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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叫李墨路，也确实是穷途末路了，正在医院天台上思考着后面的路该往哪走。

    看着这座城市通亮的夜景，红的黄的光线交织在一起，孤独感也随着我的视线蔓延，直至黑暗的尽头

    “喂！大叔，这里是医院诶，起码要讲点公德心，大晚上的不要随便给别人制造麻烦呀”

    一道清凉通透的女声打乱了我的思绪

    我依旧坐在天台边抽着手中的香烟，一边缓缓回头看向来者，一个穿着牛仔裤和灰色外套的女孩，充南的深秋还是有点凉意，但是对我来说也是无所谓了

    我也看着她一点点向我这边走来，直至我的身边停下。

    “呀，原来不是大叔，是个清秀的小哥哥呀，这天台的门不应该是锁起来的吗，你是怎么上来的？可不要想不开嗷，年轻人你的路还长呢”

    她发现我不是大叔后，也开始一副老气横秋的样子对我开始说教

    我还是抽着烟，注视着她的眼睛，她的眼珠灵动透亮，好似这深秋天空中的星星，明亮，有光

    “没你想的那回事，只是找个安静地方待会儿，锁是我撬开的，一会儿安上就行，这天台的锁，换个小学生来都搞得开”

    “你来干什么啊？你一个女孩子可不要想不开啊”

    “你才想不开呢，家里人生病，里面气氛太压抑了，出来透口气”她声音低沉着说道，眼里多了一丝失落。

    “你呢，小哥你为什么在这啊？”

    “我啊，因为我脑子有病”

    “我们这孤男寡女的，在这天台不对劲，走吧，附近有家好吃的烧烤，我请客”

    说完我便将烟头按灭，也顺着从护栏平台上下来了，这护栏高大概一米二，宽一米，估计还是怕人想不开。

    “好哇好哇，走走走”

    她的眼睛又重新亮了起来，跟在我身后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她的思维特别跳跃，一会儿问我得了什么病能不能治，一会儿又说到她要吃两根淀粉肠，因为三块钱一根，五块钱两根。

    “你不对劲，明明我们才刚见一面，说的话不超过十句，为什么你这么自来熟啊，你不怕我是坏人啊？”

    我提出疑问，也仅仅是疑惑罢了，并非出于反感，因为我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见到这样鲜活的生命力了

    “坏人？你能有多坏，大不了我给你当压寨夫人呗。”她一边走着一边眯着眼睛贱兮兮地对我说道

    “咦，大可不必大可不必，我喜欢的是成熟知性的姐姐，你这二两肉我还看不上呢”我连忙摆手拒绝

    “嘁嘁嘁，你们男人就没有一个好东西”

    不多时，我们走到了附近的一条美食街，因为现在已经十点钟左右，人流量已经没有那么大了，我们也就随便找了家看起来生意比较好的坐下。

    摊子油烟裹着炭火香气扑面而来，塑料板凳挨得紧凑，女孩刚坐稳就扒着油乎乎的菜单，指尖挨个在菜品上点点画画，半点不见生疏。

    “十串牛肉、十串五花肉，还要两个鸡翅中，素菜要金针菇卷、虎皮青椒还有韭菜，再拿一份锡纸豆腐，豆腐多放蒜末和小米辣。”她兴冲冲地点完菜便把菜单递给我。

    “这些都是我爱吃的，你看看还要加点什么，要是有想吃的，可千万不要跟我客气哟。”

    “噢！对了，还要淀粉肠，如果是五块钱两根就给我上，贵了就不要了。”她一脸认真地对着服务员说道。

    说完她便拿起纸巾擦拭这略带油渍的桌子，桌子很矮，和这种塑料板凳很搭，擦拭完再拿了两张纸垫在胳膊肘上，然后手肘撑着桌面托着腮笑眯眯的看着我补充了一句

    “千万不要跟你小田姐客气噢”

    我也没和她计较什么，要了份烤鱼和瓶冰啤酒。

    小田托着腮，目光落在两旁枯黄的大树上，脚尖踩着地面轻轻晃悠，牛仔裤裤脚蹭着塑料凳腿。“说真的，刚才在天台看见你坐在边沿，心一下子揪了下，我还以为又要遇上糟心事。”

    我用牙咬开瓶盖，泡沫顺着瓶身漫下来一截，我没有急着回答，而是先喝了一口，再苦笑一声说道

    “我要是真想不开，就不会和你坐在这吃烧烤了”

    “那你为啥愁眉苦脸地坐在天台抽着你那寂寞的香烟？难不成真像你说的脑子有问题？”她好奇往前凑了凑，蓬松的发梢差点碰到桌面，暖黄的路灯落在她眉眼，衬得那双眼睛比天台望见的星光还要软。

    “没什么，只是下午干活的时候低血糖犯了，谁知道老板一下子就给我送到医院了，还好顺带给了医药费”我只是敷衍地回答道，因为我脑子真的有病，但是治不好也死不了，自己的生活一地鸡毛我也懒得解释这些琐事了。

    还没说到两句，烤串就端上桌了，滋滋冒油的五花肉裹着孜然辣椒，虎皮青椒皱巴巴裹着酱汁，小田立刻拿起签子，先揪下一块五花肉塞进嘴里，腮帮子鼓得圆圆的，含糊不清：“快吃，凉了肉就腻了。”

    我也拿起一串牛肉，冰啤配烤肉，连日压在心头的迷茫莫名散了大半。我觉得我是时候该出去走走了。

    “诶，小哥，还没问你叫什么名字呢，我可不能吃陌生人的食物。”小田一边吃着烤串，一边笑嘻嘻地跟我说。

    “我叫李墨路，木子李，笔墨纸砚的墨，大路就在脚下的路。”我特意说明了每个字，就是怕别人以为是“穷途末路”的“末路”

    “看，现在我知道了你的名字，咱俩就是朋友了，那我就可以吃你的烧烤了，而且放心嗷，就算你真的穷途末路，来跟着小田姐混，小田姐可以专卖淀粉肠。”说完她便拿上了刚上的淀粉肠咬了一大口。

    “那大可不必了，我可能不会在这待了，我准备出去走走，来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我故作深沉地对她说。

    “噢噢噢噢我明白了，你肯定是欠了高利贷，还不起了，准备脚底抹油跑路了是吧”，她得意洋洋地看着我说道

    我被她突如其来的脑洞逗得呛了一口啤酒，咳嗽两声，酒水沾在唇角，抬手用纸擦了擦：“想象力不去写小说可惜了，单纯在这座城市待累了而已，没有外债缠身，更谈不上跑路躲债。”

    小田眯起眼睛上下打量我，啃淀粉肠的动作顿住，油润的肠皮挂在嘴角，模样憨憨的：“真的？这年头好好的人谁会莫名其妙想要出走，多半都是遇上跨不过去的坎了。”

    锡纸豆腐紧跟着端上桌，滚烫热气裹挟蒜末与小米辣的浓香扑面而来，我用签子挑开一层嫩豆腐，往她碗里拨了大半：“家家都有难念的经，只是我早就没有了家，在这座城市呆了二十几年也呆腻了，在天台的时候就在想以后该往哪走。”

    说完我从口袋里掏出一支香烟点上，淡白色的烟雾随着晚风缓缓散开。

    晚风吹过街边的行道树，几片枯叶被风吹落，慢悠悠滚到脚边。美食街剩下的食客寥寥无几，烧烤老板收拾着空置桌椅，铁盆碰撞发出叮叮当当的轻响。

    小田原本嬉闹的神色慢慢敛去，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筷子，沉默片刻后抬眼，眼神认真又执拗：“那你能带我走吗？去哪都行。”

    香烟夹在指尖，烟气漫过眉眼，我愣了一瞬，烟灰轻轻落在桌面。我原本只打算孤身漂泊，连去哪都没有想过，更没想过会有人忽然提出结伴远行，而且还是一个小姑娘。

    “你家里人不是还在医院吗？”我愣神了一会儿才轻声问道。

    小田垂下脑袋，指尖捻着签子反复戳着碗里的豆腐，方才亮晶晶的眸子蒙上一层黯然：“住院的是我后妈生的弟弟，只是一点小感冒就要全家出动，弄得好像打仗似的，我不想待在这里了。”

    我夹着香烟的指尖顿住，不小心在塑料桌布上烫出个针尖大的小洞。

    “你认真的？”我弹掉烟灰，抽了一口后就扔在地上踩熄，再拿起桌上的啤酒指着说：“我们认识的时间还没这瓶啤酒下肚的时间长。”

    小田把锡纸豆腐戳成了豆腐脑，手上的动作跟嘴上的理直气壮全然不搭：“怎么，刚才不是你说要出去走走的吗？我这不是响应号召嘛。”她抬起头，眼睛亮得有些过分，“反正你一个人也是走，多我一个又能怎样？我可以给你讲笑话解闷，还可以帮你砍价，你知道现在景区门票多贵吗？两个人还能拼个团购嘞”

    “这不是重点。”我揉了揉太阳穴，不知道是低血糖的后劲儿可能还没过去还是这啤酒有点醉人，脑子一热说道，“那我只有两个问题，你今年多大，身上有没有钱？”

    “二十二，都已经大学毕业了，法律意义上可以为自己的行为负责。”小田理直气壮地挺了挺胸，随即又垮了下来，“钱的话不多，我平时都会存钱，但现在只有三十万”

    我瞳孔微微一缩，心里瞬间翻起滔天波澜。

    我暗自咋舌，心里只剩一个念头：这女孩不对劲，谁家大学生刚毕业能拿出三十万，她知道这是什么概念吗？

    我上下打量着眼前的小田，她依旧眉眼鲜活，啃着烤串，眼神澄澈坦荡，没有半点炫耀刻意，仿佛三十万不过是一笔微不足道的零花钱，平平无奇得过分。

    夜市的晚风徐徐吹来，吹动她额前的碎发，暖黄路灯落在她脸上，褪去了方才的嬉闹，多了几分松弛的坦然。

    “三十万？”我忍不住低声重复了一遍，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

    算了，我也懒得追问也懒得去想那么多了，指不定是谁家的大小姐出来体验生活。

    “行。”我说。

    “行什么？”小田抬起头。

    “你不是想跟我走吗？”我又点了一根烟，靠在塑料椅背上，“不过有个前提——你的钱是你的钱，这一路花销我们AA，你的那三十万自己收好，别跟我显摆，也别说请我，我有手有脚，用不着别人替我买单。”

    小田歪着脑袋看了我几秒，然后“噗嗤”一声笑出来：“你这人真奇怪。别人要是听说我有三十万，多半会想着怎么占点便宜，你倒好，第一个反应是撇清关系。”

    “可能是因为我脑子有病。”我端起啤酒，把最后一口喝完。

    “行了，”我站起身，把烟叼在嘴里再把几张皱巴巴的钞票压在啤酒瓶底下，“走吧，送你回去。”

    “我才不用你送。”小田把最后一串烤牛肉塞进嘴里，站起来拍了拍牛仔裤上的碎屑，“我自己会走，我又不是小孩。”

    我和她并排走着，走在金黄的叶子上，她一边走着一边踩这些树叶，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

    “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光知道姓田”我侧过身子低下头看着她问道。她长得不高也就一米六左右，很像是邻居初长成的妹妹。

    “那你可要记好了，本美少女姓田，名心怡，一心一意的心，怡然自得的怡”她也有样学样地介绍着自己。

    就两句话的功夫，我们就走到路边，准备打车回去了，正巧来了一辆出租，我伸手拦了下来，叫她上去。

    “那就明早八点充南北站见，最多等你到八点三十，见不到人我就走了”我对着后座的她说道。

    “知道啦知道啦，睡个好觉哟，李小航。”

    她笑嘻嘻的说完就叫师傅开车了，只剩我一个人站在路边疑惑：“李小航？我不是自我介绍过了嘛？”

    这姑娘确实不对劲，但转念一想，看来这是碰到半个“病友”啊！

    我扯了扯嘴角，站在路边拿出手机叫了个滴滴也准备回家收拾收拾东西了。

    风有点凉，但不算冷，我抬头望了一眼夜空，城市的天空看不到几颗星星，但天台上那双星星似的眼睛还在脑子里晃悠。    目标编号034

    其他类型小说之漫漫迷途中的人 第一章去哪都行（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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