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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午后的阳光透过图书馆巨大的落地窗，被百叶窗切割成一道道整齐的光栅，斜斜地投射在深褐色的木质长桌上。空气中弥漫着陈旧纸张特有的干燥香气，混合着窗外隐约传来的蝉鸣，本该是令人心静的时刻。

    然而，对于苏晚萤来说，此刻的气氛却冷得像是在北极圈裸奔。

    她死死盯着面前那部还在黑屏的手机，屏幕朝下摔在桌面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仿佛是她此刻心情的写照。而在手机旁边，一只骨节分明、修长白皙的手正轻轻按着桌沿，袖口处露出一截精致的银色袖扣，折射出冷冽的光。

    顺着那只手往上看，是熨帖得没有一丝褶皱的白衬衫，扣子严谨地扣到了最上面一颗，再往上，是一张轮廓深邃、却挂着令人生厌的假笑的脸。

    林知屿。A大公认的学神，学生会的暴君，以及此刻苏晚萤最大的噩梦。

    “怎么不玩了？”林知屿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大提琴般的磁性，但在苏晚萤听来简直是恶魔的低语，“刚才那波公孙离的二技能躲控制，不是挺秀的吗？‘Firefly’同学。”

    苏晚萤猛地抬起头，那双平日里总是含情脉脉的桃花眼此刻喷着怒火，像只被踩了尾巴的波斯猫：“林知屿，你有病吧？跟踪狂？”

    “注意你的措辞，苏学妹。”林知屿慢条斯理地拉开她对面的椅子坐下，动作优雅得像是在参加什么高端晚宴，而不是在图书馆抓包，“我是学生会长，维护校园秩序是我的职责。倒是你，在图书馆大厅这种公共区域开外放打排位，是不是不太合适？”

    苏晚萤心里“咯噔”一下。她刚才打得太投入，忘了关声音？

    不，不对。她明明记得自己插了耳机。

    仿佛看穿了她的疑惑，林知屿修长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了两下：“别找了，耳机线刚才被你挂断了。我是看你的走位太下饭，实在忍不住想提醒你一下。”

    苏晚萤气得差点咬碎银牙。她一把抓起手机，屏幕虽然没碎，但边框磕掉了一块漆。她心疼地摸了摸，恶狠狠地瞪着他：“关你屁事！我就算送人头也是我的自由。让开，好狗不挡道。”

    说着，她就要起身离开。

    “慢着。”

    林知屿并没有起身阻拦，只是从西装外套的内袋里掏出了一个牛皮纸信封，随手扔在了桌面上。信封很薄，但在寂静的空气中滑过桌面的声音却格外刺耳。

    苏晚萤的脚步顿住了。她认得那个信封，那是学生会纪律部专用的档案袋。

    “这是什么？”她警惕地问，身体却没有转过来。

    “一份关于上周三‘男生宿舍违规电器突击检查’的补充调查报告。”林知屿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念说明书，“或者更准确地说，是一份关于‘有人恶意利用规则漏洞进行报复性举报’的证据链。”

    苏晚萤的瞳孔微微一缩。

    上周三，男生宿舍有人半夜在走廊大声喧哗，吵得她失眠。作为报复，她利用学生会查寝的规则漏洞——只要举报某寝室有人使用大功率电器，纪律部就必须在一小时内上门核查。她精准地计算了时间，利用那个只会死读书的干事，让那群男生在大冬天被冻了半个小时。

    这件事做得神不知鬼鬼不觉，连那个干事都以为是自己观察入微。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苏晚萤转过身，双手抱胸，摆出一副防御的姿态，脸上却挂起了她那招牌式的甜美假笑，“林会长，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我只是一个柔弱的大一新生，怎么会懂你们学生会那些复杂的规则呢？”

    “柔弱？”林知屿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满是嘲讽，“苏晚萤，你那个举报信写得可是相当精彩。引用《学生手册》第十二条第三款关于安全隐患的定义，配合监控录像里那个模糊的背影分析，甚至还在邮件里伪造了一个并不存在的‘热心市民’口吻。逻辑闭环堪称完美。”

    他一边说，一边打开那个牛皮纸信封，抽出一张打印纸。

    纸上密密麻麻地列着时间线、IP地址追踪记录，甚至还有一段代码分析——那是苏晚萤用来匿名发送邮件时使用的跳板服务器路径。

    “但是，”林知屿修长的手指在纸上的某一行点了点，“你忽略了一个细节。那个被你伪造的‘热心市民’邮箱，注册时间是在举报发出的五分钟前。而那个IP地址，虽然经过了三次跳转，但最终的物理地址，指向的是图书馆三楼的电子阅览室。”

    苏晚萤感觉后背渗出了一层冷汗。

    “更有趣的是，”林知屿抬起头，那双藏在金丝眼镜后的眼睛仿佛能洞穿人心，“图书馆的电子阅览室在那个时间段，只有你借了一张上机卡。苏同学，你的反侦察意识很强，但在绝对的技术面前，这些小聪明就像是……”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苏晚萤那部屏幕微裂的手机，意味深长地说：“……像是那个公孙离的越塔强杀，看起来华丽，实则破绽百出。”

    苏晚萤死死盯着他，指甲几乎掐进肉里。

    “你想怎么样？”她不再伪装，声音冷了下来，“拿着这个去教务处告我？让我背个处分？林知屿，你也太掉价了吧，拿这种事来威胁女生。”

    “威胁？不不不，这是资源优化配置。”

    林知屿将那张纸重新塞回信封，推到她面前，身体微微前倾，压迫感瞬间袭来。

    “APX战队，你知道吧？”

    苏晚萤愣了一下。APX，A大最顶尖的电竞战队，连续三年的高校联赛冠军，也是无数电竞少年的梦想殿堂。

    “下个月是高校联赛的选拔赛，我们的ADC‘K’因为手伤退役了。”林知屿直勾勾地看着她，“我看过你刚才那局排位的数据，虽然意识烂得一塌糊涂，大局观基本为零，支援意识更是负数，但是……”

    他话锋一转，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欣赏：“你的微操反应速度是0.12秒，手速峰值达到了450。在不需要思考的情况下，你的肌肉记忆能让你打出职业级的操作。”

    苏晚萤皱眉：“所以？”

    “所以，我要你加入APX战队试训。”林知屿抛出了他的筹码，“如果你能通过试训，成为正式队员，这份举报报告就会变成废纸。甚至，我可以帮你把那个违规电器的锅彻底甩到隔壁体院那个总是骚扰你的混蛋头上。”

    苏晚萤愣住了。

    她没想到林知屿竟然是为了招她入队。

    “你有病吧？”苏晚萤忍不住骂道，“我凭什么要加入你的战队？为了那个破处分？大不了我退学，本小姐又不稀罕在这个破学校待着。”

    “是吗？”林知屿显然不信她的鬼话，“据我所知，你费尽心思考进A大，就是为了这里的电竞特招名额吧？如果背了处分，特招资格取消，你这几年的努力就全白费了。”

    被戳中痛处的苏晚萤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而且，”林知屿靠回椅背，双手交叉放在胸前，用一种近乎怜悯的眼神上下打量着她，“你真的甘心吗？苏晚萤。”

    “甘心什么？”

    “甘心做一个只会虐菜的‘鱼塘霸主’。”

    林知屿的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

    “你刚才那波操作，虽然杀了对面，但实际上亏了兵线和塔皮。你沉浸在单杀的快感里，却忽略了队友正在被越塔。你的眼里只有杀戮，没有胜利。这种打法在低分段可以横行霸道，但在真正的赛场上，你就是个提款机。”

    他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光遮住了他的眼神，只留下一句冰冷刺骨的判词：

    “承认吧，苏晚萤。你的操作，根本配不上你的脾气。”

    轰——

    苏晚萤感觉脑子里有一根弦断了。

    从小到大，她听到的都是赞美。夸她长得漂亮，夸她聪明，夸她游戏打得好。从来没有人敢这么直白地、毫不留情地否定她的实力。

    尤其是出自这个总是高高在上的“学神”之口。

    羞耻、愤怒、不甘，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化作了熊熊燃烧的火焰。

    “你闭嘴！”苏晚萤猛地拍了一下桌子，引得周围几个同学侧目，但她毫不在意。

    她一把抓起那个信封，狠狠地摔回林知屿怀里，然后双手撑在桌面上，凑近林知屿的脸，咬牙切齿地说：“林知屿，你少看不起人。我的操作配不上我的脾气？好，很好。”

    她深吸一口气，眼底的怒火几乎要喷涌而出：“我答应你的试训。但是，我有条件。”

    林知屿挑了挑眉，似乎对她的反应很满意：“哦？说说看。”

    “如果我通过了试训，你不仅要销毁这份报告，还要在学校的官方论坛上，用学生会会长的账号发一篇帖子。”苏晚萤一字一顿地说，“标题就叫——《关于Firefly同学电竞天赋的评估报告》，内容必须承认我是A大第一射手，承认你之前的判断是‘有眼无珠’。”

    周围偷听的同学倒吸一口凉气。这条件太狠了，简直是在扒林知屿的皮。

    然而，林知屿却笑了。

    那是一个真正的笑容，不再是那种虚伪的社交假笑。他嘴角的弧度微微上扬，连带着眼角的细纹都生动了起来。

    “成交。”他答应得干脆利落。

    苏晚萤反而愣了一下：“你不改改条件？万一我真赢了怎么办？”

    “那就说明我看走眼了，我林知屿从不赖账。”林知屿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并没有褶皱的衣摆，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不过，苏学妹，我建议你先把手机修好。毕竟，APX的训练室不养闲人，也不养用坏手机的人。”

    说完，他转身欲走。

    “等等！”苏晚萤叫住了他。

    林知屿停下脚步，回头。

    苏晚萤从包里掏出一支马克笔，那是她平时用来在书上做笔记的。她快步走到林知屿面前，在他那件昂贵的白衬衫袖口上，狠狠地画了一个丑陋的笑脸。

    “这是定金。”苏晚萤恶狠狠地说，“等我赢了，我就在你脸上也画一个。”

    林知屿低头看了看袖口那个歪歪扭扭的笑脸，又看了看面前像只炸毛小狮子一样的苏晚萤。

    “我很期待。”

    他轻声说道，转身走进了书架的阴影中，只留下一个挺拔的背影和空气中淡淡的薄荷烟草味。

    苏晚萤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心跳却莫名地有些快。

    不是因为心动，而是因为被激起的胜负欲。

    “APX战队……”她低声呢喃着，握紧了手里发烫的手机，“林知屿，你等着，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真正的‘恶魔’。”

    阳光依旧明媚，但图书馆的气氛却悄然改变。一场关于游戏、尊严与征服的战争，在这一刻正式拉开了帷幕。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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