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景六十五)玄月被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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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狄儿怀揣着那团焚尽一切的愤怒火焰,孤身一人奔赴东路。
眼前依旧是横尸遍野,焦黑的术火在泥泞中尚未完全熄灭。那些曾让她在无数个夜晚被血色噩梦缠绕的场景,如今却再也无法让她驻足犹豫或不安。因为在她心底,早已笃定了一个答案,一个足以让世间所有罪恶俯首的答案。
她指尖飞速捻动术法,整个人如一道赤色闪电,径直奔入混乱的战场。
正在酣战的敌军将领,忽见敌军阵脚出现后退的趋向,以为是我军的勇猛震慑了对手,心底一阵狂喜,连控术的节奏都随之放缓,延长了攻击的力道。可打着打着,他便察觉到了异样。
那些敌人看他的眼神,并非寻常的畏惧,而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那目光的焦点,始终黏在他的身后!
将领心头一紧,暗道不妙。他迅速凌厉地解决掉身前缠斗的敌人,猛地回头——
队伍里不知何时,多了一道红衣身影。
而让那些敌人闻风丧胆、瑟瑟发抖的根源,正是她!
此刻的火狄儿,周身宛如笼罩着一层厚重的死亡气息,宛如踏血而来的阎罗。她手中虽无寸铁甲胄,衣摆间也未沾染半分血刃,可仅仅是抬手、落手之间,那些冲上来的敌军便如同遭遇枯寂秋霜的落叶,瞬间枯萎、灰飞烟灭。
那是一种凌驾于万物之上的绝对压迫感,带着吞噬一切的死寂,怎能不让人胆寒,不敢靠近?
将领强行压抑住心底几乎要破体而出的恐惧,侧身拦住身旁一名侥幸未死的士兵,急切地问道:
“你……你是谁?”
火狄儿缓缓抬眸,望向问话的将领。她一言不发,只是那双原本温润的眼瞳,在刹那间转为了璀璨夺目的金色,眼底翻涌着金色的瞳光。
仅仅一眼对视,将领便如遭雷击,瞬间清晰地感知到来人真正的身份。他骤然变色,单膝跪地,声音恭敬得浑身颤抖:
“末将恭迎玄月圣主尊驾!”
玄月并未理会他的跪拜,目光冷冽,径直向着敌军深处的战营走去。
将领慌忙起身,亦步亦趋地跟在侧旁,尽管他的术力在玄月面前渺小如尘埃,根本无法真正抵挡敌人的攻击,但他依旧拼尽全力催动术力,在身前形成一道微薄的屏障,以此表达他身为下属,保护圣主的一片赤诚之心。
很快,在玄月那无可匹敌的绝对术力碾压下,他们势如破竹,一路杀到了薄君大殿的最高处。
玄月抬眼,愤恨地看向大殿之上那个端坐的位置。那里,正安静地坐着一位身披轻纱、面容隐匿在面纱之下的女子。她气息深藏,却透着一股令人难以捉摸的不凡气场。
“玄月,你终于来了。”
端坐的女子缓缓开口,声音平静无波,仿佛早已等候多时。
玄月不悦地蹙起眉头。她此刻已隐藏了金瞳,外貌也是“火狄儿”的模样,这人怎么能如此确定地叫出她的真名?
“你是来取半心的吧。”
女子边说,边缓缓抬手,从空间储物法器中取出一颗掌心大小、通体散发着淡蓝光晕的圆珠。那珠子温润流转,正是玄月遗失许久的核心之物。
“给你。”女子将珠子递出。
玄月眼底闪过一丝狐疑,冷声道:
“你就这么轻易给我?”
女子发出一声无力的低哼,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
“你都杀到我大殿了,我还能怎样?况且,这东西本就属于你,我不过是物归原主罢了。拿去吧。”
说罢,女子指尖轻动,催动术力,将那枚“半心”隔空送到了玄月的眼前。
玄月将信将疑地抬手取过半心,指尖萦绕的术力轻轻试探。半心除了比之前感觉更加凝练、力量更强一些外,似乎并无任何异常。
正当她犹豫之际,那枚半心仿佛瞬间感应到了玄月本源的术力波动,自动挣脱她的手掌,化作一道流光,径直奔向着她的心口,悄无声息地融入体内。
得回半心的瞬间,玄月周身的气息骤然剧变。
那股属于“火狄儿”的外在皮囊悄然褪去,红衣金瞳,神姿毕现。
玄月,真正的玄月,回来了。
虽然半心被拿了回来,但这个女子欠下的血债,绝不可能一笔勾销!
玄月双眸微眯,杀意凛然,抬起右手便向着端坐的女子猛地袭去!
那蕴含着滔天怒火的强大术力,瞬间轰碎了大殿四周的梁柱与陈设,万物尽毁,唯独那端坐于高位的女子,依旧纹丝不动,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下方,仿佛毫发无伤。
玄月怒极,左右手同时催发术力,一股比之前更为狂暴、更为恐怖的术力洪流倾泻而出。
然而,那女子依旧稳如泰山,连面纱都未曾被劲风吹动半分。
玄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又抬头审视着端坐不动的女子,脑中电光火石,顷刻间明白了一切。她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微微颤抖,怒斥道:
“你……对我的半心做了什么?!”
女子幽幽地开口,语气带着一丝玩味与揭晓真相的清冷:
“你确定……那是属于你的半心?!”
玄月心头一震,急忙再次运起术力,细细探查体内那枚回归的半心。
然而,无论她如何试探,半心都运转如常,丝毫看不出半点破绽。
她猛地抬头,眼神凌厉如刀,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决绝:
“这不是我的半心……还能是谁的?!”
女子轻轻一叹,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的悲悯:
“看来翊君当真把你护得滴水不漏,连当年的旧事,都对你半个字不提。也难怪,你会这么轻易,就钻进这场骗局里。”
玄月脑中反复回荡着这句话,眉心越锁越紧。
她下意识回头,看向一直紧随左右的将领——这一眼,让她浑身一冷。
那个方才还满心赤诚、拼死护她的将领,此刻竟双膝半跪,对着高位上的女子俯首称臣,姿态恭敬得近乎臣服。
而原本跟在她身后的将士,不知何时已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
眼前的一切,都在无声地告诉她:
这从头到尾,就是一个圈套。
一个引她孤身深入、自投罗网的骗局。
难怪这女子从一开始就一口叫破她的身份是玄月;
难怪她一路摧枯拉朽,杀敌如斩草芥般轻易;
难怪对方明知她来夺半心,却毫不抵抗,双手奉上。
想通所有关节,火狄儿强行压下心底翻涌的惊涛骇浪,重新抬眼,望向那端坐高处的女子,语气平静得看不出波澜:
“你既然提起当年,那就说给我听。”
她这份反常的镇定,反倒让女子来了兴致,挑眉纳闷道:
“你就不好奇,我布的局,到底是什么吗?”
“不必。”玄月淡淡回道,“我已经猜到了。”
这回答让女子微微侧目,眼底多了几分欣赏:
“哦?那你先说你的猜测,我再考虑,要不要告诉你当年的事。”
“可以。”玄月应声,“我们交换。我说出我的判断,你告诉我当年的真相。”
“好。”女子唇角一扬,爽快应下,“一言为定。”
玄月垂眸稍作整理,缓缓开口,条理清晰:
“以眼下的情形来看,我应该是踏入了幻境。”
女子点头,语气随意:
“这一点,显而易见。”
“你真正好奇的,是我何时入的幻境。”
“不错。”
“其实不难判断。”玄月语气平静,“只有两个可能——一是古滶的客栈,二是东路战场。若让我选,我选后者。”
女子身子微微前倾,越发感兴趣:
“为什么是战场,不是客栈?”
玄月淡淡瞥她一眼,一语中的:
“你忌惮翊君,也忌惮冥夏。所以才安排人,在客栈演了那出戏,把我单独引出来,再将我拖入幻境。”
女子愣了瞬,随即拍手轻笑,语气里满是赞许:
“果然聪明。”
“现在,你可以兑现承诺,告诉我当年的事了。”
女子缓缓点头,一字一顿,拖长了语调:
“好。当——年——的——事。”
话音落下,她便闭口不言,再无下文。
玄月瞬间反应过来,自己又一次被耍了。
方才压下的怒火骤然飙升,眼神一厉:
“你……又骗我!”
“我可没有。”女子一脸无辜,耍无赖似的摊手,“我答应告诉你‘当年的事’,我已经说了这四个字,不算食言。”
这番歪理彻底点燃了玄月的怒意。
她不再多言,指尖凝起术力,径直朝女子轰击而去。
可一如之前,狂暴的术力撞在对方周身,依旧纹丝不动,伤不到她分毫。
女子见状,故作安抚地劝道:
“别生气,气坏了身子不值得。况且你方才不是试过了吗?你的术力,根本伤不了我,何必白费力气。”
这话落在耳中,字字都是挑衅。
术力无用,那就近身肉搏!
玄月眼神一沉,不再犹豫,大步朝着高位冲去,打算以武力强行制住对方。
女子脸色微变,慌忙催动术力,厉声下令:
“玄月,站住!”
一声令下,玄月的身体竟不受控制地僵在原地。
无论她如何挣扎、如何催动意念,都动弹不得,像是被无形的锁链死死锁住。
她怒目圆睁,死死盯着女子,字字咬牙:
“这就是你的目的?!”
女子无视她的质问,松了口气,笑吟吟地走到她面前,语气带着几分得逞的亲昵:
“这才乖嘛,可别再吓我了,我可是很不经吓的。”
女子转身欲动,玄月骤然蓄力,掌心凝聚全部力气,猛地朝她脖颈抓去!
女子本能地侧身躲闪,虽避开要害,脸上的紫黑面纱却被玄月一把扯落。
面纱飘落,一张熟悉到刻入骨髓的面容,毫无遮掩地撞入玄月眼底。
玄月瞳孔骤缩,失声震骇:
“晓……居然是你。”
被唤出旧名,女子脸上笑意微冷。她从容地从玄月手中抽回面纱,慢条斯理地重新覆上,语气轻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
“你不能再这么叫我了。从今往后,你要称我为墨君。”
她顿了顿,抬眼看向玄月,眼神冷了下来:
“不过,你既然已经看到了我的模样,为了以防万一……从现在起,你还是,不要说话的好。”
墨君话音落下的刹那,玄月只觉喉间一紧。
声音被彻底剥夺,再也发不出半个字。
她只能死死瞪着眼前之人,眼底翻涌着滔天的怒焰与难以置信的震惊。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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