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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夏的念想:玄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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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情提要:

    翊君抱着玄月,踏空而行。这是他第一次真正见到她。

    此前三界传闻,只说幽冥有位阴阳同体的少女,是冥王护在骨血里的人,是混沌遗落的至纯灵光。他身为秩序之神,执掌法则,不涉幽冥私事,从未见过,亦从未在意。

    直到那场失控。她神力翻涌,几乎撕裂刚定的三界,眼底只剩毁灭与茫然,却偏偏在神力最狂暴的深处,藏着一缕干净得近乎脆弱的魂。

    他本该以秩序之名,将这不安定因素彻底抹去。可他没有。他与冥夏联手设下神禁,封她记忆,镇她力量,再以温养为由,将她带回天界古滶仙境。

    一路之上,怀中人气息平稳,毫无防备,像个寻常懵懂的凡人少女。万世无情的神祇,心底第一次出现了规则之外的涟漪。

    他原以为,自己只是为了三界安稳,将一枚定时炸弹置于眼底看管。

    直到后来岁月漫长,他看着她在仙境中醒来,看着她茫然四顾、心有空落,看着她明明忘却一切,却仍在月下独自发呆。

    看着她至纯的魂,在纯阳仙气里,依旧不肯彻底驯服。

    他才后知后觉地承认,执掌秩序的神,对混沌里生出的那束光,动了不该有的念想。

    初见是封印,再见是囚笼,日久而生的,却是连神律都压不住的倾慕与执念。

    他需要让自己剥离这样的想法,所以他策划了一场赌约,赌自己不会因她而沦陷,他依然是那个只有世间大爱的秩序神,可万事哪能随他意。

    正文:

    番外:翊君(回忆录1)

    皋翊史册之上,从未记载过这般荒诞又惨烈的过往。

    因神女本心离体,她一身神骨仙韵尽数散去,幻化懵懂婴孩之躯,与凡人无二,再无半点神魂气息。先祖领族人自异族之手夺回本心,决意待她年岁长成再将本心归还。

    那蕴含上古神魂与无上神力的本心一现,万丈清辉倾泻而下,照亮整座皋翊王城,千年沉寂的王族故都,一时间祥瑞尽显。

    神女被先祖妥善带回王宫,交由当时的君王亲自照拂。

    彼时王后之位空悬,君王无心立后,全副心思都放在温养这位神女身上。

    加之君王尚无子嗣,便早早从宗室旁支抱养婴孩,立为太子,便是翊君。

    君王以自身术力与上禁术日夜温养,护她神魂,助她稳固身形。

    她不必如凡人一般熬过数十载春秋,只在清辉环绕之中,一日日舒展身形,一月月褪去稚气,循着神根本该的模样,缓缓长成少女之姿。

    待神女年岁渐长,翊君已是垂髫幼童,常立在殿外廊下,静静看着君王照料这位女子。他早早就察觉,父王待这位女子,与对待宫中任何人都截然不同。那眼神里藏着君王不该有的温柔缱绻,是沉在冰冷王权与族务之下,不敢轻易外露的深情,连平日里杀伐果断的眉眼,望向她时都会变得柔和。

    父王从不许旁人随意靠近她,更不许宫中人提及她的过往,只亲自教养陪伴,给她衣食无忧的安稳,给她一无所知的平静,将所有风雨与宿命的沉重,尽数挡在她的世界之外。

    岁月流转,女子长成温婉模样,顺理成章嫁与君王,成了皋翊最尊贵的王后。

    王后神魂特殊,与君王并无凡俗血脉机缘,二人始终无子。

    好在翊君早已被立为太子,国本稳固,便也无需再为子嗣烦忧。

    又过数年,王后意外求得机缘,以神心之力孕育出一名女婴,取名玄月。

    玄月生来便羸弱,气息微弱得几不可闻,连初生的啼哭都轻软无力,似一缕随时会消散的气息,御医轮番诊视,皆连连摇头。

    父王抱着襁褓中那团小小的、毫无气力的婴孩,素来沉稳的眼底,满是翊君从未见过的恐慌与焦灼。

    “王后本就神魂伤缺,公主由神元化生,命魂极不稳定,这般境况,怕是活不过百日。”

    殿内御医躬身回禀,声音压得极低,透着无力回天的叹息,殿中气氛一时沉凝得让人喘不过气。

    为了救下玄月,王后做了一个谁也无法阻拦的决绝决定。

    她避开所有人,亲手将与自己神魂相连的神女本心,狠心一分为二。

    其中一半,渡入玄月体内,以神心之力强行稳住她即将溃散的命魂,用神力滋养她孱弱的身躯,只为换这孩子一线生机。

    另一半,则留在自己心口,维系着仅剩的残魂与性命。

    可自那以后,王后便彻底变了。

    失了半颗心的支撑,她的神智日渐混沌,时而清醒,时而疯魔,再无往日温婉模样。

    清醒之时,她会抱着玄月坐在殿中,默默垂泪,一遍遍轻抚女儿单薄柔软的眉眼,动作轻柔得不像话,似在弥补此生未尽的母爱,又似在为自己的残缺而悲戚。

    疯魔之际,她便失控蜷缩在冰冷的地面上,双手死死按着心口,一声声痛苦哭喊,声音嘶哑又绝望。

    每当这时,父王总会第一时间冲上前,紧紧将她拥入怀中,低声柔声安抚,一遍遍唤着她的名字,可揽着她的手臂,指节却绷得泛白,眼底满是心疼与无力。

    年少的翊君立在殿门外,指尖不自觉攥紧了身上的衣摆,心口莫名发闷发沉。

    他那时尚且不懂何为爱恨,何为别离,更不懂宿命的残酷,只是单纯地觉得,殿里的父王、王后,还有襁褓中的玄月,都在承受着旁人无法体会的苦楚,连殿内的空气,都透着化不开的压抑。

    这样的日子熬了数载,终究还是走到了尽头。

    那一夜,皋翊王城月色凄冷,晚风穿堂而过,带着刺骨的凉意。

    王后在一场剧烈的疯癫之后,神魂彻底耗尽,连一句遗言都未曾留下,便化作点点细碎的微光,消散在清冷的空气里,再无痕迹。唯有那半颗残存的神女本心,静静落在君王掌心,微光微弱,却依旧带着滚烫的温度。

    君王握着那半颗心,独自站在空荡荡的殿中,一夜之间,青丝尽染霜白,身形瞬间苍老了许多。

    他没有落泪,只是长久地站在床榻前,望着熟睡中依旧眉头微蹙的玄月,眼神复杂到极致,有不舍,有牵挂,更有释然。

    许久之后,他缓缓转身,看向殿外静静伫立的翊君,招手让他近前。

    君王的手掌覆在翊君肩头,力道沉重,他看着自己已然少年的儿子,眼底翻涌着半生的悲苦与最后的嘱托,声音沙哑得如同被碎石反复磨过,每一个字都沉如千斤:

    “翊儿,从今天起让玄月在你身边长大,对外她是你的妹妹,对内她是你在这世上最要护着的人。”

    他抬手,将掌心那枚滚烫的半颗神心,轻轻按在翊君心口,温热的触感瞬间渗入血脉,“这半颗心,和玄月的命,往后都交予你。你要守着她,护她一生安稳,做她的靠山,却万万要记住——”

    “你既是他兄长,你便只能是她的守护者,不可逾越分寸。她母亲因神心疯魔殒命,绝不能让她重蹈覆辙。”

    “别让她醒,别让她痛,更别让你自己,爱上她。”

    这是父王留给他的最后一句话,话音落,他垂在身侧的手缓缓落下,气息彻底断绝,追随王后而去。

    翊君僵在原地,身形站得笔直,心口的半颗神心滚烫灼人,父王的话像一道铁铸的枷锁,牢牢刻进他的骨血里。

    他抬眼看向床榻上安睡的玄月,她那么小,那么弱,像一株风一吹就倒的嫩草。

    从这一刻起,他背上了名义上妹妹的性命,背上了半颗神心的宿命,背上了整个皋翊的安稳,也背上了一道终身不能违背的禁令。

    冷风穿过长廊,拂动他的衣摆,少年翊君静静立在灵前,指尖紧紧按在心口。

    他还不懂情爱,却已经知道,有些守护,从一开始,就是终身无法挣脱的牢笼。

    番外:翊君(回忆录2)王城相伴

    先王与王后相继离世,偌大的皋翊王宫,便只剩年少继位的翊君与尚且年幼的玄月二人。

    先王布下的封印稳固至极,彻底锁住了玄月体内的神力与半颗神心,她褪去了所有神异,成了最寻常的王族少女,体质却比旁人孱弱许多,稍遇风寒便会咳嗽不止,连快步走些时候,都会气息微喘。

    翊君承袭帝位,小小年纪便要学着打理国事,却从未放下对玄月的照拂,成了她在这王宫中,唯一的依靠。

    皋翊王城常年风清日朗,宫苑里草木葱茏,再无弥漫寒雾,两人便在这规整肃穆的王城里,一同慢慢长大。

    翊君总会抽出闲暇,陪在玄月身边。他教她辨认宫中的花木,告诉她哪些花草性温可赏,哪些带有微毒不可触碰;风凉时,会提醒她添上外衫,别贪凉坐在风口;夜里她怕静,他便命人在她殿外留一盏长灯,自己偶尔处理完事务,也会静静站在殿外,确认她安睡后才离去。

    玄月素来黏他,不管他是在案前批阅文书,还是在廊下静坐,她都安安静静陪在一旁,或是摆弄花草,或是翻看闲书,偶尔抬头,见他看过来,便弯眼笑一笑,轻声唤他:“翊君。”

    自先王离世后,翊君便定下称呼,让她唤自己兄长,既是划清世人眼中的尊卑名分,也是时刻提醒自己,两人之间的界线不可逾越,但她从未当真,依旧叫他翊君。

    宫中偶有侍女仆从私下议论,说玄月无母庇佑,体质孱弱,配不上王族身份,这些话传到翊君耳中,他从未多言,只淡淡下令,不许任何人在玄月面前妄议,违者重罚,将所有闲言碎语,尽数挡在她听不到的地方。

    玄月偶尔会心口隐隐作痛,每次发作,都脸色发白,指尖发凉。翊君见状,便会不动声色走到她身边,以掌心覆上她的肩头,悄悄输送灵力,安抚她体内躁动的半颗心。

    “翊君,我心口又疼了。”玄月攥着他的衣袖,声音轻轻的,带着几分无措,“是不是快死了?”

    翊君垂眸,目光落在她苍白的小脸上,语气平稳无波:“别怕,慢慢养着便好,有我在。”

    他不能告诉她疼痛的缘由,不能说她体内藏着半颗神心,更不能说自己心口,有着与她牵绊一生的另一半。那些宿命的沉重,他独自扛着就好,她只需做个无忧无虑的少女,安稳度日。

    他看着玄月澄澈的眼眸,看着她依赖自己的模样,指尖总会微微收紧。父王临终的告诫犹在耳畔,他是她在这世上唯一的依仗,是守护者,此生只能守着她,绝不能有半分逾矩之心。

    阳光洒在宫道上,拉长两人相伴的身影,看似亲近,却早已隔着一道无形的鸿沟。

    岁月流转,玄月渐渐长开,褪去了孩童的稚嫩,成了眉眼清柔的少女,也有了自己的心思,不再是一味跟在翊君身后的小丫头。

    她开始对自己的过往心生好奇,看着王城之中,其他王族子弟皆有父母相伴,承欢膝下,心中难免生出疑惑,这份疑惑日积月累,终究忍不住问了出来。

    那日午后,两人坐在宫苑的石凳上,玄月把玩着手中的花瓣,沉默许久,忽然抬头看向翊君,声音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翊君,别人都有爹娘,我为何从未见过?他们……在哪里?”

    翊君手中翻动书页的动作一顿,抬眼看向她,眸色微沉,随即淡淡开口:“父王与母后早年离世,你幼时记不清罢了。”

    这是他能给出的,最稳妥的回答,再多的真相,他不能说,也不敢说。

    玄月低下头,指尖攥紧花瓣,没再多问,可眼底的失落,却藏不住。

    没过多久,她又问出了另一个萦绕心头许久的问题:“翊君,我的心总是疼,我是不是和旁人不一样?”

    她不懂,为何自己总是这般孱弱,为何心口总有挥之不去的空寂感,像是生来就少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翊君心口猛地一紧,半颗神心隐隐发烫,与玄月体内的另一半,生出细微的共鸣。他知道,那是两颗残缺的心,在本能地相互牵引,可这份牵引,却是致命的。

    “每个人体质不同,你只是体弱,并无异样。”翊君移开视线,看向远处的宫墙,语气平静,却掩不住一丝紧绷,“安心养身,别多想。”

    他不敢直视她的眼睛,怕自己忍不住,将所有真相和盘托出。他亲眼见过王后为救她分去半颗神心,最终神魂耗尽而亡,比谁都明白神心之力的霸道与残酷。

    他不是没想过,将自己体内这颗半心也一并给她,可她如今只是凡躯,根本承受不住完整神心的力量,那样做,只会让她重蹈王后的覆辙。

    他只能瞒,只能守,让她永远做被封印庇护的普通人,永远不要知道自己的宿命。

    可玄月心中的疑惑,并未就此消散。

    一日,玄月坐在王宫的泉边,看着水中自己的倒影,轻声开口:“翊君,我有时候觉得,我好像不属于这里。”

    翊君站在她身后,闻言脚步微顿,沉默片刻,沉声道:“你是皋翊的圣主,这里是你的家,怎么会不属于这里?”

    玄月回头看向他,眼底亮着纯粹的光,语气笃定:“嗯,只要有翊君在,这里就是我的家,我就属于这里。”

    那双眼眸太过干净,太过依赖,瞬间击溃了翊君所有的克制。他立刻转过身,不敢再看,指尖深深掐进掌心,用疼痛压制住心底翻涌的情绪。

    番外:翊君(回忆录3)

    年岁渐长,情窦初开,皋翊的风都似多了几分温柔,玄月的心思,也渐渐细腻起来。

    她开始留意宫外的寻常男女,见他们相伴而行,眉眼相依,便会心生好奇,回到宫中,忍不住向翊君打听。

    “翊君,什么是喜欢?为什么宫外的人,会那般亲近相伴?”

    玄月问得纯粹,毫无杂念,可每一句话,都戳在翊君心上,让他心口的神心愈发滚烫。

    他垂眸,避开她的目光,语气冷淡:“不过是世俗常情,你无需理会。”

    可玄月的心思,早已在日复一日的相伴中,悄悄落在了翊君身上。她依赖他,信任他,这份情感渐渐超出了预期,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只觉得,只要和翊君在一起,便满心欢喜。

    她开始忍不住问出更直白的话,带着少女独有的忐忑与期待。

    “翊君,你以后会娶旁人吗?”

    “我们能不能一直这样相伴,永远不分开?”

    “你会不会有一天,不再护着我了?”

    每一次,翊君都用最冰冷的语气,打断她的话,划清两人的界线。

    “玄月,不要胡思乱想。”

    他话说得决绝,不留一丝余地,仿佛真的心冷如石,可只有他自己知道,每一次推开,都像在心上生生割开一道伤口,疼得几乎窒息。

    他比谁都想答应她,比谁都想抛开所有宿命、礼法、神心的禁忌,与她一生相守。可他不能,父王的告诫,王后的前车之鉴,名分的界限,神心的诅咒,像一道道锁链,将他死死捆住。

    玄月听不懂他话语里的冰冷,只觉得满心委屈,自己满心的依赖与欢喜,换来的却是翊君的疏远。

    那日,她终究没忍住,红了眼眶,水汽在眸底打转,却强忍着不让眼泪落下,望着翊君,声音微微发颤:“翊君,你是不是……讨厌我?”

    翊君看着她泛红的眼眶,看着她强装坚强的模样,心口猛地一揪,指尖几不可查地颤抖。

    可他最终,只是冷冷移开视线,语气没有一丝温度:

    “你自幼与我相伴,我护你是本能,无关讨厌与喜欢。”

    这句话,彻底打碎了玄月的期待。

    她脸色瞬间苍白,沉默地低下头,转身缓缓离去,单薄的身影,透着无尽的委屈与失落。

    那一夜,玄月没有像往常一样,来找翊君说话,宫殿里一片寂静。

    翊君独自坐在空荡荡的大殿中,心口的神心灼痛难忍,他再也压制不住情绪,猛地握拳,重重砸在身旁的石柱上,手背泛起红痕,可皮肉之痛,远不及心口万分之一。

    夜深人静,他独自走到玄月的殿外,看着窗内透出的微弱灯火,久久伫立,不肯离去。

    克制,是他能给她最后的保护;疏远,是他唯一能给的安稳。

    番外:翊君(回忆录4)礼法如墙

    翊君成为皋翊君主,肩上的担子更重,王族礼法与族群规矩,也成了横在他与玄月之间的一道无法逾越的高墙。

    皋翊王族最重伦理,长幼尊卑与名分之分,刻在每一条族规之中,容不得半分僭越。朝中老臣数次进言,提醒翊君,君主当以王族大局为重,与圣主玄月保持尊卑距离,不可过于亲近,以免落人口实,乱了王族纲常。

    翊君心中清楚,老臣所言,句句在理,也是父王当年的顾虑。他本就刻意克制,如今有族规礼法束缚,更是不得不更加疏远玄月。

    他不再像幼时那般,时常陪在她身边,处理朝政、打理族务,占据了他大部分时间,即便偶尔相见,也多是客套疏离的叮嘱,再无往日的亲近。

    玄月感受到他的疏远,心中愈发失落,却也渐渐明白,翊君已是君主,他们之间,不再只是自幼相伴的名分,还有君臣尊卑,还有王族规矩。

    可她心中的情愫,并未因疏远而消散,反而愈发浓烈。她看着翊君身着君主朝服,身姿挺拔,执掌皋翊大权,眼中满是仰慕,这份仰慕,夹杂着少女难以言说的心事,愈发难以掩藏。

    她偶尔会借着请安的名义,去见翊君,看着他伏案处理政务,安安静静站在一旁,只求能多陪他片刻。

    翊君却从不留她许久,每每淡淡叮嘱几句,便让她退下,语气疏离,不带半分私情。

    “朝中事务繁杂,你先回殿中歇息,不必时常过来。”

    每一次拒绝,都让玄月眼底的光暗一分,可她依旧忍不住,一次次靠近。

    朝中议论渐多,甚至有大臣进言,请求为翊君遴选王妃,稳固王族根基,同时为玄月挑选王族子弟婚配,遵循礼法,各安其分。

    翊君听到进言的那一刻,心口的神心骤然发烫,一股莫名的烦躁与抗拒,涌上心头。他无法想象,玄月嫁与他人,或是自己另娶他人,从此两人再无牵绊的模样。

    可他不能拒绝,身为君主,他要以族群大局为重,要守王族礼法,更要守住玄月的性命,不能让两人逾越名分的情愫,酿成大祸。

    他压下心底所有的情绪,面无表情,淡淡开口:“此事容后再议。”

    短短一句话,暂缓了朝臣的提议,却挡不住心中的挣扎。

    礼法如墙,宿命如锁,他与玄月之间,从一开始,就没有半分可能。

    他只能站在君主的位置上,以自幼相伴的兄长之名,守着她,护着她,同时,也逼着自己,彻底断了所有不该有的念想。

    番外:翊君(回忆录5)隐忍藏锋

    翊君的疏远与克制,愈发明显,玄月心中的委屈与不解,也日渐加深,她不明白,为何兄长越是长大,越是对她冷漠,为何曾经那般亲近的两人,如今却渐行渐远。

    她试过主动靠近,试过小心翼翼讨好,可换来的,始终是翊君的冷漠与拒绝。

    那日,玄月再次被翊君疏离对待,终于忍不住,红着眼眶问他:“翊君,你为什么要这样待我?我究竟做错了什么?”

    翊君看着她含泪的眼眸,心尖发颤,却依旧板着脸,语气冰冷:“你没有做错什么,只是身为君主与圣主,你我本该保持距离,恪守本分。”

    “可我们一同长大,在这宫中,我只有你啊!”玄月哽咽着开口,“难道长大后,就连兄妹亲近都不行了吗?”

    翊君闭上眼,再睁开时,只剩一片冰冷:“王族礼法,不容逾越,往后,你我各自安守,便是最好。”

    他说完,转身离去,背影决绝,不曾回头。可无人知晓,他转身之后,脸色瞬间苍白,心口的神心灼痛难忍,每一步都走得极为艰难。

    他不是不想亲近,不是不想回应,只是他不能。

    他亲眼见过王后的悲剧,深知神心与情愫交织的可怕,一旦他的心意表露,一旦两人逾越雷池,两颗神心必然冲破封印,玄月会疯魔,会殒命,他也会陷入万劫不复,连带着皋翊王族,都会陷入动荡。

    父王的临终嘱托,王族的安危,玄月的性命,像三座大山,压在他心头,让他不得不隐忍,不得不藏起所有深情,用冷漠筑起高墙。

    他渐渐收敛所有情绪,不再因玄月的靠近而慌乱,不再因她的委屈而心痛,表面上愈发沉稳冷酷,成了群臣眼中,杀伐果断、不徇私情的皋翊君主。

    唯有在深夜,在无人看见的角落,他会独自按在心口,感受着那枚滚烫的神心,想着玄月的模样,承受着隐忍的煎熬。

    番外:翊君(回忆录6)

    既然情愫难控,神心牵引难挡,他便要谋划一个两全之法,既能护住玄月性命,又能让两人彻底摆脱宿命的纠缠。他谋划的一切,包括借晓之体盗半心,四海之战逼玄月重生。他以为一切的痛苦过去,他终能赢来与玄月共享这天地,可他的强求怎可与天道抗衡。

    束缚尽解,天地重安。人界秩序归位的刹那,天界神殿之中,长久沉眠的秩序之神翊君,缓缓睁开了双眼。

    殿外侍者躬身禀报:“翊君,玄月圣主来了。”

    “让她进来。”

    “是。”

    翊君拢了拢身上神袍,端坐在冰冷神座之上,静静等候故人身影。

    “翊君。”

    “玄月。”

    “翊君你醒了吗?”

    翊君抬眸,敛去眼底沉郁,扯出一抹浅淡笑意:“我好端端的站在你眼前,你说我醒了没?”

    玄月轻轻蹙眉:“翊君,你知道我问的不是这个。”

    “那你问什么。”

    “翊君,你知道在凡界我为什么没有选你。”

    “为什么?”

    “你与我一起长大,我曾以为自己会一直和你在一起,可你永远选的都是秩序、规则。”

    “我……”

    玄月缓缓摇头,打断他欲出口的辩解,

    “翊君,如果我让你重选,你还会选出不一样的结果吗?”

    “我……”翊君指尖微蜷,喉头滞涩,半个字也说不出。

    “翊君,你的心已经替你选了答案,你可以放它自由吗?”

    “玄月……”

    玄月语气轻柔,却带着诀别的决绝:“翊君,这是我最后一次来见你,我只是想要一次好的结果,你能给我吗?”

    玄月定定望着神座上的人,眼底藏着一丝乞求,“就当你给凡界的玄月一个圆满的结局好吗?”

    他静静端坐于神座之上,目光俯瞰三界,从前纠缠于心的执念、牵挂、不甘与未能言说的心意,在玄月的一句问话下,彻底烟消云散。

    他是秩序之神,本就该守三界平衡,不偏不倚,不动凡心。

    从前为她乱了心神,乱了秩序,如今尘埃落定,她心有所属,岁月安稳,他也应该回归本位,放下一切尘缘。

    翊君眼尾泛起薄红,半晌,才艰涩吐出一字:“好。”

    他自怀中取出一朵凝着天地灵气的细碎仙花,递给了玄月。“三界已定,你我各归其位。”

    翊君轻声低叹,眼底再无半分波澜,只剩清明与释然,“从此,我守三界秩序,你得一生安稳,互不打扰,各自圆满。”

    执念落,凡心止,神格归位。

    (全书完)

    —————————-

    书有写尽之时,

    故事无绝期。

    喜你不舍,追更到结局,

    爱你不弃,从头至尾,一路跟随。

    愿你的每一天都是满意、快乐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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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君全名:幽冥的念想(T.N.W.)

    /夏可荀的阿林

    君粉丝名:生物链

    君座右铭:一物降一物,不喜请绕道。

    君的愿望:更完所有故事。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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