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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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齐明面上很是开明,对女子的限制却依旧许多,名门望族规矩尤甚,因而大家都只心照不宣。
若不是世道纷乱,赵令徽万般不愿选这么一条路,让赵令颐早早嫁人去婆家受苦。
温柔持家如温辞,最后也落得那般的下场。
但近年来征战不断,烧杀抢掠不止,带着赵令颐四处漂泊,只会将她置身危险。
卢秉礼是早年温辞选的人,为人正直品学兼优,又有卢家的财权支持,以后无论入仕还是从商,都能保赵令颐安稳一生,是良配。
赵令颐垂眸沉思片刻,放弃同赵令徽争辩,转而去看她的手臂。
这几日见赵令颐前都会处理好身上的伤痕,今夜事发突然,还未来得及。
赵令徽捂住伤口不让她再看,“走水时慌忙间撞到了。”
看血痕明显是鞭痕,赵令颐并未拆穿,起身抹干净眼角残存的泪水,低声道:“我去找些伤药。”
柴房此刻早烧干净了,哪能找着伤药?
赵令徽不想过多干涉,也想让她一个人静静,轻叹一声起身去了院中,看还有什么需要打整。
片刻功夫,院中杂草清理了大半,东西两间屋子摆上了该摆的物件,西苑霎时有了人烟。
事出反常必有妖,刘毓不怪罪,反倒让人抬来这许多物件,让赵令徽想起之前清晏说的话。
柴房起火,为不让外人发现赵府两位嫡女住在那里,自然要挪地方。
挪到西苑,若有人上门,便能说顾念原配,还让她的一双女儿住在西边主院。
赵令徽垂首立在院中,不断抠着拇指指甲,恨刘毓,更恨清晏。
在刘毓看来,柴房起火是意外,顺手推舟罢了,只赵令徽清楚,这桨是清晏递上的。
隐忍半月借故发作,为的是搬离他早看不顺眼的柴房,更是为了将自己和赵令颐放到刘毓眼皮子底下。
院子打扫干净,清晏自外面信步走来,怀抱赵令颐的琴。
这张琴是温辞留下的,名师所铸,当年赵令徽废了好些力才保留下来,算是那间破柴房中为数不多值钱的东西。
只是适才离开时只顾得上人,没顾上它。
他从火海中将琴带出,赵令徽现下不知该不该说声多谢。
……
清晏没理她复杂的目光,将琴靠在梨树下去屋里视察,须臾面色满意出来,同赵令徽道:“东屋有床和卧榻,今后你睡卧榻。”
院里下人散了,赵令颐也未曾回来,赵令徽环顾四周道:“我将主屋收拾出来与你住。”
“那是你亡母故居,我住不合宜,你若是想,便住进去。”清晏道。
温辞在主屋过世,当日情景历历在目,赵令徽并不愿触景生情,思虑之后道:“我睡卧榻。”
反正一同住了大半月,他夜里时常不在屋内,住一起无伤大雅。
清晏点头,赵令徽顿了片刻又问:“你是故意点燃柴房,为了搬到西苑?”
“我闲来无事放火取乐?”清晏冷笑道:“棍棒底下既教不好你,便另辟蹊径。”
赵令徽暗暗咬牙,良久扭头看向一旁赵令颐的屋子,“我说过我会用功,你不要动她。”
“我不动她,赵从夫妇我可管不了。”清晏抬脚靠近,捏着赵令徽的下颚将她拗过来,“赵令徽,靠隐忍挡在她前面,能护住她吗?”
“不劳操心。”赵令徽拍掉他的手,“你若不制造麻烦,我能护住她。”
“可惜我耐心有限。”清晏低头望着被拍红的手背,“我不仅需要你读书,还要磨炼你的心性。”
赵令徽不解,他又道:“你这幅模样,日后如何在内朝周旋,赵从夫妇全当练手。”
“你要我同他们斗?”
“嗯。”清晏点头,“赵家家业虽不大,还算够用,我要你夺过来。”
赵令徽睁大眼睛,一脸不可置信。
“你是赵家嫡女,就不曾想过做赵家的主人?”
“他赵家的东西,与我何干?”赵令徽嗤笑道:“赵从贪污受贿草菅人命,赵家每一分钱财都肮脏至极!”
就连身上留着赵从的血都让赵令徽觉得脏。
“赵家的东西?”清晏自头上取下玉簪放到赵令徽眼前,“赵家如今的家产,真的属于赵家?”
“你这是何意?”
“十年来,你从未怀疑过你母亲的死?”清晏道:“这是上品羊脂白玉,质地温润,内里带红,价值不菲,非一般人家所有。”
……
温辞出身齐京商贾世家,赵从上京赶考时在庙里与其一见钟情,后赵从中榜,便请人去温家说亲。
温家对如此出众的姑爷自然是欢喜不已,当月便定下婚事。
后赵从入仕,温辞携十里红妆出嫁,一时也算坊间美谈。
成婚五年,温辞身怀有孕,温家却在此时被监察司查出贩卖私盐,举家抄没,只留下两个外嫁的女儿不曾被牵连。
温辞终日忧思,还在孕中便拖垮了身子,临近生产,赵从将红尘出身的刘毓带回府,安置在了东苑。
母家惨遭横祸,丈夫背叛,温辞生下赵令颐后郁郁四年,终于撒手人寰。
温辞的嫁妆早在温家入狱时尽数抬去打点关系,留下的不过一些首饰衣物和一时换不成钱财的物件,赵令徽不知他此时何以提及温辞家世。
“我母亲的确出身富庶,这与她的死有何干系?”
“温家如何遭祸我不知内幕,几日前倒是听赵从与刘毓密谋,要将赵令颐嫁去齐京,为日后仕途筹谋。他们选定的人,是监察司御史大夫魏逢恭。”
“魏逢恭?”赵令徽不敢置信道:“他已年过六十。”
“确实。”清晏点头:“半年前刚死了夫人。”
魏逢恭已然到了该告老还乡的年纪,且监察司是出了名的清水衙门,他就算再贪,也贪不出多大家业,赵从夫妇要将赵令颐嫁过去,只能是为权。
也不对,魏逢恭年老,在任不了几日,赵令颐嫁过去不及用上,魏逢恭便要告老。
赵从曾任监察司书吏,如今还同监察司有来往……
当年温家的案子便是监察司一手操办,且赵从不日便要升迁。
“你是说,温家当年……”
“不止。”清晏重新挽起头发,“赵行简虽比你小四岁,却不是赵从同刘毓的第一个孩子。”
……
“什么?”赵令徽一时难以接受如此多冲击,两眼僵直望着清晏,“那他们……”
“年前自闽南府来了个说书先生,在清风茶楼客居半月,讲了一出风流才子与花楼姑娘的情爱故事,你们府里许多下人都听过,不若你去打听打听。”
不用打听,那则故事年前传得大街小巷人尽皆知,春尾楼的姑娘们更是当做茶余饭后闲谈。
只赵令徽未曾想过,那则故事,说的是赵从同刘毓。
据说那说书先生在清风楼住了半月,莫名其妙失踪,老板只当他故弄玄虚,并未深究。
“无凭无据,你……”赵令徽一时内心纷乱,用尽全力才掩饰住。
“我不过抛个引,是与不是,你自行去查。”
十余年来,赵令徽始终怨恨赵从始乱终弃,雪上加霜害死温辞,却从未多想。
无论是坊间传言还是儿时赵从慈爱的模样,他和温辞俨然是一对恩爱夫妻,直至温辞郁郁寡欢,赵从才翻了脸。
若他和刘毓早有苟合,温家遭祸与他有关,那他当初迎娶温辞,便是另有图谋。 目标编号034
其他类型小说之裁玉 第七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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