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医院(3):抛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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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这些的时候,温寺显一时忘记了血清的事。
回想起来的时候,温寺显抓了抓头发,收起地图递还给沈妙,往病房外面看了一眼。
今天的物资送到了。
这一次没有人斗殴闹事,温寺显提早过去排队,拿了三包榨菜六份压缩饼干和三瓶矿泉水回来,一共三人份。
排队的过程中,走廊中央挂着的电视机正在播放紧急新闻。
她回来的时候,林美丽刚醒,还迷迷糊糊的在揉眼睛。
温寺显把物资分给她们两个,就又没别的事情干了。其他人也一样。
这样的日子过了十天,本就状态不佳的大家精神都萎靡了不少。
这十天里,不断有护士来查看他们的情况并记录下来,这些都是打完疫苗后的正常流程。
不正常的事情发生在第十一天。
晚上,整座医院都陷入沉睡,突然某处响起一道凄厉的惨叫声,从窗户传进温寺显所在的病房里。
不少人被这一声惨叫叫醒。
一个上身赤裸只穿了一条内裤的男人从安全通道冲了出来,来到了温寺显这层楼,在人满为患的走廊里横冲直撞,期间被谁的一条腿绊倒,一下子趴在了一个人身上。
那人被吵醒,睁眼看清眼前人的瞬间,也爆发出了一声惊叫。
“他、他的眼睛……!”
男人头皮上毛发稀疏,皮肤小面积溃烂,一只眼睛干瘪软化,快要从眼眶里掉出来。
他因此丑陋的脸上表情扭曲,无视这人的惊叫,爬起来继续跑。
直到看见后面追赶上来的一群身穿严密防护服的人,目睹一切的大家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男人跑啊跑,一路穿过长长的走廊来到尽头,就在所有人以为他无路可逃的时候,他打开了尽头的窗户。
他回头看了身后的人,然后毫不犹豫的翻过窗户一跃而下。
最终人们看见的,只有他落在地上的尸体。
温寺显站在病房门口,把一切都看在眼里。
现在才第十一天,已经有人有了症状,温寺显猜测这人感染的时间比大家都要早。病毒可能早在她发现前就已经出现了。
此时迟迟没有关于血清的消息。
温寺显暗暗咬紧牙关。
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了。
其中一个身穿防护服的人撑着膝盖气喘吁吁,扭头安排人去善后。
原以为闹剧就此结束,只见那几个白色的人手里还拿着发射镇静剂的枪,突然随手抓了一个围观的人。
“你、你干什么?!”被抓的人顿时惊慌起来。
那人的声音从过滤面罩传出来:“所有跟那个病患有过肢体接触的人,都要进行全面消毒。”
几个白色的人花了一上午筛找有过接触的感染者,通过调取监控来进行核对,然后统一带走,直到傍晚才送回来。
沈妙的父亲就是其中之一。
他起夜去上厕所,出来的时候跟那个狂奔的男人撞了个正着。
趁他不在,沈妙来找了温寺显。
沈妙的妈妈正在旁边病床上跟同病房的人聊天,似乎并没在意这边。
即便如此,两人还是找了个角落。
沈妙坐在病床的床头,依然低着头,声音极小,温寺显要仔细听才能听见:“你走的时候可以带上我吗?”
温寺显没有立即开口。
离开的唯一办法,就是冒着被击毙的风险翻墙出逃。
她不能随随便便带着一个孩子去挑战子弹。
温寺显没有直接回答她,而是说:“我要先去确认一下,再决定走不走。”
与此同时,林美丽就蹲在门旁边,咬着指甲,眼神幽怨的把两个人的交流看在眼里。
当天下午,温寺显在医院里溜达了一圈,把大致的鸟瞰图记在脑海里。
医院每层都有白色的人值班,一楼所有出口都有武装人员看守。
于是当晚,温寺显避开这些地方,直接走窗户,顺着墙外的排钢管道一路爬到了地面。
她在黑暗中潜行,碰到巡逻队就压低身子躲在草丛后,躲过手电筒的光照,一路沿着绿化带继续向外,直到看见围墙。
上辈子受过专业训练,再加上这副身体突然出现的巨力,她轻而易举的爬上了几米高的白墙,扒着墙沿往外查看。
只看了一眼,立马就把脑袋缩了下去。
医院的围墙外,三层武装人员把医院围得水泄不通。
想趁夜逃走几乎是不可能。
温寺显只能原路返回,徒手爬墙翻回了病房里。
她蹑手蹑脚的跨过地上几个人的手脚,刚回到自己的地铺,眼睛一不小心跟隔壁林美丽对上了视线。
林美丽的眼睛瞪得大大的,侧身面朝温寺显的地铺,好像就是在等待她一样。
温寺显全当没看见,背对着她躺下,闭眼酝酿着,很快就睡了过去。
或许是太累了,她一觉睡到了天亮。
第二天醒来时,已经是第十二天了。
她是被喧闹声吵醒的。
爬起身搓了把脸让自己清醒,温寺显走出病房,发现走廊上已经排好了领物资的长队。
队伍乱糟糟的,大家交头接耳,都在讨论一件事。
“今天的物资怎么还不来?”
“谁知道呢,该不会是把我们忘了吧?”
志愿者在队前拿着扩音器安抚大家情绪,旁边的纸箱空空如也:“大家不要心急,今天的物资可能来得慢了一点,但一定会来的。”
温寺显低头看了眼时间,已经早上十一点钟了,平时物资都是早上九点就送到。
“迟到了两个小时,还来什么来!”
“都别吵了!要不我们找医生问问!”
大家在这种时候出奇的团结,人群中,这句话刚说出口,立马就有人从护士站探出头来:“护士站没人!”
物资没来可能是路上遇到了什么意外,但护士站没人……?
医院里还有这么多“病患”在,他们身负重任,怎么会轻易离开?
温寺显心中浮现不好的念头。
她走消防通道去了别的楼层,果然,整座医院都遇到了同样的情况。
物资没有准时送到,看守他们的白色的人都不见了。
甚至一楼出口处把手的武装人员也消失不见。
他们被遗弃了。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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