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 孤星命,暗潮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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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伊始,京城的积雪尚未化尽,钦天监便神色匆匆地呈上了一块刻着“天命难违,孤星入命”的玄铁牌。
天子在龙椅上,一刻也没耽误地召见了平南王尚崇山。
他屏退左右,一脸神秘且凝重地摊开钦天监的星象报告,说今年是“孤辰星”入命,二月里不宜谈婚论嫁,否则克夫克妻。
尚崇山冷脸听着座上的天子胡诌,面色铁青,冷眼瞧着他煞有介事地在那儿“忧国忧民”。
他心里明镜儿似的,这分明是皇家在帮着齐家使绊子、拖延时间。
这折子,是圣上那位最不长进、在钦天监混了个从五品闲职的三皇子景王,和钦天监正联手测出来的。
全京城都知道,跟太子爷最亲近的哥哥景王,自小的志向就是当一闲王。
一个胸无大志的闲散王爷,连朝堂的大门往哪开都不记清,他递上来的折子,傻子都知道是假的。
可偏偏“天命”二字重逾泰山,他即便气得心肝儿疼,也无法在大殿上指责圣上宣扬迷信。
出了御书房,尚崇山顶着寒风冷笑一声。
圣上想着帮储君拖延,可那位储君自己似乎已经乱了阵脚。
这几日,朱允连为了避嫌,不仅再没往齐府递过一句话,连御花园里的偶遇都避得干干净净,活脱脱一副“没担当”的怂样。
尚崇山回身望向那重重宫门,眼底满是轻蔑。
这位储君终究还是太嫩了些。
周清驷这几日动作极快,他利用都尉职权,以年初“常规换防”的名义,神不知鬼不觉地将京中关键哨岗的官兵全部撤换。如今守在各处要道、盯着平南王府出入马车的,全是清一色刀尖舔血的周家军。
远在京郊兵营的周家老大周清时也没闲着。他特意挑了几个身手好、且从未在京中露过面的生面孔给二弟送了过去。
周清驷连夜用这些新兵,在平南王府周围的民宅内设下暗哨。
那些看似寻常的市井门户,推窗望去,尽是能取人首级的利刃。
尚家的一举一动,甚至尚衡骁每晚喝了几盅酒、见了什么人,都如数呈到了周清驷的案头。
与此同时,宋良骋与他麾下的廉骑卫下场了。
他带着廉骑卫在南城门公然设卡,借着“寻找老张家弄丢了的孙子”的名义,将所有出入车辆查了个底掉。
宋良骋甚至在城门口支起个棚子,设了个劳什子“寻人骑卫棚”。京城百姓向来热心,一听说廉骑卫是在帮老百姓找孩子,纷纷争相参与,提供了不少线索。
这些看似杂乱的信息源源不断地汇聚到骑卫棚,又被飞速送往齐府竹林里京盟案头。
正当周宗霖蹲在檐壁,暗自庆幸储君明面上为了避嫌,已多日未曾踏足齐府时,一道墨色残影掠过,朱允连穿着他那身招牌的玄服,利落地翻墙而入,落地无声。
周宗霖一个白眼险些翻到天灵盖去,惊得他脚底打滑,差点从房檐上直接栽下去。
“那姓尚的也是个蠢物,整日派人盯着我。他也不掂量掂量,储君也是他那几条杂鱼能跟得上的?”
朱允连一进屋便开始了受气包式的心理宣泄,眉宇间尽是戾气,“若不是为了演这出避嫌的戏码,我早就让张均合当场捏碎那几只狗崽子的喉咙!”
转而又心疼地吐槽道:“三哥为了编那瞎话,被钦天监正拉着下了一宿的围棋,这会儿还在家补觉呢。连带着我那小侄子都委屈,大清早跑来东宫,哭着说他爹看星星魔怔了,抢了他的酥酪,气得直朝我告状。”
他恨恨地扯了扯袖口,说了一通才发现繁锦正低着头,手指纤长灵巧,在昏黄的烛火下专注地编制着一个复杂的红色结扣。
朱允连愣了一瞬,满身的火星子像是被当头浇了一盏清茶,他凑过去歪着头问道:“做什么呢?”
“给周清驷编的剑穗。”繁锦眼睫微颤,未曾抬头,声音清冷中带着一抹少有的柔和,“我在江南时曾允诺过他,只是回京后杂事缠身,一直耽搁到了现在。”
房檐上的周宗霖听罢,心尖儿猛地一暖。
原来齐小姐这几日闭门不出、日日在这儿捣鼓丝线,竟是惦记着自家二爷的旧约。
他忍不住想把这件事记下,告诉自家二爷:太子爷这回,怕是要吃一记响亮的闷亏了。
只听屋内那位尊贵的太子爷毫不脸红,理直气壮地说:“我也要。”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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