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醉贪欢,红绸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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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的尚德县红绸飘浮。宋良骋从审案一线策马归来,只为迎娶谢家幺妹。
谢府卧房内,东雪正咬着繁锦带来的蜂蜜糕,狡黠一笑:“都说婚宴撩情,今夜可是你坦白心迹的好时候。”
繁锦却心中忐忑,过去不曾期待,如今情门被周清驷在塘边那番告白撞开,便愈发贪恋那份“相顾而望”。
东雪看出她的彷徨,轻声念道:“徨然情深三缄口,琼楼偎倚俱成空。不期不待而不得……”
“宽袍两袖亦随风。”繁锦不由自主地接话。这是她曾鼓励东雪勇敢追夫的歪诗,如今竟成了自己的谶语。
吉时方到,红绸满堂。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再拜宗室,四拜福神。
始自五福接延,金盅交杯,终至合卺礼成。在那闹洞房的喧嚣清欢里,唯愿此后千般扶持,修得万世静好。
繁锦搀着醺醺然的祖师爷回到齐道居时,正值薄暮。
斜阳在西侧摇摇欲坠,新月已于天边隐隐合鸣。望着这副日月同辉的旷远风光,繁锦眼底却掠过一抹萧索——他终究没能赶来。
那一瞬,她自嘲地想:原来那涧深流长的情起之处,竟教自己生出了这般贪心的奢望。
走回向日葵小院的路上,那场温馨的仪式如走马灯般在脑海回旋。即便隔着精美的红盖头,她亦能感受到东雪身上那股满溢而出的、名为“归宿”的幸福。
东雪说得对,婚宴最是撩情,竟教平日里清醒自持的她,也变得娇情且贪恋起温暖来。
思绪正乱,腹中却不合时宜地传来一阵抽搐。方才在婚宴上,她满心欢喜地盯着那对新人,生怕错漏了半分规制,此刻才发觉正面部僵硬、饥肠辘辘。
忆起方才那一桌被她“礼法至上”而错过的珍馐,心中竟生出几分追悔莫及。正巧齐桓端着新茶进门,繁锦潇洒一挥手:“放下茶壶,陪我下馆子去!”
两人兴冲冲赶到得意楼,却见朱门紧闭,一张大红告示贴在门首——
东家有喜,暂歇一日。
繁锦望着那张红纸,只觉腹中饥火更盛,简直要泫然欲泣。齐桓见状忙安抚道:“府中今早刚到了鲜嫩的河蟹虾子,配上青笋莲藕,小姐觉得一碗生鲜蔬菜面如何?”
无奈之下,繁锦只得折返。齐桓像变戏法似的,从房中翻出一袋去核的香枣塞给她,便火急火燎地钻进了小厨房。
齐桓一边擀面一边啧啧暗叹:周都尉此前塞给他的那几袋剥皮去核的话梅香枣,在这关键时刻,果然成了哄小姐开心的灵药。
繁锦倚在门前的石阶上,拨开云雾的夜空清亮如洗。熠熠星子与皎皎孤月争辉,她抬起手,对着虚空作势一扣,像是要将一颗星子箍在掌心——如今,她也有了想要摘下的星星。
静谧中,一阵沉稳且熟悉的脚步声渐近。繁锦抬头,那个她以为远在天边的人,竟踏着月色而至。
他眼眸低垂,唇角勾着一抹从未对旁人露出的温柔,轻声道:“吃面。”
房内暖烛摇曳。繁锦怔忪地看着周清驷将两碗热气腾腾的鲜蔬面摆好。
“你怎么来了?”
这一句,竟与他初到齐道居那日一模一样。同样的惊喜,同样的欢愉。
周清驷落座,语气从容:“听说宋校尉大婚,忙里偷闲回来讨杯喜酒。”
“可惜你错过了,酉时礼成。”
“贺礼早已送到,我不喜热闹。”周清驷说着,极为自然地将自己碗里的虾子悉数拨进繁锦碗中,目光灼灼,“借此由头回到尚德,不过是为了见你。”
繁锦没有客气,将那份偏爱尽数送入口中,只觉这鲜甜胜过席间所有珍馐。
周清驷见她食欲颇佳,眼神愈发宠溺,半晌后放下碗筷,低声诱哄道:“吃饱以后,我带你去个地方。”
此时,隔壁房中的祖师爷正对着亡妻灵位低声絮叨。他看着跳动的烛火,长叹一声:“丫头的心之所属,看来就在那将军处了。只盼这朝堂能稳,江山能定,教她这辈子的太平,都能握在那人手里。”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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