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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珩手中的力道愈发收紧，五指如铁钳般深深陷入她的脖颈。

    他脑海中翻涌着一个念头。

    姬棠红着脸、喘着粗气，在别的男子身下承欢。

    这念头如毒蛇噬心，令他几欲疯狂。

    他恨不能将世间万物都付之一炬，只因这世上，唯有他才有资格享用她的柔软。

    然而，姬棠的眼中却再无一星半点的炽热，神色反倒越发冷淡，仿佛他只是一个毫不相干的外人。

    那目光，比冬日的寒冰还要冷上几分。

    姜珩满面涨红，青筋暴起，声音嘶哑地反复质问：“为何？你为何要这般对我？”

    姬棠只觉得胸腔中的空气一点一点被挤走，呼吸愈发艰难。

    她的脸由白转红，由红转紫，面容因窒息而渐渐扭曲。

    她抬手想要掰开姜珩的手，用力拍打着他的腕臂，可是她的手本就受了刑，十指红肿，此刻更是绵软无力，拍在身上如同蜻蜓撼柱。

    好累。

    她真的好累。

    姬棠忽然不想挣扎了。

    她的手臂缓缓垂下，整个人如同被抽去了所有力气，任凭那只手掐着自己的咽喉。

    或许到了另一个世界，才能过上她想要的日子罢。

    还记得三年前，她满怀少女心事，凤冠霞帔嫁入姜府。

    那一千多个日日夜夜里，她每一天都在盼着，盼着能与他和和美美地过日子。

    可盼来盼去，盼到的却是今日这般光景。

    “姬棠？姬棠！你怎么了！”

    姜珩猛然发现她的眼珠往上翻了去，瞳孔涣散，整个人软塌塌地往下滑。

    一股从未有过的恐慌如潮水般席卷全身，他觉得自己仿佛在这一刻，永远地失去了她。

    “姬棠！对不住，是我太生气了，才会做出这等事……你原谅我好么？我不是有意的！”

    他手上的力气骤然一松。

    姬棠感觉到颈间的钳制松动，猛地一把推开他，弯下腰去，剧烈地咳嗽起来。

    她咳得撕心裂肺，整张脸涨得通红，半晌才缓过一口气来。

    她慢慢直起身子，站定，目光直直地望着姜珩。

    “姜珩，”她一字一句道，“有意如何，无意又如何？你能改变得了伤害我的事实么？”

    姜珩猛地伸手，一把将人揽入怀中，双臂收得极紧，仿佛要将她揉进骨血里。

    他的身子微微发颤，声音沙哑而急促，“若你不肯原谅我，那我该如何是好？没有你，这人间于我而言，还有什么意趣可言？”

    他将下巴抵在她肩头，声音闷闷地传出来，“我心里头，只有你一人。从小我便被人视若无物，如今连我的夫人，也要这般无视我么？”

    “姬棠，你便发发善心罢。就当是……还了我救你一命的恩情。若不是我，你早已成了奴隶，不是么？”

    姬棠瞪大了眼睛，如同被当头劈下一道惊雷，整个人僵在原地，久久不能动弹。

    姜珩方才那番话，她翻来覆去地在脑海中咀嚼，始终觉得这不像是从他口中说出的话。

    她几近失语，嘴唇微微颤抖，半晌才挤出几个字来：“不……你不是他，你不是他。”

    她记忆中的姜珩，是谦谦君子，温润如玉，如同堂堂大丈夫立于天地之间。

    他会为百姓的疾苦而忧心，会为不公之事而愤懑，却绝不会以救命之恩来要挟于人。

    她震惊得一时语塞，喉间像是堵了一团棉絮，说不出更多的话来。

    姜珩眼中闪过一丝愧疚，忽而想起姬棠自嫁入府中后，几乎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府中对往来信件的把控又极严，她应当是没有对不住自己的地方。

    想到这里，他心底的怒气消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说不清的心虚。

    他放缓了语气，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讨好：“你的伤……怎么样了？让我看看你的伤，好么？”

    姬棠闭上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她忽然觉得，或许错的是自己，眼前这个人，或许才是他原本的模样。

    那些温润谦和，不过是她一厢情愿的想象罢了。

    “不必了。请回罢。”

    “你……你不要我……”姜珩还想再说些什么，可目光落在她那张面如死灰的脸上，终究是什么也说不出来了。

    他张了张嘴，又合上，喉结滚动了几下，最终还是将那些话咽了回去。

    他转身退了出去，脚步在门槛处微微一顿，回头望了一眼这个破落的院子。

    他的目光透过窗棂，落在姬棠消瘦的侧影上，眼底深处燃起一簇执拗的火。

    这辈子，姬棠只能是他的女人。这一点，绝无更改的余地。

    姬棠目送姜珩离去，直至那身影消失在院门外，才觉心有余悸。

    她缓缓抬手，抚上自己的脖颈，指尖触到一片淤痕，身子便止不住地颤抖起来，如秋风中的落叶，簌簌不能自已。

    她不知事情何以至此，只觉心中那个想要离开的念头，一日比一日强烈。

    所幸老夫人已应允年后放她离去，已修书请姑母相助，合离之事当无大碍。

    姑母嫁入卫国，若收到书信再赶来，总需些时日。

    这段日子里，她须得尽快养好身子，方不负这脱身之机。

    次日一早，天色微明，姬棠便起了身。

    她在院中踱步锻炼，来来回回走了半个时辰。

    不求如高手那般身轻如燕，只愿强身健体，不负这残躯。

    到了用朝食之时，仆从照例端着食案进来。

    姬棠抬眼一看，不由微微一怔

    案上摆着的竟是上好的鸡丝粥，热气袅袅，香气扑鼻，与往日那些粗粝难咽的粗粮饼全然不同。

    她抬眸看向那仆从，淡淡道：“我今日想到外面走走。”

    那仆从连忙点头哈腰，满脸堆笑：“此处风景平平，然不远处有一湖，那才是一绝。冬日湖景，别有风味。”

    姬棠微挑眉梢，问道：“我能出去？”

    仆从赔笑道：“自然使得，自然使得。”

    姬棠不再多言，低下头，静静啜饮那碗鸡丝粥。

    她心中明白，这一切的转变，当是姜珩的授意。

    然她心底波澜不惊，仿佛此事与她毫无干系。

    用完朝食，姬棠便出了庄子，一路闲逛，寻到了那仆从所说的湖。

    湖水澄明如镜，倒映着冬日灰白的天光，四野寂静，唯有风声掠过水面。

    姬棠临湖而坐，望着那一片清波，只觉躁动的心渐渐沉静下来。

    一连数日，她都会去那湖边坐一坐。

    或观水，或望云，或只是闭目听风，倒也得了片刻安宁。

    这一日，她从湖边返回，脚步轻缓地踏入屋中。

    刚一进门，便见一道熟悉的影子。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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