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西济军,北压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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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允连接到李凌云属下送达的密报时,心头掠过一丝说不清的纠结。
这一路下江南、入西疆,他牟足了劲想将这桩谋逆大案做得滴水不漏,可真听闻二皇伯弃阵而逃的消息时,他心底最隐秘的一角,竟莫名松了一口气。
这口气里,有对同室操戈的厌弃,也有对自己尚未冷透的心肠的自嘲。
他觉得自己长进了不少,可最后关头这一记坏消息,竟又让他自疑起来。
这一刻,他分外怀念齐道居。
姜比遥穿过硝烟,打断了朱允连的神思,他顾不得擦拭脸上的黑灰,对着朱允连单膝跪地,声音沙哑却难掩激动:“太子爷,一百万石粮草,除损耗外悉数清点完毕,西防入仓!”
朱允连心头的阴霾瞬间被这捷报一扫而光,朗声下令:“开仓!济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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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清驷从营中抽调了一支精通土木的士兵,在废墟之上凿石伐木,为鞑靼旧部重建那座承载着族魂的宗祠。一砖一石,既是在修复断裂的传承,也是在抚平那些流亡者心头的疮痍。
另一头,陆家两位千总正领着察尔汗旧部,为了帮鞑靼夺回被瓦剌霸占的草场而往来冲杀。他们刀锋所过之处,压抑了十余年的仇恨随血溅落。那是塞外男儿最酣畅淋漓的宣泄——以血还血,方为复仇。
与此同时,周清驷于跳跃的烛火下亲自提笔,修书一封。
这封信并非发往朝廷,而是直指宋良骋。
他要借宋家之手,勾连起谢、齐、周、夏侯四大家族那张情报密网,寻回那些失散在关内的鞑靼遗民。
自此,无论是在塞外的风雪中,还是在关内的烟火里,那些被岁月遗忘的孤子,终将顺着这条密网,找到归家的路。
周清煜则每日一边喝着苦药,一边听着八卦,过的极为逍遥。
只是,这种忙碌中的安宁并没能持续太久。
这夜,陆家弟弟如同一个黑色的幽灵,带着满身的硝烟味和碎裂的甲胄,猛然冲入主帐。
他的脸色沉得吓人,开口便是冷得掉冰渣的坏消息:
“都尉,瓦剌人没走远。”
周清驷神色一凛。
陆家弟弟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指着后方的舆图疾声说道:“退出去的那批瓦剌军在后山与主力汇合了。探子回报,瓦剌可汗这次亲自督军,他们集结了近两倍于我方兵力,借着风势,正打算卷土重来。”
营帐内的烛火被突如其来的寒风吹得明灭不定。
周清驷转头看向塌上的老三,眼底那抹铁血的寒芒在对上周清煜苍白的脸时,瞬间化作了刻骨的心疼。他转头郑重看向陆家家主。
后者抬手一滞,坚定道:“都尉只管杀敌。只要我陆某人还有一口气,必将周小将军护得周全。”
“二哥……”周清煜撑着床沿想坐起来,被周清驷一掌按住。
“老实待着。”周清驷眼眶微红,语气却依旧硬朗。
再没多留一句话,周清驷握紧配剑,转身走出了大帐。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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