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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待邦诺等人走后，息将军积攒了许久的激动心绪，再也压抑不住，浑浊的眼底翻涌着欣慰与急切，快步上前，一把紧紧攥住柳一白的臂膀，粗糙的手掌轻轻摩挲着，目光一寸寸仔细打量着眼前的少年，从上到下，看了一遍又一遍，生怕眼前的一切都是虚幻。

    “墨儿。”息将军声音哽咽，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意，眼眶微微泛红，“这么多年不见，你竟真的找到了玄月圣主，还顺利继任了幽王之位，咱们幽族，终于有盼头了……”他顿了顿，语气陡然染上几分担忧，指尖不自觉收紧，“她……她有没有为难于你？你可有受伤？”

    柳一白被父亲攥着臂膀，感受着那份沉甸甸的关切，心头一暖，可随即又被浓重的苦涩笼罩，他垂着眼帘，长睫轻颤，声音低低的，带着几分难以言说的复杂：“她……她还不知道。”

    短短四个字，让息将军脸上的笑意瞬间淡去，眉头紧紧蹙起，眉心拧成一个深深的结。息将军盯着他的脸，试图从他眼底看出些端倪，语气沉了几分：“你取了她体内的冥草，她怎会毫无察觉？你是不是怕此事牵连我，才刻意瞒着不说？”

    “不是，父亲。”柳一白猛地抬头，摇头否认，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声音低沉，“我只是……只是偷偷封印了她的记忆，让她忘了冥草被取走的事，也忘了……我做一切。”

    息将军闻言一怔，思索片刻后，缓缓点了点头，语气里多了几分释然：“你这么做，倒也周全。既然封印了她的记忆，咱们便能争得时间，在她想起一切之前，做好万全准备，护住族人，也护住你自己。”

    柳一白望着父亲，眼底没有丝毫对战争的畏惧，只有浓得化不开的惶恐与疼惜，声音微微发颤：“父亲，我从不怕她醒后与我兵戎相见，哪怕她举剑向我，要取我性命，我也毫无怨言。我只怕……只怕她一朝恢复记忆，想起是我亲手夺了她的心头冥草，从此对我心灰意冷，与我形同陌路，再也不肯看我一眼。”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息将军心头猛地一沉，一股莫名的慌乱涌上心头，他看着柳一白眼底深藏的温柔与痛楚，隐隐觉得，此事远比自己想象的更复杂。

    柳一白知道有些事终究瞒不住，索性提前让父亲知晓。“父亲可知道，这位玄月圣主究竟是谁？”

    息将军浑身一震，眼中满是疑惑，下意识开口：“你这么问，莫非我与她早就相识？”

    “何止相识。”柳一白轻轻一笑，笑容里满是酸涩与温柔，“您待她亲近至极，疼她入骨，护她周全，从未有过半分懈怠。”

    这话如同惊雷，在息将军脑海中轰然炸开，他身子猛地一晃，踉跄着后退半步，扶住身旁的屋墙才稳住身形。脑海中飞速闪过那个娇俏灵动的身影，一个不敢置信的念头疯狂滋生，让他瞳孔骤缩，嘴唇哆嗦着，声音控制不住地发颤：“你不会是说……她、她是诺儿？！”

    “父亲果然猜到了。”柳一白轻声点头，语气里满是无奈，“玄月圣主，就是我们的诺儿。”

    “不可能！这绝不可能！”息将军脸色惨白，连连摇头，眼中满是抗拒，声音都在发抖，“传说玄月圣主与天地同岁，活了几千年岁月，是高高在上的上古神祇，可我捡到诺儿时，她只是个刚出生不久的婴孩，连啼哭都微弱得很，怎么可能是那位威震三界的圣主？墨儿，你莫要诓我！”

    “起初我与父亲一样，也觉得这是天方夜谭，绝无可能。”柳一白望着激动不已的父亲，语气依旧沉缓，“直到后来冥王现世，再结合我之前亲往冥界翻阅古籍的所得，才终于明白，这一切并非虚妄。”

    息将军死死盯着他，呼吸急促，急切地追问：“古籍上到底记载了什么？你快说！”

    “冥界至宝《冥录》中，留有零星记载。”柳一白缓缓开口，将古籍中的内容娓娓道来，“玄月本名邦诺·幽都·玄月，乃是天生的天地共主，魂源与生俱来，与天同寿，与地同庚，执掌阴阳平衡。上古时期她遭遇重创，本体濒临碎裂，好在神魂未灭，投入九幽冥泉之中，冥鱼衔住她的残魂，助她复生，只是复生之后，前尘往事尽数遗忘，会以婴孩之身降生于凡尘，且必有金龙锦随身护体，护住她的残魂。而冥王冥夏，与她神魂相系，定会循着她的魂音，跨越三界寻她归来。”

    “金龙锦……难怪，难怪诺儿从小就有金龙锦护体。”息将军喃喃自语，终于恍然大悟，巨大的震惊与心疼交织在一起，瞬间淹没了他。

    他怔怔地看着柳一白，眼底的震惊渐渐化为浓浓的心疼，语气沉重得几乎说不出话：“原来她真的是玄月……可你既取了她的本命冥草，又封印了她的记忆，她那么信任你，若是日后想起一切，知道是自己最亲近的人伤了她，该有多痛？该有多恨啊……”

    柳一白心口猛地一紧，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喘不过气，眼眶瞬间泛红，两行清泪无声滑落，他低下头，声音沙哑又绝望：“我知道。可我……别无选择。”

    “我明白，我都明白。”息将军闭了闭眼，声音也变得沙哑无比，抬手轻轻拍着柳一白的肩膀，满是心疼，“你身负幽族重任，这是你的命，也是你的责，为了族人，你不得不这么做。可我身为她的父亲，终究还是心疼……心疼她一个人，要承受这么多不该承受的苦。”

    这番话落在耳中，柳一白心中亦是翻涌不止。

    他比谁都疼，比谁都悔，可他无路可退。

    息将军定了定神，又沉声道：“那她当初为何会重伤至此，落得转世重生？这世间，竟有人能伤得了玄月圣主？”

    “我与父亲一样百思不得其解。”柳一白沉声回道，“我也曾派人前往古滶查探，只是岁月久远，线索尽断，至今一无所获。”

    听到这里，息将军看着眼前少年眼底深藏的执念与温柔，终于彻底明白了。

    柳一白对诺儿的心意，早已不是亲情那般简单。

    他沉默片刻，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郑重：“你……你心悦于她，对不对？”

    柳一白没有丝毫闪躲，目光坚定如石：“是。”

    “你可知道，你这是在与整个皋翊相争？”息将军语气凝重，“那人之强，超乎想象，你便是赌上全部性命，也未必是他的对手。”

    “我知道。”

    “你……当真决定好了？”

    “是，父亲。”柳一白轻声却无比笃定，“从您将她抱到我身边的那一刻起，我便认定她了。此生此世，绝不更改。”

    息将军望着他，久久沉默。

    那股孤注一掷的深情与执拗，像极了一个早已深埋在岁月里的人。

    他轻轻一叹，声音低沉如烟：“你这副模样，和你亲生父亲当年……一模一样。”

    “亲生父亲？”柳一白猛地一怔。

    “此事说来话长。”息将军收回目光，轻轻摇头，“以后我会慢慢告诉你。”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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