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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晨的光线穿过窗帘缝隙，一道道落在病房之内。林婉手背上扎着输液针，透明药液顺着胶管匀速滴落，滴答声响在安静的空间里反复回荡。窗外天色澄澈，流云在楼宇上方漫游，整座医院笼罩在晨间独有的静谧之中，连窗外掠过的风声都显得格外轻柔。

    林婉启眸。

    床沿边，林蔚蓝蜷缩着身体睡去。连日日夜陪护，早已让她疲惫不堪。她将下巴抵在交叠的手臂上，乌黑的长发顺着肩头散落，整个人毫无防备，睡得安稳又踏实。

    林婉抬起未扎针的那只手，动作放得极轻，没有发出半点声响。她伸手取过床尾叠放的外套，小心翼翼地披在林蔚蓝的后背之上。

    她靠坐在床头，目光稳稳落在熟睡的人身上，久久没有移开。病房里仪器的低鸣、药液滴落的声响交织在一起，暖光铺满墙面，周遭环境看上去平和安稳，空气里却萦绕着一层挥之不去的冷清。

    病房门被推开，护士踩着轻缓的脚步走了进来。

    轻微的动静立刻惊醒了浅眠的林蔚蓝。她眼底还凝着浓重的睡意，第一反应便是抬手护住林婉的输液手臂，指尖稳稳按在针口位置，下意识的动作早已成了习惯。

    “过来测一下体温。”护士开口说道。

    林蔚蓝接过体温计，仔细夹在林婉腋下，视线自始至终停留在对方脸上。林婉安静端坐，面色依旧带着病后的憔悴，嘴角扬起一抹浅淡的弧度，顺从地配合着各项检查。

    片刻之后，护士取出体温计查看读数。

    “三十六度五，体温恢复正常了。后续依旧以流食为主，安心静养，有任何不适就按床头呼叫铃。”

    “麻烦您了。”林婉轻声应答。

    护士收好物品，钥匙串碰撞的声响渐杳远去，房门再度闭合，病房重归安静。林蔚蓝俯下身，嗓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与软糯：“现在身体感觉怎么样？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林婉抬眸看向她，唇色依旧偏淡，眼底神色柔和。

    “有你在身边陪着，我就很安心。”

    “你放心，我会一直陪着你。”

    林蔚蓝伸出手，紧紧握住林婉的手掌。两只手在晨光里紧紧相贴，神色温存妥帖，底下涌动的情绪无人察觉。

    窗沿浅白，廊间往来行人的交谈声、脚步声、推车滚动的声响此起彼伏，走廊与病房仿佛隔成了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林蔚蓝叮嘱林婉尽量不要随意挪动输液的手臂，随后起身快步走出病房，前往食堂买早餐。

    没过多久，她端着粥和小菜折返回来，碗沿升腾起温热的水汽。见林婉想要撑着身体起身，她立刻伸手按住对方的肩头：“别乱动，我来喂你，小心针头移位。”

    林婉依言重新靠回床头，抬眼望向身前的人。

    小勺舀起粥饭，吹至温热后轻递至唇边。病房里只剩下细碎的咀嚼与吞咽声。林婉安静进食，视线始终锁定在林蔚蓝身上，自始至终没有偏移过半分。

    用餐结束，林蔚蓝开口。

    “好好吃饭，身体才能一天比一天好起来。”

    林婉看着对方收拾碗筷的背影，用虚弱的语气开口：“你也快去吃点东西吧，我这边已经没事了。”

    “我不急。”林蔚蓝笑着摆手，“你还在输液，我留下来陪着你就好，暂时不饿。”

    她手脚麻利地收拾好桌面杂物，将餐盒丢进垃圾桶，之后又下楼简单用餐，顺带买回面包放在床头柜上，看样子打算全天留在病房陪护。

    白昼漫行，护士数次推门进来更换药液，短暂打破沉寂后便匆匆离开。病房之内，依旧只有药液滴落声与仪器运转的低鸣相伴。

    傍晚五点，输液袋里最后一滴药液落下。

    林蔚蓝立刻按下床头的呼叫铃，护士赶来拔针，反复叮嘱她按压好针口，之后便转身离开。几乎同一时间，林蔚蓝的手机屏幕亮起。

    她低头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转头对林婉说道：“你按着针口不要松开，我出去接个电话。”

    接通电话的那一刻，她脸上浮现出全然不同的温柔神态，那是林婉从未见过的模样。

    脚步声渐远，病房门虚掩着，留开一道缝隙。

    林婉静坐片刻，缓释松开按压针口的手指，针口处并无异常。她起身走向房门，指尖抵在微凉的门板上，短暂停顿后，抬手将房门彻底合拢。

    门外轻柔的交谈声，依旧顺着门缝断断续续传进屋内。

    她抵在门板上，指节敛拢。

    短短数秒之后，身形一阵摇晃，双腿失去支撑的力气，顺着门板坍坠滑落在地面。本就苍白的脸庞彻底褪去血色，眼尾染上一层绯红。她后背紧贴门板，浑身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门外的通话声骤然中断。

    林蔚蓝试着推门，门板却纹丝不动。心底瞬间涌上不安，透过门上的玻璃看清屋内情形，连忙推开半扇门蹲下身：“小婉，你怎么突然坐到地上了？”

    林婉垂下眼帘，长睫掩住眼底神色，声音微弱又飘忽。

    “没什么…头有点晕，想靠着歇会儿。”

    林蔚蓝满心担忧与怜惜，小心翼翼将她搀扶回病床躺好，仔细掖紧被角，轻声安抚许久，寸步不离守在床边，满心都挂记着对方的身体，丝毫没有察觉到异样。

    暮色层层笼罩下来，天光彻底隐去。整栋住院楼归于沉寂。连日劳累的林蔚蓝伏在床沿，不知不觉进入了梦乡。窗外城市灯火朦胧，夜色越变越浓。

    病房里只留一盏光线昏暗的夜灯，微弱光影在室内交错晃动。

    黑暗之中，原本躺卧的林婉，掀眸。

    眼底一片清明，没有半分睡意。

    她保持着平躺的姿势，目光执拗地望向床边熟睡的身影，长久地凝望。

    一深一浅两道呼吸，在寂静的深夜里交织缠绕。

    良久，她闭上双眼。

    浓稠夜色将整间病房包裹，所有情绪、心思与盘算，全都隐匿在无边黑暗之中。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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