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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然百草镇有此药，朕下一道旨意，征调过来便是！”

    “大可不必从岭南那么远的地方跑回来一趟！”

    “皇上！”

    林晚适时地露出为难之色，语气带着一丝急切。

    “问题正出于此！臣女当时见到的那株‘金鸡纳’，乃是独一无二的样品！”

    “据百草堂的人说，此物并非我中土所产，而是……而是由护国大将军陆俊陆大将军所统领的远东水师，于半月前刚刚从遥远的西洋带回来的！”

    “目前，乃是我整个大晟疆域内，有据可查的、唯一的一株！”

    “陆俊？远东水师？”

    萧云庭明显愣了一下，脸上的随意收敛了起来，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凝重。

    他缓缓地坐直了身体，双手撑在冰冷的紫檀木龙案之上，目光锐利地看向林晚，似乎在判断她话语的真伪，以及这番话背后的深意。

    “此话当真？仅有那一株？还是存放在百草镇？”

    皇帝的声音低沉了几分，带着审视。

    “臣女不敢欺君！”

    林晚迎着他的目光，语气斩钉截铁。

    “百草堂的人亲口所言，并且提及，此物乃由太医院首座陆青阳陆大人亲自定名、吩咐保管。”

    “臣女深知此药关乎岭南数万百姓性命，乃至我大晟未来边防稳固，故不敢擅专，唯有星夜兼程，回京面圣，恳请皇上圣裁！”

    萧云庭沉默了。

    他重新坐回御座，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在龙案上轻轻敲击着，发出规律的“叩、叩”声，在寂静的大殿内回荡。

    他脸上的表情变幻不定，显然在飞速地思索着。

    陆俊是手握重兵的大将，陆青阳是深得他信任的太医院首座，这两人都姓陆，虽非同支，但关系微妙。

    一株来自西洋、独一无二、关乎南方疫情和边防的药材，偏偏经由陆俊的水师带回，又由陆青阳定名保管……

    这其中的关联，由不得他不多想。

    大约过了一盏茶的功夫，萧云庭紧皱的眉头才微微舒展，似乎有了决断。

    他微微正了正面色，轻轻咳了一声，打破了殿内的沉寂。

    “福海！”

    他扬声唤道。

    侍立在御座旁阴影里的一名老年太监立刻应声闪出，正是掌印太监福海，他躬身道：

    “奴才在。”

    萧云庭面无表情，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吩咐道：

    “速宣护国大将军陆俊，即刻进宫见朕！朕有要事相询！立刻，马上！”

    “嗻！”

    福海利落地应了一声，不敢有丝毫耽搁，立刻转身，迈着轻快的步子，匆匆退出了宣辰殿，身影迅速消失在殿外的晨光中。

    殿内，再次恢复了寂静。

    只剩下炭盆中偶尔爆开的轻微噼啪声，以及萧云庭深沉难辨的目光，依旧落在垂首而立的林晚身上。

    ……

    半个时辰在沉寂而压抑的等待中缓缓流逝。

    宣辰殿内，炭火偶尔爆出一两声轻微的噼啪声，更反衬出那种近乎凝滞的寂静。

    林晚垂首站在殿中，能清晰地听到自己略显急促的心跳。

    萧云庭依旧闭目靠在御座上，手指无意识地轻敲着扶手，让人猜不透他此刻的真实想法。

    突然，殿外由远及近传来一阵略显杂乱、噼里啪啦的声响，又夹杂着匆忙而沉重的脚步声，打破了皇宫清晨应有的肃穆。

    林晚听着这声音，嘴角几不可察地微微勾起一丝了然的弧度，但迅速便收敛了，恢复成恭谨的模样。

    几乎是同时，总管太监福海脚步匆匆地再次进殿，躬身禀报：

    “启禀皇上，护国大将军陆俊已在殿外候旨。”

    御座上的萧云庭这才缓缓睁开眼，眼中并无多少睡意，反而一片清明。

    他眼皮都未抬一下，只是淡淡地吐出一个字：

    “宣。”

    福海领命，转身走到殿门口，挺直腰板，深吸一口气，运足中气，拉长了尖细的嗓音高声道：

    “宣——护国大将军陆……”

    然而，他那个“俊”字还没完全唱出口，就被一个略显粗犷、带着明显急躁情绪的声音硬生生打断了！

    “宣什么宣！真是急死个人了！规矩恁多！”

    话音未落，只见一个高大魁梧的身影几乎是小跑着闯进了大殿！

    来人正是护国大将军陆俊。

    他显然来得极其匆忙，身上还穿着未整理齐整的朝服，头上的进贤冠甚至都戴反了，帽翅歪斜着。

    腰间的玉带更是松松垮垮，一边高一边低，完全没了平日的武将威仪。

    他一边快步往里走，一边还手忙脚乱地试图正一正帽子，系紧腰带，脸上带着宿醉未醒般的仓促和烦躁。

    林晚看着这位位高权重的大将军此刻如同戏台上丑角般的狼狈模样，实在没忍住，抬手捂住嘴，“噗嗤”一声轻笑了出来。

    在这庄严肃穆的大殿里，这声轻笑显得格外清晰。

    陆俊闻声，猛地抬起头，这才注意到殿中除了皇帝和太监，居然还有一个人。

    他眯着眼，借着殿内昏暗的光线仔细打量了一下林晚，脸上先是疑惑，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双眼瞬间瞪得如同铜铃，指着林晚，惊愕地脱口而出：

    “咦？这儿咋还有个人呢？嗯？看着有点儿眼熟……你……你是那个林……林神女？！”

    他显然对林晚出现在皇帝议事的宣辰殿感到万分震惊，正想继续追问“你怎么会在这里”，御座之上传来一声带着明显不悦的轻咳。

    “咳咳！”

    陆俊浑身一个激灵，这才意识到自己失态了。

    连忙收敛了所有表情，也顾不上整理歪斜的衣冠了，快步走到御座前，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洪亮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臣陆俊，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萧云庭看着他这副模样，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似乎连训斥他都觉得浪费力气，只是不耐烦地一抬手：

    “行了，免了这些虚礼！”

    他根本不给陆俊喘息的机会，直接切入主题，语气森然：

    “陆将军，朕问你，听说半月前，你手底下统领的远东水师，从西洋带回来一件稀罕物，名叫‘金鸡纳’，你可知晓此事？”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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