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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序入秋，暑气散尽，河州大地早已褪去洪水肆虐的破败。河堤修缮坚固，沟渠纵横连片，流亡在外的百姓尽数返乡耕耘，田间禾苗长势喜人，曾经一涨再涨的米价稳稳回落至常年水准，新政落地的成效肉眼可见。

    太极殿早朝之上，户部尚书呈上各地秋收报备文书，各州粮仓陆续入粮充盈，殿内朝臣神色轻松，接连称颂陛下与长公主安民有方。

    议事将近尾声，一份来自北境的奏折由内侍呈上龙案，乃是晋王赵钰亲笔上疏。奏折言辞恭谨，以感念皇恩、恭贺赵灵姝册立镇国长公主为由，恳请获准离开北境，入京朝拜，顺带探望帝王龙体。

    赵珩拿起奏折，指尖轻叩纸面，目光不自觉望向身侧列席的赵灵姝。君臣二人心中默契，都清楚晋王绝非真心朝贺，柳氏覆灭，他失去台前棋子，急于入京和林太尉当面密谋，稳固联盟、筹划后手。

    殿下文武各怀心思，昔日依附柳家、转而投奔林家的几名官员当即出列附和，纷纷称赞晋王忠孝，恳请陛下应允归京。

    林太尉立于文官队列，垂眸敛神，看似与世无争，实则暗暗等候帝王准奏的旨意。

    不等赵珩沉吟，赵灵姝缓步出列，语调平和：“皇叔镇守北疆劳苦功高，有心入京朝贺乃是宗室孝心，儿臣以为应当恩准。只是北境边防不可空虚，依朝廷规制，藩王入京随行护卫不得逾三千，余下边军原地驻守，以防边境异动。”

    一番提议有理有据，既成全宗室礼数，又卡死兵权隐患，中立官员纷纷附议。

    赵珩顺势落笔批复：“准奏，依长公主所约行事。”

    旨意定下，林太尉心头暗喜，面上却不露分毫，躬身谢恩。他早已暗中遣人送信北境，约定晋王入京之后，借册封大典聚众起事，一举掌控皇城。

    退朝之后，长乐宫书房，谢晏辞手持各地密报，眉头微蹙：“林家近半月大肆收购民间余粮，名下隐秘仓廪遍布城郊与沿河州县，囤粮数十万石，刻意锁住货源，只等晋王入京之后，伺机再度哄抬粮价牟利。另外，奉旨调拨北境的赈灾余粮，大半在半途被人暗中转运，最终流入林家私仓。”

    赵灵姝铺开州县粮行布防舆图，朱笔在林家隐秘据点一一圈注：“假意放行晋王，便是要将蛰伏暗处的两股势力收拢在京城方寸之地。眼下不必急着查封囤粮商号，继续放任他们囤积，归雁阁逐日登记进出账目、人证物证，待到罪证齐全，一并清算。”

    “粮草押运那边，我已经改换路线，明面照常拨付官粮，暗地派亲兵乔装随行，记下每一笔截粮经手官吏姓名。”谢晏辞话音一顿，“京畿各处驻防兵马我已暗中整训完毕，城门、城郊要道悄悄增派值守兵士，只待晋王踏入京城，立刻收紧合围。”

    午后，七皇子赵景琰从城郊义学巡查归来，一身布衣风尘仆仆，怀里抱着厚厚的民情手记。

    “皇姐，乡间义学已经动工大半，不少寒门儒师自愿前往授课，唯独靠近林家庄园的几个村落，林家下人暗中阻挠征地建校，还暗中低价强收农户存粮，百姓敢怒不敢言。”

    赵灵姝接过手记细细翻看，淡淡开口：“此事暂且记下，如今不宜打草惊蛇，等大典落幕、叛谋败露之后，一并清算林家侵占田产、欺压乡民之罪。你继续安心督查义学修建，留心乡间百姓实情，便是最好的修习。”

    另一边，后宫之中，淑贵妃借着宗室家宴闲谈，不动声色打探宫中潜伏的林家眼线动向，陆续将搜集到的内线名册悄悄送往长乐宫，补齐林家安插在宫内的暗桩证据。

    林府深处密室，林太尉召集一众心腹密议。

    “晋王三五日便可动身启程，三千护卫随行入城，加上咱们府中私兵、收拢的失意旧部，合计近万兵力。大典当日文武百官齐聚皇宫，城防空虚，正是发难良机。”

    身旁长子林文博忧心提醒：“赵灵姝心思缜密，谢晏辞手握京畿兵权，万一提前布防，我们怕是难以成事。”

    “谢晏辞近日忙着督查河州收尾粮务，多在城外奔波，无暇紧盯京城布防。”林太尉眼中寒光乍现，“只要控制皇宫、挟持陛下与长公主，朝中大权尽落我们之手，到时候新政尽数废除，天下便是晋王囊中之物。”

    众人密谋已定，分头联络各处潜伏人手，静待晋王兵临京城。

    三日后，北境官道尘土飞扬，晋王赵钰整顿三千精锐铁骑，辞别北疆驻地，浩浩荡荡朝着京城进发。铁骑甲胄鲜亮，暗藏兵刃，一路刻意放缓行程，暗中联络沿路林家商号补给粮草。

    暗卫快马将动向送入长乐宫，赵灵姝立于窗前，望着皇城上空流云，指尖轻抚案上凤印。

    猎物已然踏入圈套，一场席卷朝野的平叛之战，只待册封大典，如期收网。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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