚步,无暇欣赏身边自然风光,满心皆是身不由己的无奈。

    有归隐山林的退役侠客落笔:“放下腰间三尺剑,闲观流云度余年。”半生厮杀闯荡江湖,厌倦刀光剑影,最终选择归隐山野,求得岁月清闲。

    还有远离故土的游子留下短句:“秋风吹遍千山岭,最念家中一盏灯。”走遍山河万里,见过世间万般盛景,心底最牵挂的永远是故乡烟火与家中灯火。

    沈青崖翻阅着一张张信纸,素来冷淡的眉眼渐渐柔和。过往他只看见江湖的恩怨厮杀,习惯用武力解决矛盾,从未静下心体会普通人的喜怒哀乐。纸上朴素的文字,让常年活在刀剑纷争里的他读懂人间烟火的温柔,清醒不是自我封闭,历经世事依旧心怀善意,才是剑客最高的修行。

    “从前我以为,江湖只有恩怨对决,胜负划分高下。”他指尖拂过一张写着思乡诗句的信纸,语气生出诸多感慨,“如今方才明白,江湖藏在市井炊烟、山野秋风、雨夜孤灯之中,寻常百姓的悲欢,才是红尘最厚重的篇章。”

    我坐在溪流边,执笔完善那首搁置许久的新词,开篇沿用最初的四句:晚风在泼墨,浮云在游走。江湖风雨多,十年飘零久。后续顺着一路的心境缓缓补全,把独行的迷茫、相逢的释然、结伴前行的豁达尽数融进字句。

    我行色匆匆,无问西东,向着梦中走,提着一盏灯,执着一把剑,在迷茫的时候,独自走上高楼,用宋朝月光,去解明朝的忧愁。江湖夜雨十年灯,怎堪潦草过一生?表面风光不如醉一场,管他明天会刮什么风。江湖夜雨十年灯,世间风景都看懂。爱来不来都是一场梦,有你无你,往事都随风,问自己的心,今生有何求?若无家可归,就继续漂流,十年漱石枕流,我与知己牵手,青山依旧好,从不许我一人老。

    整篇词作落笔完毕,墨香萦绕青石空地。云轻细细诵读一遍,颔首赞叹词句贴合一路风尘心境,十年孤旅落幕,知己相伴,青山在前,圆满了所有的遗憾。

    午后继续赶路,越靠近青山地界,周遭景色愈发清幽。山林间云雾渐渐浓厚,缠绕苍翠的松林、陡峭的崖壁,空气中弥漫松柏与草木的清香。山路蜿蜒曲折,盘旋向上,行人稀少,远离市井的喧嚣浮躁,耳畔只剩鸟鸣、风声、溪流声。

    沈青崖指着山腰一处挺拔的古松,树干苍劲粗壮,枝干舒展生长,松树之下平整的青石石台,正是他七年苦苦寻觅的地点。青石台上常年留有风干的笔墨痕迹,是盲眼说书老者早年隐居于此,抒发心境写下的字句。七年的执念,此刻终于落地,长久压在心底的心事烟消云散。

    (3)青山悟本心,少年风骨永长存

    日暮黄昏之时,一行人终于登上青山山顶。山顶地势开阔平坦,几间竹木搭建的茅屋错落分布,院前开辟小片菜园,篱笆缠绕藤蔓野花,一派归隐田园的悠然景致。盲眼说书老者早已在院中等候,纵然双目失明,却精准感知到我们到来的脚步。

    “我等候二位,整整十载春秋。”老者坐在竹制藤椅上,神色平和淡然,聆听山间晚风呼啸的声响,“沈青崖太过执着于清醒,苏子归过度执念于文字,皆是困住自身的心魔。红尘游历便是修行,风雨路途皆是答卷。”

    我抬手点亮手中常年携带的铜灯,灯火在山间晚风里静静燃烧,十年不曾熄灭的烛火,此刻不再是孤独赶路的慰藉,是初心不灭的象征。苦苦寻觅数年的诗句从来不在纸张之上,漂泊途中的每一次风雨、每一次顿悟、遇见的每一个人,拼凑成独属于我的人生诗文。

    沈青崖摘下后背无鞘长剑,放置茅屋的木案之上,不再时刻以剑客的身份约束自己。清醒不是刻意冷漠,历经俗世风霜,见过人心险恶与世间温柔,能自如把控情绪,随性而活,才是真正的通透。姑苏雪夜的拔剑是担当,归云庄甘愿沉醉是释怀,七年寻访的执念化作看淡世事的从容。

    云轻将装满万千世人信件的木箱摆放在院内石桌,往后依旧守在青山,收纳四方过客的心事诗句,为迷途之人指引方向。青山不会留住任何人,只负责抚平旅途的疲惫,等人理清心绪,再决定入世漂泊或是山居归隐。

    夜色再次降临青山,山间又落下绵绵细雨,复刻归云庄那晚的夜雨景致。晚风泼洒山间云雾,如同笔墨挥洒山河,满天晚风秋雨,恰好呼应整篇故事的题名《江湖夜雨风满天》。

    三人围坐在院中煮酒闲谈,没有江湖的厮杀博弈,没有文人咬文嚼字的纠结,只有知己之间平淡的闲话家常。曾经孤身漂泊的三个灵魂,在青山的夜雨里,彻底和解过往所有的迷茫与苦楚。

    往后的岁月拥有无数选择。我可以留在青山茅屋,开设书案,为往来游人提笔写诗,记录人间风尘;亦可提着铜灯再度游历山河,只是不再带着寻找诗句的枷锁,单纯欣赏世间风月。沈青崖能够隐居山林,日日伴古松长剑,修习心境,偶尔下山行侠仗义,随性度日;也可结伴同我漫游江湖,仗剑执笔,共赏四海风光。云轻固守青山,做红尘迷途过客的引路人,岁岁守候云海山峦。

    江湖数十年的漂泊,夜雨漫漫的长夜,从来都不是一场煎熬的磨难。人生本就是一边赶路,一边醒悟,不必执着既定的答案,不必强求完美的结局。哪怕历经世事沧桑,走过风雨坎坷,内心深处的少年意气永远不会老去。

    明朝仍是少年游,风雨漫行皆自由。这便是江湖最动人的宿命。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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