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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午后光影斜落进屋，在地砖印下交错暗影。

    林婉盯着手机屏幕，指骨箍紧机身，许久，定格不动，指尖反复磕碰机身边沿，指腹擦过冰凉外壳。再度拨号，循环铃音在空房间来回回荡，始终无人应答。

    她垂下胳膊，指尖带着凉意。逐条消息发送完毕，对话框只剩沉寂，没有任何回复。

    顾臣熙醒转时，暮色压满整片窗面。客厅飘来零星说话声，静坐片刻，起身洗漱去往客厅。厨房内人影忙碌，常年忙于公务、很少回家的顾江延，同辛颐蕾一同处理餐食。

    食物气味填满房间，长桌菜品摆放整齐。他站在原地，视线落在餐盘上，保持静立。辛颐蕾走出厨房，看见他失神模样，手掌轻贴对方后背。

    “去叫你妹妹用餐。”

    “嗯。”

    他走到隔壁房门口，屈指叩门，房门应声打开。两人一同洗手。顾诺依在客厅整理杯盘，他盛好米饭，指尖蹭过碗口边沿，照旧往玻璃杯倒满果汁。酒酿圆子端上桌，顾江延摘掉围裙擦净双手，一家人依次落座。屋内只剩餐具相撞的细碎动静，环境看着安稳，空气却透着压抑。

    月光顺着窗沿落进昏暗卧室。林婉靠在窗边，大半身子融进暗处。房门轻开，脊背没有分毫挪动，不必抬眼就能辨出进门之人，多年积攒的生疏仍隔在两人中间。

    “开灯，下楼吃饭。”

    方婧拧开开关，亮起的光线刺来，她抬手挡在眼前，眼睫颤动。视线适应过后，林婉迈步出门，缓步下楼。

    印象里，她一直觉得对方不擅下厨。眼前饭菜品相规整，气味清淡，目光不自觉长久停留。她缄默落座，脊背绷直，脚尖向内收拢，鞋头抵住桌腿，本能摆出防备姿态。方婧拿起高脚杯倒入半杯酒水，手腕转动，液体顺着杯壁流下。

    “为我们。”

    方婧端起杯子。周遭静得没有多余声响，等对方手臂抬稳，林婉才握住杯身，视线相对，仰头饮尽杯中液体，喉咙泛起涩意，空杯落在桌面，杯底磕碰木桌发出轻响。

    方婧面上浮出一点笑意，随即喝完杯中酒。

    长年隔阂伴着相处有所缓和，没法彻底消去。她神情始终冷硬，眉眼紧绷没有放松。整顿饭全程不语，没有争吵僵持，也没有融洽暖意。惦记多年的饭菜就在眼前，她垂着眼皮，藏起心思，不停动筷，只想留住眼前片刻安稳。

    用餐临近收尾，室内暖光裹着两道人影。僵持化开，林婉胳膊僵在半空，犹豫过后轻轻贴上对方后背，抬臂相拥，动作生疏。过往裂痕被眼下氛围暂时盖住，终究无法修补完整。

    江慕琛安顿在家后，日常作息趋于平稳。从前失眠带来的郁结尽数消散，收去周身戾气，身上阴冷的气场褪去。他时常进厨房帮忙，空闲陪同家人沿街散步，偶尔对着窗台旧物发呆，平淡日常磨平心里起伏。

    餐桌旁，双亲尝过他做的饭菜，神色柔和。他坐在一旁，望着灯下人影，心绪平稳，偶尔短暂走神。

    窗外月色偏淡，铺满街巷楼房。接连几日无降雪，寒气减弱，空气变得温和。

    夜半屋内安静，只剩个人呼吸声响。林婉反复翻身没法入睡，白天相处片段与心底执念在脑中缠绕。她起身拉开窗帘，月光落在脸上，勾出身形轮廓，夜风顺着窗缝扫过鬓边，发丝贴在微凉面颊。长时间立在窗边，四肢染上寒意，困意迟迟才来。拉合布帘躺回留有余温的床铺，呼吸趋于平缓。

    睡意袭来。

    梦里她站在镜前，面上浮起笑意。镜中人脸陌生，早已不是自身样貌。虚影移步窗边，纵身坠向暗处，房间重回死寂。

    夜色不断加深，吞尽各处光亮。

    暗处细碎动静藏在安静里，始终潜伏观望。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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