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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御书房内死寂一片，唯有龙涎香的青烟在微微晃动。

    天子龙袍下的手攥紧了，眸中浮现出一种近乎自嘲的苍凉。

    朱惟淳反旗已竖，大朱的西防断不能退，这一仗他不仅要打，还要雷霆荡平。可一想到那毕竟是与他同胞共乳的亲兄长，天子的心口便像被生生剜去了一块。

    这道旨意若下，江山虽固，可史书朱笔之上，终是要由他这位明君，亲手添上同室操戈、手足相残的血淋淋一笔。

    此时，立于一侧沉默良久的齐淮安跨出半步。

    他卸下了往日所有的长袖善舞，周身散发着一种看透生死的悲悯与决绝。

    声音不大，却字字如千钧重锤，狠狠砸在天子的心口：

    “圣上，臣有些肺腑之言，不得不代内子呈于御前。”

    齐淮安长揖及地，语气苍凉得令人心惊。

    “内子织珩这些年，守着齐家这一方寸之地，已开始放下过去。她学着接纳锦儿，学着做一个寻常的大朱妇人。若今日朱惟淳安分守己，她定会将那段血仇带入棺材，永世不再提及。”

    他直起身，目光如炬，那张看向天子，温润如玉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距离感。

    “元十一年，朱惟淳伪造玺印，假传圣意。他私下勾结瓦剌冒充周家军攻城，断了察尔汗所有退路。

    “他先用岱西已死的谎话攻我父汗之心，再用织珩腹中‘男胎’为要挟——称那是林家唯一的血脉火种。他以数千将士的性命逼得父汗引血自尽，逼得林家家破人亡。

    “内子当年耗尽心力产下女婴，等到的却是父汗临终前一句‘以父行将就木之命，换你腹中察尔汗长孙之命，不亏’的遗言。”

    齐淮安自嘲地笑了一声，想到自己闺女这些年受的委屈，眼中隐有泪光，语气却愈发凛然：

    “圣上，朱惟淳不念同胞兄弟之情，不顾万里黎民之安，他在关外种下的每一滴血，都是对他皇室姓氏的玷污。

    “如今，我齐家要他的脑袋，林家要他的脑袋，周家千万将士要他的脑袋。

    “赐他一个死在自家人手中的全尸，已是这天道伦理对他……最大的仁慈。”

    天子明黄的龙袍仿佛在这一瞬间重逾万钧，他紧紧闭上双眼，脊背僵直地靠在冰冷的龙椅上。

    旧案血淋淋地掀开，那龙椅之下堆积的手足相残、欺天瞒地的罪恶，生生剥去了最后的遮羞布。

    窗外，京城的秋雨似乎大了一些，水滴敲击着琉璃瓦，声声如诉。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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