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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大的十一月，梧桐叶落了一地，金黄铺满了通往图书馆的大道。

    对于绝大多数A大学子来说，这是深秋最惬意的时光，但对于苏晚萤而言，这却是地狱模式开启的前奏。期中考试周像一座无形的大山，正以一种不可阻挡的态势向她压来。

    作为KPL职业联赛的新秀选手，苏晚萤的生活被切割成了两半。一半是基地里没日没夜的训练赛、复盘和战术研讨，另一半则是学校里必须要应付的学业。

    双线作战的后果在临近考试时集中爆发了。

    阶梯教室里，老教授的声音像催眠曲一样在空气中回荡。苏晚萤坐在最后一排，盯着黑板上那些如同天书般的微积分公式，眼皮沉重得像挂了铅块。她脑子里全是昨晚训练赛的画面——对面打野那个刁钻的绕后，还有自己因为反应慢了0.5秒而交出的闪现。

    “苏同学，这道题你来解一下。”

    教授的声音突然点名，苏晚萤猛地站起来，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滋啦”声。全班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看过来，她看着黑板上那道关于极限的题目，脑子里一片空白。

    “我……”她张了张嘴，最后只能尴尬地低下头，“我不会。”

    教室里响起一阵低低的哄笑声。苏晚萤红着脸坐下，感觉脸上火辣辣的。她拿出手机，屏幕上赫然是林知屿半小时前发来的微信。

    Isle：昨晚训练赛复盘看了吗？第三波团战你的走位有问题。

    苏晚萤心里一阵烦躁，把手机反扣在桌面上。完了，这次期中考试要是挂科，不仅奖学金泡汤，连俱乐部那边恐怕都要找她谈话。

    下课铃一响，苏晚萤抓起书包就想溜。刚走到教室后门，就看见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倚在走廊的栏杆上。

    林知屿穿着件黑色的风衣，里面是简单的白衬衫，金丝边眼镜在阳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他手里拿着一本原文书，似乎已经等了很久。

    周围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路过的学生纷纷放慢脚步，眼神在两人之间来回游移。

    苏晚萤硬着头皮走过去：“你怎么来了？”

    林知屿合上书，目光在她略显憔悴的脸上扫了一圈，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听说你高数课睡觉，被教授点名批评了？”

    “那是意外。”苏晚萤辩解道，声音却没什么底气，“昨晚训练赛打太晚了……”

    “所以这就是你期中考试准备挂科的理由？”林知屿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苏晚萤被噎了一下，有些恼羞成怒：“挂不挂科是我的事，又不影响我打比赛。”

    “是不影响。”林知屿淡淡地接话，随即迈开长腿，挡在了她面前，“但如果挂科，按照校规，你会失去评优资格，甚至可能面临停赛反省。俱乐部那边，我已经跟教练沟通过了，他们同意在考试周适当减少你的训练量，前提是——”

    他顿了顿，看着苏晚萤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你的成绩必须达到班级平均分。”

    苏晚萤瞪大了眼睛：“你凭什么跟教练沟通？那是我的私事！”

    “凭我是你男朋友，也是学生会主席。”林知屿面不改色地抛出一个重磅炸弹，随即又补充道，“为了确保你达标，从今天开始，每天下午四点，学生会办公室，我给你补习。”

    “我不去！”苏晚萤想都没想就拒绝，“学生会办公室全是人，我去那里补习，明天全校都知道苏晚萤是个学渣了！”

    “不去？”林知屿挑了挑眉，拿出手机晃了晃，“那我给教练打电话，说你最近状态不好，需要全封闭式集训，这周的训练赛全部取消。”

    “林知屿！你这是威胁！”

    “这是监督。”林知屿收起手机，转身往楼梯口走去，丢下一句不容置疑的话，“四点，迟到一分钟，训练赛取消一天。”

    下午三点五十五分。

    苏晚萤站在学生会办公区的走廊尽头，做了好几次深呼吸，才终于鼓起勇气迈开步子。

    学生会办公区位于行政楼三楼，平日里就是A大最神秘的地方之一。此刻，走廊里虽然安静，但几个正在整理文件的干事看到苏晚萤出现，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是苏晚萤！真的是她！”

    “天哪，她怎么来了？难道是来找主席的？”

    “我就说论坛上的帖子是真的！什么‘高冷学神与电竞少女’，这也太好磕了吧！”

    苏晚萤感觉无数道视线像探照灯一样打在自己身上，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她低着头，快步走到那扇深褐色的木门前，上面挂着“主席办公室”的铜牌。

    她敲了敲门。

    “进。”

    推门而入，一股淡淡的冷杉香气扑面而来。办公室很大，装修简洁而大气，整面墙的落地窗正对着学校的中心湖，夕阳的余晖洒在湖面上，波光粼粼。

    林知屿正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处理文件。听到动静，他抬起头，指了指办公桌对面的椅子：“坐。”

    苏晚萤磨磨蹭蹭地走过去坐下，把书包往桌上一扔，发出一声闷响。

    “书。”林知屿伸出手。

    苏晚萤不情不愿地从包里掏出那本崭新得像没翻过一样的《高等数学》，拍在他手里。

    林知屿翻开书，看到几乎空白的笔记区，眉头皱得更紧了。他叹了口气，从抽屉里拿出一支红笔，在书上圈出了几个章节。

    “期中考试的範圍主要是极限、导数和微积分中值定理。你的基础……”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比较薄弱。今天我们只攻克一个点：罗尔定理的应用。”

    苏晚萤趴在桌子上，下巴抵着手臂，一脸生无可恋：“直接划重点吧，告诉我考哪题，我背下来行不行？”

    “不行。”林知屿拒绝得干脆利落，“数学不是背书，是逻辑。”

    他站起身，绕过办公桌，拉开苏晚萤旁边的椅子坐下。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苏晚萤甚至能感觉到他身上的体温。

    “看题。”林知屿在草稿纸上写下一道例题，“设函数f(x)在闭区间[0，1]上连续，在开区间(0，1)内可导，且f(0)=f(1)=0，f(1/2)=1。证明：在(0，1)内至少存在一点ξ，使得f'(ξ)=2ξ。”

    苏晚萤盯着题目，感觉那些希腊字母在眼前跳舞：“这题看着就不像好人。”

    “这是典型的构造辅助函数题。”林知屿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低沉而平稳，“你要证明f'(ξ)=2ξ，移项后得到f'(ξ)-2ξ=0。你想到了什么？”

    苏晚萤咬着笔头，眉头紧锁：“想到了……我想交闪现逃跑。”

    林知屿气笑了。他无奈地摇摇头，伸手握住了苏晚萤拿笔的右手。

    苏晚萤浑身一僵。

    他的手掌宽大干燥，指腹带着薄薄的茧，温热得烫人。他握着她的手，在草稿纸上缓缓写下一个函数式。

    “构造辅助函数F(x)= f(x)- x2。”林知屿一边写一边讲解，呼吸轻轻拂过她的耳畔，“你看，F(0)=f(0)-0=0，F(1)=f(1)-1=-1……不对，这题条件给错了，应该是f(1/2)=1/4。”

    他顿了顿，似乎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并没有立刻松开手，而是继续握着她的笔，在纸上画了一条辅助线。

    “做数学题和打游戏一样。”他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种奇异的磁性，“你要看清局势，找到对方的破绽。这里的破绽就是端点值。只要构造出满足罗尔定理条件的函数，一切就迎刃而解了。”

    苏晚萤的心跳快得像是在打团战。她侧过头，能看到林知屿近在咫尺的侧脸。夕阳给他镀上了一层金边，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片阴影，高挺的鼻梁，还有那微微抿起的薄唇。

    这一刻，什么微积分，什么罗尔定理，统统被她抛到了九霄云外。她只觉得脑子里嗡嗡作响，全是这个人身上好闻的冷杉味。

    “听懂了吗？”林知屿讲完步骤，转过头看她。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撞个正着。距离太近了，近到苏晚萤能数清他瞳孔里的纹路。

    “听……听懂了。”她结结巴巴地回答，脸颊烫得能煎鸡蛋。

    林知屿看着她红透的耳根，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他松开手，身体往后靠了靠，拉开了两人的距离。

    “既然听懂了，把这道题的证明过程写一遍。”

    苏晚萤如蒙大赦，赶紧低下头，抓起笔在纸上乱画。可是手心里的汗怎么也擦不干，写出来的字歪歪扭扭，像蚯蚓爬一样。

    门外突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苏晚萤动作一顿，竖起耳朵。

    “嘘！小声点！里面在补习呢！”

    “天哪，我刚才好像看到主席握着苏晚萤的手了！太甜了吧！”

    “快拍下来！我要发到论坛去！标题就叫《震惊！学生会主席办公室内的私密辅导》！”

    苏晚萤的脸瞬间黑了下来。她猛地站起来，就要去开门抓人。

    “坐下。”林知屿淡淡地开口。

    “他们都在偷看！”苏晚萤气急败坏。

    “让他们看。”林知屿神色自若地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正好省得以后再有人传那些乱七八糟的谣言。坐好，写你的题。”

    苏晚萤瞪着他：“你不在乎名声，我在乎啊！传出去说我苏晚萤连微积分都不会，还要学生会主席手把手教，我还要不要在电竞圈混了？”

    “在电竞圈混是靠实力，不是靠会不会微积分。”林知屿放下杯子，目光变得认真起来，“苏晚萤，你在峡谷里操作那么犀利，怎么到了现实里就这么怂？一道数学题而已，比对面的水晶还难推吗？”

    苏晚萤被激起了胜负欲：“谁说我不会！我这就写给你看！”

    她重新坐下，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林知屿说得对，这只是一道题。把它当成一个野怪，干掉它就行了。

    她盯着题目，脑海里回放着刚才林知屿讲解的步骤。构造辅助函数，验证端点值，应用罗尔定理，求导……

    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

    十分钟后，苏晚萤把草稿纸往林知屿面前一推：“写完了！”

    林知屿拿起来看了看。过程虽然有些啰嗦，字迹也依旧不算好看，但逻辑是对的，最后的结论也推导出来了。

    “不错。”他难得地夸奖了一句，“虽然字丑了点，但脑子还算清楚。”

    苏晚萤刚想得意一下，就听到他又说：“既然掌握了罗尔定理，那我们接着看拉格朗日中值定理。这两个定理是兄弟，经常一起考……”

    “啊？”苏晚萤哀嚎一声，“还要学？都五点半了，我饿了！”

    林知屿看了看表，确实到了饭点。他合上书，站起身：“行，今天就到这里。收拾东西，去吃饭。”

    苏晚萤眼睛一亮，迅速把书塞进书包：“去哪吃？我要吃火锅！补脑！”

    “食堂。”林知屿无情地打破她的幻想，“期末周食堂有夜宵窗口，营养均衡。”

    “林知屿！你这是虐待！”

    “这是为你好。”

    两人一边斗嘴一边往外走。林知屿走到门口，突然停下脚步，伸手帮苏晚萤理了理有些乱的衣领，动作自然得仿佛做过无数次。

    “以后每天下午四点，准时过来。”他低声说，“直到你期中考试通过为止。”

    苏晚萤看着他认真的眼睛，心里的那点抱怨突然就烟消云散了。

    她撇了撇嘴，小声嘟囔：“知道了，恶魔主席。”

    林知屿嘴角微微上扬，伸手牵住她的手，推开了办公室的门。

    门外，几个偷听的干事还没来得及跑远，看到这一幕，瞬间石化在原地。

    夕阳下，两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密不可分。

    苏晚萤看着被林知屿紧紧握住的手，心里那个关于微积分的噩梦，似乎也没那么可怕了。

    毕竟，有个全服第一的学神当专属教练，这待遇，全A大估计也就她苏晚萤独一份了。

    “对了，”林知屿突然开口，“刚才那道题，回去再复习一遍。明天我要抽查。”

    “……林知屿，你还是闭嘴吧！”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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