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亲自坐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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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澜大学的论坛,和其余学校的论坛并无二致,大多时候都只是徒有其表的摆设。每日里,论坛页面都平静得如同一潭死水,鲜少泛起波澜。
唯有那常年挂在显眼位置的新生须知,点击量始终居高不下,算是这片寂静里唯一的热闹。
然而,海律学院的一篇帖子,热度却一路飙升,直逼新生须知,打破了这份惯常的沉寂。
时淮之的名气实在太大,只要是与他相关的帖子,热度向来都不会低。他大一刚入学,便凭借出众的能力,顺利进入校队,直接踏上了ISAL星际联赛的赛程。到了大二,时淮之更是带领校队一路披荆斩棘,冲进了星域分区赛总决赛。那一次,蓝星拿到了前所未有的第三名,这也是蓝星迄今为止在该项赛事中取得的最佳成绩。
可这颗冉冉升起的新星,却毫无预兆地陨落了。
那场全星系转播的录像,至今仍清晰地挂在星网上,成了无数人心中的遗憾。
当时,时淮之被同队队友——碧海星的人鱼族明灼所伤,双腿彻底瘫痪,左眼也失去了光明,只能昏迷着被抬回蓝星。这件事引发的热度,整整持续了一个月,都没有丝毫消退的迹象。
若不是人鱼族认错的态度足够诚恳、行动足够迅速,蓝星的军队恐怕早已集结,开赴碧海星外了。
如今,时淮之已是大三,被徐九微亲自出面,拉来担任校队的副教练,主要负责校队人员的初期选拔工作。整整一年未曾公开露面,所有人都对他充满了好奇,目光也始终追随着他的一举一动。
就在周三,本该是平平无奇的一天,学校论坛却突然流出了多张不同角度的时淮之的照片,照片上,他嘴上的两处咬伤格外显眼。
帖子的标题用醒目的红色粗体大字写着【时淮之枯木逢春,有图有真相。】
时间推移,一直到周六,论坛里的留言数量越来越多,而时淮之嘴上的咬伤,也在各种猜测与议论中,被不断放大,仿佛成了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
时淮之原本想着,自己尽量少出门,对这些流言蜚语置之不理,热度自然会慢慢降下来。
可周六,他按时来到训练场馆后,却瞬间傻了眼,偌大的场馆里空无一人,寂静得有些诡异。
好在徐九微的信息及时送达,告知他场馆已经更换,而身为主教练的徐九微,居然也是最后一个收到通知的人。时淮之听闻,眉头不自觉地紧紧皱了起来。
月度考核本就只针对AB班,总共不过三十名学员,再加上教练和裁判,也才三十几个人而已。何至于把考核场地,换到能容纳万人的海律总馆?
尽管时淮之心里满是疑问,他还是操控着轮椅,拨动操作杆,匆匆赶往新场馆。
不只是时淮之,AB班的学员们也个个苦不堪言。他们蹲在后台,根本不敢轻易出去,只因外面密密麻麻坐满了前来观赛的人。学员们只能争分夺秒地牢记考核规则,抓紧时间热身,生怕一会儿在众人面前出丑。
时淮之神色平静地和教练组的其他人商讨着新的考核内容。毕竟现场观看人数翻倍,常规的考核方式显然不再适用。而且,徐九微提议,此次考核要适当增加难度,毕竟这是时淮之负伤隐退后,第一次公开亮相,所有人都期待着一场足够精彩的考核。
星澜大学的每一个人,都发自内心地期望时淮之能够好好生活,走出曾经的阴霾。
经过十分钟的讨论,教练组最终敲定,此次AB班的月度考核,定为暗域千米障碍赛。
当机械女声清晰响起,播报考核内容时,后台的三十名学员听到后,瞬间全都呆住了,仿佛被定在了原地。
AB班有一大半学员,只觉天都要塌了。原本预想的考核,不是高低水温适应赛吗?怎么突然变成了暗域模式?要知道,就算打着灯,在暗域里都容易撞得自己满头是包,要是换成全黑模式,那简直毫无生还的可能,铁定要被淘汰了。
余糯糯对任何一种模式的考核,都没有显露出太大的神情变化。在她看来,只要不下海,不管是什么考核环境,对她来说都如同鱼得水,毫无挑战性。很快,三十个人从后台有序离开,来到了准备区。
余糯糯一边四处张望着,一边寻找熟悉的身影,终于,她看到了端坐在教练台上的时淮之。第一眼,她的目光就落在了时淮之的嘴上,心里顿时涌起疑惑,受伤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余糯糯连忙伸手,轻轻拉了下身旁的林栖,语气关切地问道:“时学长的嘴是怎么回事?是不是不小心磕到哪里了?”
林栖闻言,“唰”地一下转头看向余糯糯,语气里带着几分惊讶:“时学长的嘴,你居然不清楚情况?”
说完,林栖就直勾勾地盯着余糯糯,眼神里满是探究。
余糯糯满脑袋都是问号,轻轻摇了摇头,反问道:“难道我该知道些什么吗?”
林栖一下子想起了几天前发生的事,瞬间闭上了嘴,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眼神里多了几分意味深长。
这时,工作人员已经把每个人的号码牌,逐一发到了学员们手中。不出所料,余糯糯又轮到了最后,号码是第30名。
机械女声再次响起,语气平稳地播报:“赛道准备完毕,本次考核为暗域模式千米障碍赛,过程中会有随机掉落物,请各位考生前往跳台,做好准备。”
观众席上的议论声从未停歇,在听到考核模式是暗域千米障碍赛时,议论的声浪更是达到了顶峰。不少人直呼,周六没能休息,能看到这么精彩的比赛,也算是值了,同时也能更直观地知晓自己与AB班成员之间的差距。
检测完毕,倒计时正式开始,请各位考生立刻做好准备。
三十名学员在跳台上迅速站好,随着最后一秒的倒计时声音落下,大屏的转播也同步开启。
第1秒,大约有6个人同时跃入水中,溅起一片片水花。
第2秒,又有10个人左右跳入水中,动作干脆利落。
到了第3秒,所有学员都顺利进入水中。这一次,余糯糯卯足了全身的力气,一入水便奋力向前冲,直接冲到了最前面。
这一幕,惊呆了观众席上的一大片人。所有人都在议论,这个女孩怎么从来没见过,也从未听过她的名声。拥有飞鳍能力的林栖,此刻反而排在了第四位,而青珩只稍稍落后余糯糯一点,稳稳排在第二。
赛道被一层透明的光幕完全包裹住,现场只能通过大屏,才能清晰地看到每一位学员的状态。
游到200米后,原本平静的水面,突然掀起了一大股汹涌的水浪。若不是每一条赛道都被不同颜色的光幕清晰分割开来,这三十个人恐怕早就会被水浪掀飞,撞作一团。而余糯糯却丝毫不受影响,一直稳稳地潜在水底,奋力向前游。她的目标仿佛只有一个,那就是终点。同样没有受到水浪影响的,只有青珩,毕竟两人早已习惯了深海中突如其来的气浪。
游到500米时,不知从何处刮来了许多飞石,又拖慢了一批学员的速度。落石坠入水中,溅起阵阵水花,余糯糯压根儿不闪不避,只有零星几块小石子,轻轻砸到了她身上的不同部位。
时淮之坐在教练台上,见状,双手不自觉地捏紧了轮椅的扶手。他心里暗暗骂道:余糯糯这个愣头青,怎么一点儿也不知道避开危险。而余糯糯心里想的却是,只要自己游得够快,这些石子就根本打不到自己。
三十名学员里,除了余糯糯和青珩,其余人都气喘吁吁,好不容易躲过了石子,又躲过了大浪,终于来到了最后的200米,众人都忍不住松了一口气。可谁也没想到,就在这时,一阵大风突然袭来,携带着更多的石子,又掀起了滔天巨浪。
B班的最后几名学员,甚至直接停在了原地,只能任由大浪将他们冲得东倒西歪。
三十秒后,机械女声响起,语气冰冷地判定:“5人出局。”
又过了三十秒,机械女声再次判定:“5人停留时间过长,考核失败。”
剩余的二十五人,只能咬着牙,顶着风浪,顶着不断袭来的碎石,艰难地往前游着。
青珩在水中,只能勉强看到余糯糯的一点点身影,她游得实在太快了。青珩心中不由得闪过一丝猜测,可眼下,他已经没有多余的心思去细想。也不知是谁想出的主意,在最后的200米,开启了海啸模式,那涌起的巨浪,在青珩看来,就像碧海星上凶猛的海豹一般。恐怕只有身为女王陛下的玄珠,才能丝毫不受这般巨浪的影响。
随着一小片绚烂的烟花在大屏上炸开,常年保持一种语调的机械女声,此时难得换了欢快的语气,大声播报:“恭喜余糯糯到达终点,成为此次月度考核的第1名,用时为三分钟!”
观众席瞬间沸腾了,要知道,千米障碍赛的普通入围标准,用时是5分钟,更何况这一次,还是暗域模式叠加障碍模式,难度远超以往。
一分钟后,机械女声又恢复了毫无波澜的语调,依次播报:“青珩到达终点,用时6分01秒。紧接着是林栖到达终点,用时6分15秒,钟离星到达终点,用时6分45秒。”
其余学员陆陆续续到达终点,机械女声便不再继续播报。
余糯糯听到播报的声音,坐在岸边,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居然是第一个到达的。她对时间还没有太清晰的概念,但知道自己拿到了第一名,顿时兴奋地站起身,朝着教练台上的时淮之用力挥手。看到时淮之轻轻扬起嘴角,她心里更是开心,可目光落在时淮之嘴角的伤上,又觉得格外碍眼,到底是谁伤了他?余糯糯皱着眉头,仔细想了想,又看了看教练台的位置,发现从后台绕过去,好像也根本上不去教练台。
时淮之看着歪着脑袋的余糯糯,那双眼睛滴溜溜地转着,心里立刻明白,余糯糯肯定又要琢磨着做些什么了。
但他不能一直把目光都放在余糯糯身上,很快便收回视线,转而看向还在赛道中坚持的其他学员。
此时,观众席上已经有一些眼尖的人,捕捉到了时淮之对余糯糯微笑的那一幕。不过,看到这一幕的人并不算太多,只在小范围内,引发了一些小声的讨论。水池中,还有5个人在继续咬牙坚持,距离终点只剩100米。
余糯糯没有再理会这些人,她越过林栖,终于发现了通往教练台的通道,于是一路小跑,冲到石惠芝身边。
当机械女声再次响起,播报考核结束的通知时,时淮之下意识地望向台下,却没有发现余糯糯的身影。他刚想抬头寻找,就感觉一双小手突然捧住了自己的脸。
整个场馆瞬间安静了三秒,紧接着,又爆发出一阵更为热烈的沸腾声。因为余糯糯直接凑上前,亲了他一口,声音不大不小,清晰地说道:“怎么会伤到嘴巴了呢?我给你亲一亲,它就不痛了哟。”
时淮之若不是左眼戴着眼罩,真想把右眼也一并蒙上。可惜他不能这么做,他还要处理接下来的事情。
他轻轻拉下余糯糯的手,声音低沉,带着几分无奈:“你老实一点,就乖乖地待在我的身边,不要乱动,也不要碰我。”
余糯糯听到这话,只撅起了嘴,心里暗暗嘀咕:攻略果然没骗人,体育生真的好难追。
时淮之勉强绷着脸,开始宣布此次考核的结果。
“此次AB班的月度考核,主要目的是进行淘汰筛选。虽然考核难度有所增加,但录取人数也相应提升到15人。
时淮之开始念A班新成员的名单,而没有念到名字的人,则会被暂时淘汰,归为普通新生,十五个被淘汰的人看到余糯糯的成绩时就已经释怀了,好歹自己游完了全程。
只有没坚持完的五人抱头痛哭,满心遗憾。
时淮之等几人哭了一会,才再次开口。
“不过大家也不用气馁,期末学校会如期举行校队考核,不论是A班的成员,还是普通新生,都拥有参加考核的资格。”
时淮之宣布完毕,操控着轮椅就想离开。
余糯糯跟在身后满心的疑惑,又满心的失落:他刚刚明明笑了呀,为什么不给自己一个明确的答复呢?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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