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景三十三)红白现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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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夏松到一半的手,骤然猛地收紧,指节绷得发白,周身术力翻涌,一道暖柔的术法瞬间将玄月牢牢困在原地,动弹不得。
银眸里最后一点温度散尽,寒意如冰封的河浪翻涌开来,阴寒之气横扫四周,将满城花灯暖融融的光,压得支离破碎。
“诺,你记忆被封印,记不得我也无妨。”他声音冷而轻,却带着不容置喙的狠劲,“只要施加封印的人受重伤,你自然会想起我。你在这里等我,我很快回来。”
话音未落,他指尖起术,祈愿炙剑破空而出,火光卷着杀气,直逼柳一白面门。
柳一白还在等着邦诺归来,此刻骤然遇袭,心头一紧,足尖猛地点地,身形疾退半米。几乎在同时,他抬手召出诡谲暗剑,剑身一现,天色骤然暗沉下来,寒气层层攀升,不过片刻,空中便飘起细碎的雾雪。
那雾雪不沾尘、不落地,只如无数细小冰刃,齐刷刷撞向祈愿炙剑。
剑锋被雾雪层层裹住,冰纹顺着剑身一点点蔓延,火光在寒气中不断颤缩。
“叮——”
一声脆响,祈愿炙剑的剑尖裂开细纹。
紧接着,“锵——”的一声,整柄剑轰然碎裂。
可碎片并没有散落。
它们在半空中顿了顿,像是被一股无形之力牵引,缓缓旋转、重组、舒展,光芒越来越盛,最终凝聚成一道女子身影。
她立在光影中央,容貌极艳,金眸流光夺魄,一身如火红衣,肩头火苗轻跃,墨发垂落,竟丝毫不被火焰所伤。
场中打斗骤然停住。
柳一白与冥夏同时收势,看向这突然出现的不速之客。
女子目光缓缓扫过二人,最终在他们一模一样的银白发色上顿住,淡淡开口:“你们两个,都是暗的孩子?”
柳一白压下心头惊疑,沉声应道:“我不是,我父亲是息将军。”
“息将军……”红白轻轻重复了一遍,像是忽然触到了一段尘封极深的往事,眼神骤然亮了起来,情绪也跟着激动,
“那你父亲……当年是不是捡到过一个,被金龙锦护在身边的小女孩?”
柳一白眉峰骤然拧紧。
这件事隐秘至极,除了他与父亲,绝无第三人知晓。
而眼前女子不仅一口道破,眉眼间竟还与诺儿隐隐有几分相似……
一个惊骇又难以置信的念头,在他心底缓缓成型。
“你说的……是诺儿?”
“诺儿……原来她叫这个名字。”红白呼吸一乱,急切追问,“她现在在哪里?”
柳一白眸色沉了沉,并未立刻答话。
此事隐秘至极,眼前女子来历不明,即便她说得分毫不差,他也不可能全然轻信。
他沉默片刻,目光在她脸上顿了顿,才缓缓抬了抬手,指向远处被术法笼罩的方向,语气仍带着几分戒备:
“你与她是什么关系。”
红白这才意识到自己失态,压了压翻涌的情绪,却依旧难掩眼底的急切:
“我是她的娘亲。此事来不及细说,你先告诉我,她在哪儿?”
这话太过突兀,柳一白眸色更深,并未全然相信,却也不愿拿邦诺的安危冒险。
他沉默一瞬,终是缓缓抬臂,朝那处被术法笼罩的方向一点。
“在那里,被人下了禁锢。”
红白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一眼便看见了邦诺。
那一瞬间,她所有的从容尽数崩裂,再无半分迟疑,挥袖轻舞间便破了禁锢术法,身形一闪便到了邦诺面前,将她紧紧拥入怀中。
“诺儿,我的小诺儿……”她声音哽咽,又喜又疼,“娘亲终于找到你了。”
邦诺微微一僵,只觉得这怀抱来得太过突然,却也并未多想。
邦诺整个人都懵了:“娘?”
“是娘啊。”红白抱着她不肯松手,“来,让娘亲亲亲——”
邦诺被她黏得受不了,用力把人推开。
红白立刻红了眼,委委屈屈地瘪起嘴:“呜呜……你怎么推开娘亲……”
邦诺扶额,只觉得这一幕莫名熟悉。
她沉声道:“停,不许哭,站好。”
红白立刻乖乖立正:“哦,不哭。”
“你有什么证据,说你是我娘?”
“你唤出金龙锦。”红白眼神笃定,“金龙锦母子同源,双锦相遇,自会相融。”
邦诺依言抬手,小金盘旋而出。
它绕着红白转了两圈,下一秒,红白体内金光暴涨,另一道龙锦虚影浮现,与小金依偎、缠绕、相融,最终合为一条完整的金龙锦,金光熠熠。
邦诺心底疑虑尽散,随之而来的是满腹委屈:“那你当年为什么丢下我?”
红白低下头,手指不安地绞着衣角,支支吾吾:“那天太阳很好,我带你晒太阳……结果一只兔子把我骗跑了,等我回来,你就不见了……”
邦诺沉默着,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那你为什么不来找我?”
红白声音更小了些,带着几分怯意:“我……我知道你被息将军带走了,想着他会好好待你,再加上你爹爹有一丝灵被封在那里自然会护着你,我就没敢过去打扰……”
邦诺微微一怔:“爹爹?”
红白脸颊微红,悄悄抬手指向远处那道隐在暗处的魅影。
魅影被这一指吓得魂都飞了,腿都有些发软:“你、你说邦诺是我和你的女儿?”
红白捂着脸,羞答答地点了点头。
魅影彻底呆滞:“可……可我明明是第一次见你啊……”
“我叫红白。”她小声道,“是晓姐姐身边的兽魉。”
魅影瞳孔一缩:“……是你?”
“晓姐姐离开幽都那夜,你喝醉了……”
魅影噎了一下,飞快在心里算了算时日,眉头紧锁:“可时间对不上……”
红白立刻露出几分不悦:“兽魉怀胎本就异于常人,你若不信,尝一滴她的血便知。”
魅影浑身一震,心头猛地一沉。
初见邦诺时那股深入灵魂的熟悉感再次浮现,让他一时竟无法彻底反驳。
他压下翻腾的思绪,不再纠结,转而开口:“你怎么会在祈愿炙剑里?”
“是晓姐姐将我封在剑心之中。”红白淡淡答道,
“剑在,我便沉睡;剑一碎,封印破,我自然就出来了。她说,若她的两个孩子闹到兵戎相见,便让我出来管教。”
魅影看向一旁依旧对峙的柳一白与冥夏,一脸难以置信:“你说的是他们?”
“我去办正事,女儿你先帮我看好。”
红白丢下一句,身形便如一道轻烟掠出,转瞬便已落在柳一白与冥夏身前。
两人皆是心头一凛,刚要开口发问,却见她袖间白绫骤然翻涌,如灵蛇出洞,带着不容抗拒的威压疾窜而出。
速度快得近乎瞬移,连空气都被撕裂出微不可闻的锐响。
柳一白与冥夏同时面色一沉,下意识运功抵抗。
一位是幽都幽王,心思深沉、招式阴柔却凌厉;一位是冷绝冥王,力量霸道、气势慑人,可此刻两人联手,在红白面前竟显得格外无力,连一招都难以招架。
不过瞬息之间,两道身影便被柔软却坚韧的白绫层层缠绕,牢牢捆在了一起,动弹不得。
无人察觉,二人被缚的刹那,眸光极轻地一触,又各自若无其事地移开。
白拍拍手,一脸轻松搞定。
柳一白与冥夏对视一眼,面上露出几分茫然:“红白……阿姨?”
“叫姑姑。”
“红白姑姑,为何绑我们?”
“晓姐姐说了,你们都打到这份上了,先捆起来,再带你们去见她。”
柳一白眉心微蹙,轻声问道:“晓姐姐……究竟是谁?”
红白淡淡瞥了他一眼,只留下一句意味深长的话:
“见了,你自然就知道了。”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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