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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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厌没有说话,右手轻柔地拍着沈璃的背部。
两人靠着葡萄糖和营养素,在没有水和食物的环境中,生存了下来。沈厌身上的伤也好了很多。
沈璃甚至生出了某些阴暗的想法,就在这里,和沈厌一起未尝不可。
这里暗无天日,但只有彼此。
孙府。
“求老爷恕罪!只是少爷……恐怕……挺不过今夜。”
“胡说!一群庸医!”孙福海大声呵斥,脸通红。
“儿子。”孙夫人趴在孙方舟床头,看着他发紫的嘴唇,泣不成声。
“哭什么哭!咱们方舟还没死呢,就要被你哭死了。”
“要不是你看到那小贱蹄子长得好看,临时起意带回府,我儿子会变成这样吗?”
孙福海一口气被堵得上不来也下不去,冷哼两声。
他突然想到那女人言之凿凿的那句话,“我能救你儿子。”
“去把那暗室里的母子俩带过来。”
如果她真能救治好方舟,他孙福海自当重金酬谢,若是治不好,刚好今夜给他儿子陪葬。
“你现在还想着那小贱蹄子。怎么?府里的那些贱人还满足不了你了吗?孙福海,你儿子都快死了,你还想着寻欢作乐,她还是害死你儿子的罪魁祸首,你有没有心啊?你这个薄情寡义的贱男人!”孙夫人拿起桌子上的琉璃盏就要往孙福海砸去。
“疯婆娘,你干什么!”孙福海夺下孙夫人手中的琉璃盏,两人撕扯起来,下人也不敢上前劝阻,生怕这两人将怒火发泄到自己身上。
孙方舟突然身子发抖,呼吸剧烈。鼻血流了下来,但是夫妻俩谁都没注意到。
沈厌一进来就看到夫妻俩对打的光景,眼神冷漠看着乱糟糟的一切,随后把目光转向孙方舟。
她上去搭脉。
孙夫人一看到沈厌靠近孙方舟,立刻叫着,“离我儿子远一点,贱人!都怪你!别想再加害我儿子。”
沈厌平静道:“你儿子现在呼吸衰竭,再不进行救治,三个时辰内必死无疑。”
“贱人,你为什么诅咒我孩子?”孙夫人双眼赤红,眼底青黑,她已经好几天没睡觉了,情绪在濒临的边缘。
“孙福海,你快把那个贱女人赶走,她分明是要加害我的儿子。”
“孙夫人,同是母亲,我理解你的心情。哪怕你不相信我,也该相信一个母亲面对受伤的孩子的同理心。给我一个时辰,如果我不能让你的孩子醒来,随你处置!”
沈厌看着她,说得情真意切。
“现在,请你们出去好吗?我需要绝对稳定的环境。”
“不行,我们之中必须有一个人在场。”孙福海开口。
沈厌看向沈璃,沈璃点点头。
“我可以当你们的人质。娘亲不会伤害他的。”
沈厌只能退步到这里,若是他们再不同意,她也绝对不会冒着暴露自己的风险去救治。
大不了鱼死网破。
夫妻俩对视一眼,带着沈璃出去了。
沈厌环顾四周,把门窗关上,确认周围彻底没人了,从空间搬出一台医用呼吸机。
自从来了京城,沈厌发现自己的实验室扩大了一些,也新增了很多医疗器具,依稀可见从前现代实验室的影子。
沈厌推测,自己的实验室可能会随着事物的进展,不断扩大,直至完整的实验室呈现。
她调好频率,然后帮孙方舟调整成半卧位,减轻胸闷,又给他打了一剂抗生素,把呼吸机连接起来。
孙方舟的脸色渐渐变得正常,半个时辰后,嘴唇上的青紫褪去。
沈厌看着实验室里唯一一支支气管扩张剂,有点心痛。
这玩意的合成条件极其苛刻,而且纯度要求极高,她自己在现代实验室复刻的几率也只有五成。
狠狠心,闭着眼睛,把这支平喘药给他用了。
沈厌拿出银针扎了几个穴位,促进药物的吸收。
明明还是冬日,她却忙得有些热。她靠在床边,把他衣服脱下,重新给他肋骨断裂处包扎上药。
“你……坏女人,你做什么。”
孙方舟一睁眼,就看到沈厌在扯他绑带。
他气若游丝,小手艰难地指着沈厌。
沈厌随手拿一块毛巾塞进孙方舟嘴里,以防他乱吼乱叫。
时辰到了,夫妻俩争前恐后地进门,就看到自己孩子生龙活虎地对着沈厌指指点点。
沈厌刚好重新换下绷带,给他把衣服穿上。
“神医啊,沈大夫,你可真是妙手回春。”
孙福海都想着如果这次孙方舟挺不过去,他就把养在城外的那个大儿子接回来。
不过这样难免落人口舌,外室的儿子接替家主之位,一人一口唾沫星子都能给他淹死。
孙夫人也松了一口气。幸好儿子活过来了,不然孙福海养在外面的那个贱种可就能名正言顺地进府了。
孙夫人给了外面的家丁一个眼神,示意他安心。
那家丁显然松了口气,退下来。
沈厌站在一旁,看着眼前这一幕。这个家丁就是之前把她和沈璃送进暗室的那个人。
难怪当时,他神情如此愤怒。
沈厌了然一笑,又说了一些注意事项,开了个方子,给他们简单示意了一下雾化怎么做。
“我隔一日过来做针灸。这病磨人,需得一个月才能好。往后,一月一复诊,半年之后若没有发作,便停了药吧。”
“好好好,多谢沈大夫。”孙福海令人搬出一箱金条,“小小心意,望……望沈娘子……收下。”
沈厌看这孙福海的口吃,居然还有限定条件,没有冲突的时候,和和气气的,一旦怒极,说话还挺利索的嘛。
沈厌也不客气,拿着箱子带着沈璃走了。
孙福海还特地吩咐了马车恭恭敬敬地给沈厌和沈璃送到院门口。
沈厌一进屋,就烧水,要沐浴洗漱,自然不知道外面的闲言碎语。
“哎,刚那不是孙府的马车吗?”一群人凑在一起嗑瓜子。
“是啊,没想到这小娘子刚搬过来,就勾搭上了孙福海。”
“啧,要我说还是当女人容易,带着孩子,也能攀上富贵人家。”
棉朴最看不上周玉溪这种穷酸书生,整日酸天酸地,让他那六十老母外出工作养家,自己搁家读着圣贤书,操心国家大事。
“我听闻那孙老爷荤素不忌,你忮忌她,不如你去跟孙老爷毛遂自荐,说不定人家哪天喝了酒迷了魂,要了你呢?”
“你,棉朴,你一个小娘子,说话怎么这么不知羞耻。”
“怎么?被我戳穿了?谁有本事谁就往上爬!蠢猪!”
“就是!你有能力你上呗,让你年迈的母亲养你算什么本事。”旁边的几个小娘子虽然见不得沈厌攀上富贵人家,但也看不惯周玉溪这种张口闭口就是“女人就是容易……”
你娘生了你才是最大的不容易!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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